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战枫把手又插回了口袋，你这声音还挺响的，当个扩音器应该不错。
亚当铁熊不再说话了，他的嘴闭上了，那两颗尖牙咬在下唇上面，咬出来的血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滴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身体沉了下去，膝盖弯了大约一掌的高度，他的重心放低了，两条粗得像柱子一样的腿岔开了大约肩膀的宽度，他的两只巨掌张开着，手指的末端那些指甲也变长了，变成了黑灰色的、带着钩的爪子。
他的呼吸变慢了，但每一口气吸进去的时候他的胸腔都会鼓起来很多，呼出来的时候那口气会带着一圈红芒从他嘴里散出去。
他周围的气温在下降，他脚下的雪地开始往他的方向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下面对着他的脚底产生着引力。
战枫看出来了，亚当铁熊这个状态确实和之前不同了。
之前的亚当铁熊靠的是蛮力和技巧，现在的亚当铁熊身上有气在流动，那气从他体内溢出来之后覆盖了他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薄膜，那薄膜在不断地震动着，频率很高，震得他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嗯，这还有点看头。
战枫的声音里面第一次多了一层认真。他把两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来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抬到了胸口的位置，掌心朝外，五个手指微微张开着。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亚当铁熊动了。
他动的一瞬间地面的雪全被掀起来了，以他刚才站的位置为中心，一个圆形的冲击波往四面散开，把地上的雪和泥土还有那些尸体全部推了出去，推出去了十几米远才停下来。
那些尸体被推出去之后在地面上翻滚着，有一些卡在了铁栅栏门上，有一些撞在了墙根下面，更多的被推到了黑暗里面看不清了。
冲击波散完之后，以亚当铁熊为中心，半径十几米范围内的地面全是裸露的冻土和碎石，一片白色的痕迹都没有了。
那些原本被雪覆盖着的地面上面留着从地底翻上来的湿泥的深褐色，还有那些尸体在被推出去的时候拖出的深一道浅一道的沟。
而亚当铁熊本人，已经从那个圆心消失了。
他出现的位置是战枫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他的右爪从高处落下来，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拳头了，那爪子带着风压往下砸的时候，爪子前面形成了一道灰色的气刃，气刃的宽度超过一米，长度接近三米，那气刃的形状像是一把从天上劈下来的巨斧。
气刃破开空气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不是呼啸，是一种尖到刺耳的撕裂声，像是把一块巨大的布料从中间硬生生撕开的动静。
战枫的右脚往侧面跨了一步，他的身体侧过来，那气刃从他身体左侧大约半米的距离劈了下去。
气刃砸在地面上的时候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一道裂缝从气刃落点往前延伸，裂缝的深度超过半米，宽度能塞进去一只成年人的脚掌。
裂缝两边的冻土被气刃压得往两侧翻起来，翻起来的土块大的有脸盆那么大，小的像拳头，哗啦啦地往裂缝底部落进去。
气刃落下去之后余波没有停，那层灰色的气浪从落点往外扩散，把已经裸露的冻土地面又刮了一层皮。
刮起来的碎土和石子在气浪里面翻滚着往远处飞，砸到铁栅栏门上的时候发出了哐哐的响声，有几根栅栏的栏杆被砸弯了。
亚当铁熊的爪子落下去之后没有收回来，他的左爪紧接着从侧面扫了过来，左爪的前面同样带着一层灰色的气刃，那层气刃比右爪的窄一些但更厚，像一面圆盾的边缘切过来。
战枫的身体往下一矮，那气刃从他头顶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上面扫了过去。
气刃扫过去之后把他身后五米外的一根铁质灯柱切断了，灯柱从被切的位置往一侧倾斜着倒下去。
顶上那盏还亮着的灯在倒地的瞬间炸了，玻璃碎片散了一地，灯丝烧了最后一下也熄了，只留下一截灯柱横在地上冒着青烟。
亚当铁熊两爪落空之后他的身体一转，他的左腿横扫过来，腿前面也带着气刃，那气刃贴着地面扫过来，把地面又刮了一层，冻土的碎块被他这一扫腿带起来，像一片弹片一样朝着战枫的脚踝位置飞过去。
战枫的左脚抬起来，让那片碎土从他鞋底下面飞过去，然后他的左脚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转了个方向，脚尖朝着亚当铁熊扫过来的小腿迎面骨点了一下。
他点那一下的动作很轻，看上去就是随便伸了一下脚。
但他的脚尖碰到亚当铁熊小腿迎面骨的时候，那碰撞的地方发出了一声闷响，闷响里面带着一种骨头和骨头撞在一起的硬音。
亚当铁熊扫出去的腿被那一下点得偏了方向，他的重心跟着那一下偏了，整个人往侧面歪了过去。
他用了两步才重新稳住，稳住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小腿，上面被他自己的气刃刮出了一条浅浅的伤口，伤口里面淌出来的血是暗红色的。
你的气……亚当铁熊抬起头看着战枫，赤红的眼睛里面那层红光闪了一下，你能看穿我的气路？
看不穿。战枫耸了耸肩，你动作太慢了，靠眼睛看都来得及。
亚当铁熊的呼吸猛地粗了一截。
他的身体再次沉下去，这一次他把两只爪子交叠着放在了胸前，他的嘴里面开始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声，那嗡鸣声的频率很低，低到人的耳朵几乎捕捉不到，但能感觉到胸腔里面的脏器被那声音震得在微微发麻。
他身上的气开始往他交叠的双爪之间聚拢，那些气从他皮肤表面那层薄膜上剥离下来，丝丝缕缕地往他爪心汇过去，他爪心之间的那片空间开始变得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片空间里面被压缩着，越压越紧，越压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