陈夙宵一刀斩断一只足有半尺长短的毒蜈蚣,低头看着蜈蚣身体在地上不断扭曲,头也不回反手捏爆了一条飞射而来的毒蛇的脖子。
视线却一直落在城下,破军压阵,守军后撤,虽稍有些慌张,凌乱,但没有发生大规模溃逃的迹象。
越来越多的敌军涌进来,盾阵终于有了无论如何也阻挡不了的缺口。
城上守军堵死了通上城头的阶梯,神机营,弓弩营大发神威。
枪声连绵不绝,弹幕,箭雨铺天盖地地倾泻下去,将城门前后化作死域,白天开门放狗的经历重现。
只不过,这一次放进来狗有些多罢了。
陈夙宵轻哼一声,再次一脚爆踢,一只头有婴儿脑袋大小的毒蛤蟆,‘呱呱’叫着,喷着满口毒雾落向城外。
破军敏锐的察觉到了城门处的异样,一声令下,撤退的守军在城门被封堵的半刻钟后,停止后撤,转而开始与敌阵对冲。
原本清理出来的庞大的平叛大军大营,成了两军厮杀的战场。
地势开阔,重甲刀盾兵迎头顶上,神机营,弓弩营,骑兵营等两侧迂回包夹,一步步将进城的敌军又压了回来。
蓦地,巫师团的笛音再度响起,数之不尽的毒物朝着城墙上涌来。
陈夙宵眉头紧皱,下令道:“点火,越多越好,把能烧的通通给朕烧起来。”
很快,城墙沿线,一条火龙燃起,首尾相接,蔚为壮观。
与此同时,趁着敌人整军的间隙,神机营居高临下,枪口贴着城墙,每一次开枪,就能清空一大片城墙。
毒物血肉纷飞,恶臭扑鼻。
如此一来,反倒激起了毒物们的凶性,开始纠缠在一起,相互厮杀,吞噬。
有城墙为阻,城上守军很快稳住阵脚,毫不留情的继续殂杀试图冲击城门的敌军。
然而,才打退两波冲击,城门两侧的群山间,浓烟滚滚,火光骤然冲天而起,熊熊大火‘噼哩啪啦’的疯狂漫延,朝着城墙所在的位置燃烧过来。
“陛下,陈知微他疯了,他要放火烧山。”霍大狂奔而来,语气中满含对陈知微的恨意。
要知道,莲花山脉是帝都屏障,是孕育了京畿平原的天然温床。大火一起,势必波及帝都,而莲花峰上的大觉寺必然遭灾。
即便火药工坊已经搬进了影谷,陈夙宵依然不想它就此毁去。
“来人,速速传信帝都,命崔百节,陆观澜,吴承禄,帝都五卫做好万全准备,帝都绝不容有失,百姓不容有失。”
“是!”
传信兵领命,沿着城墙狂奔,他必须趁着火势漫延过来之前,从城墙最尾端下山。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霍大问道。
“留下必要的人封堵城门,其余能抽调的,通通上山救火。”陈夙宵咬牙道。
“记住,可在火势抵达前,尽最大可能砍出一条防火带来。”
“防火带?”霍达有些懵,不明所以。
“就是把树和草全部砍光,明白吗?”
霍大想了想,一拍脑门,道:“陛下放心,我明白了。”
影一握了握拳,道:“陛下,您想做什么?”
“呵呵。”
陈夙宵轻笑一声,抬手一指远方,“你看,援军到了。”
影一依言看去,只见起伏不大的江南大地上,一条火龙蜿蜒疾行,朝着此处战场疾驰而来。
微寒的夜风送来隐约可闻的如天边闷雷般的蹄声。
“好,太好了。”影一握拳,狠狠的朝着空中一砸,“黎烈,国仇家恨,是时候与你算清楚了。”
陈夙宵负手而立,夜风吹起他的衣袍,轻轻飘扬起来。
“那你,可有兴趣与朕一道,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影一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所指,臣之所往,虽死无悔!”
“好,好,好。”
陈夙宵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话音才落,一脚轻踏地面,人已腾空而起,如一枚炮弹般砸向城下。
影一兴奋的满脸通红,起身,飞跃一气呵成。
“将士们,守好城墙,待朕归来。”陈夙宵人在半空,声如洪钟。
众将士一看,哪怕再笨,也知道他们的皇帝想要做什么。顿时,齐声高呼。
“谨遵陛下旨意。”
两道人影急坠而下,落地之时,又飘然而起,朝着联军大营的方向激射而去。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两人,锣声骤起,呼喊声嘈杂。
“敌袭,敌袭。”
战阵之前,所有人最害怕的,莫过于真正的武功高手出手。
所有人都听过,一旦有宗师境的高手出手,千军万马,来去自如,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而眼下,两道人影凌空飞度,谁又敢说,那不是两位宗师高手呢。
陈夙宵足足飞跃了数十丈,才力竭坠下,却也顺势踩爆了一名敌军的脑袋,新力再生,再度踏空。
联军阵营里,无数火把来回游弋。而在重重包围,万军之间,一座高台格外显眼。
台上架着一口堆满柴禾,燃着熊熊大火的大铁锅,先前见过的那百余名巫师再围着篝火疯狂的跳着诡异的舞蹈。
“影一,随朕杀敌。”
“是!”
影一大吼一声,只觉浑身的鲜血都在往脑袋流去,瞬间就满脸通红,热气腾腾。
轰!轰!
两人前后脚落在高台上,刻意施展千斤坠,踩得高台都跟着剧烈的颤抖起来。
陈夙宵揉身而上,瞬间击飞两人,冲入人群之间,飞起一脚,将那烧的通红的大铁锅踹飞出去。
大铁锅带着熊熊的焰尾,翻翻滚滚落入了台下的人群之中。顿时,便响起阵鬼哭狼嚎来,不少人身上着了火,在地上疯狂打滚。
与此同时,影一欺身直上,一拳直接打穿了一名巫师的胸腹。旋即收回手,五指张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杀!”
影一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该死!”有人惊呼出声。
下一刻,却被影一凌空一记抽射,在巨大的音爆声中,凶狠的踢中那人的脖子。
顿时,身首分离,血柱冲天而起。
陈夙宵杀人就显得温柔多了,每一次出手,都正中要害,或捏碎喉管,或击破心脉,一击毙命。
短短片刻,巫师团便已死伤过半,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