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静静地听着，各自陷入了思索之中。
还是艾丽丝先开了口，她说出来的话分量十足，斩钉截铁。
“我知道几个老朋友，能搞到一些哈尔西查不到的东西。”
见江锋看向自己，艾丽丝补充道：“就是那种从不在网络上留存，只是口传心授的那种黑料。”
她环顾一圈，进一步解释。
在商业文明之中，黑料的杀伤力比任何其他社会都高。奥比斯人的立身之本乃是信誉，不管是权贵还是普通的商人，只要信誉毁了，职业生涯也就完了。
所以，黑料就是锋利的刀子，是逼对方就范的武器。
“但问题是，很多有分量的密谈都是发生在秘密会议室里的，口传心授，不会留下电子记录。”艾丽丝眨了眨眼睛，话锋一转。
“可话也不能说死了，与会的双方大家都带着点心眼，谁都想抓住对方的小辫子。”
“正是因此，各种作弊的录音录像手段，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出来的。”
“只要不被发现，合作就能你侬我侬，直到真正翻脸，才突然图穷匕见。所以这些东西一定有备份，一定有人藏着，只不过绝不会放在网络能触及到的地方。”
“你就放心吧，我会想办法把这些东西搞到手的。”
“确保每个引力节点的负责人，都有东西可挖！”
她说完，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那表情和哈尔西一样，拽得二五八万。
哈尔西对她竖起了大拇指，挤眉弄眼的小模样，把众人都逗笑了。
苏蜜塔和帕尔瓦蒂对视了一眼，又是一阵火星四溅。
最后，帕尔瓦蒂不甘地败退阵来，苏蜜塔先开了口：“我们可以通过地下网络，触达更为基层的地方。”
“那些被高层忽略和遗忘的合同、录音、交易记录以及施工记录，或许原始数据已经被他们抹除，但在底层……”
“总会有人想要翻身，想要保命，而刻意留上一手备份。”
她说了几句，便又看向了帕尔瓦蒂。帕尔瓦蒂喜出望外，赶忙接过姐姐的话头。
“这些东西同样是哈尔西大人所不能触及的。”
“毕竟她不可能在奥比斯人的网络里，大摇大摆地闲逛，也不可能把宝贵的算力集中出来很长时间，遍历整个奥比斯网络的数据。”
“但在底层之中，一定有装在实体储存媒介中的数据，随着人们的流动而流动。”
“只要有足够多的人手，一定能挖出东西来！”
茉莉坐在江锋旁边，一直没说话。
等到帕尔瓦蒂说完，她才笑了起来，有点按耐不住兴奋的感觉。
“我让诺丽帮我培养了一整支间谍体系。”
“现在，环世界中到处都有我的特工。而且我还特别请来了米兰达给他们做了培训。”
“这下好了，这张大网终于可以动用了。”
她坐直身体，眼神发亮，得意道：“就算是没有黑料，咱们的特工，也能找到那些节点的负责人，制造出真实有效的黑料来。”
“而且这些特工覆盖了许多个外星种族，我想不管那些奥比斯人口味如何，我们都有恰好对应的特工去完成任务。”
茉莉看向了哈尔西：“到时候让伊埃尔巴负责牵线搭桥，只要给那些特工一个场合，他们就能抓住机会，深度打入对方的运作体系中。”
江锋听着这几个女人，一个接一个地说出自己的方案，表情从专注慢慢化作愣神。
他的心中感觉有些微妙。
原本他以为要搞一场大张旗鼓的入侵行动。
甚至连用微缩星河快速投放部队的备选方案，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惜哈尔西都把他们否决了，不能冒险是第一位的，要做风险控制。
当时，他觉得有点束手束脚，直到现在。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扫过茉莉、艾丽丝、苏蜜塔、帕尔瓦蒂和诺丽……
又看向了方桌上叉着腰的哈尔西。
江锋忽然意识到，她们能够做的，不是一支寻常部队能够做到的。
情报、人脉、金融渗透以及地下网络，所有齿轮精密配合，每个环节都有人，每个方向都有办法。早已经不需要他亲自指挥了。
有黑料的，那就找出黑料来。没黑料的，那就挖旧账去。
要是连旧账都没有，清白得跟窦娥一样，那就给他制造新黑料。
如此一来，无论那些节点负责人有多么厉害，多么狂傲，都只能乖乖缴械投降。
她们替他编织了一张巨大无朋的网，他只需要点头，就能有收获！
当年一手打造的暗面网络，没想到如今竟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江锋却很清楚，这不是他的功劳，这是眼前这几个女人日复一日地经营出来的，得到了哈尔西不间断地支持。
充其量，他就是撒了一把种子，是她们把种子种成了森林。
想到此处，江锋意气风发，他站起来，猛然挥手。
“行动开始！”
…………
…………
图里斯这几天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或许“坠入爱河”这四个字有点重了，但他的确找不到其他词语能够形容自己的状态。
自从几天前，他出席了大商人伊埃尔巴举行的一场高级宴会之后，他就跟被人夺走智商一样，魂不守舍。
开会的时候走神，审文件的时候走神，连吃饭的时候都走神。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女子，无比温柔，娇俏可爱的卡杜西。
他的副手戈拉特看到他那副表情，拿着一大摞数据板站在办公桌前，足足过去了好几分钟，图里斯愣是没发现他。
格拉特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把报告往桌上一放，可把图里斯吓了半死。
紫色的皮肤上冒出一颗颗汗珠，然后恼羞成怒，瞪着戈拉特。
戈拉特面无表情，请他批阅待签署的节点巡检报告。
图里斯把他轰了出去。
此刻，他正坐在休闲中心的内厅里。
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卡杜西。
卡杜西眨巴着那双大眼睛，虹膜是淡金色的，在暗光环境之下扩张成近乎椭圆的黑洞。此刻，正被柔和的灯光照耀，映衬得波光潋滟。
在图里斯心中，这便是奥比斯人最标准的美丽眸子。
他的目光一寸都不放过，卡杜西的皮肤紫的很温润，额头浅紫，逐渐过渡到脖颈，紫色愈发深邃迷人。
尤其是她那美丽修长的脖颈，线条流畅无比，将椭圆的紫色头颅衬托得更显妖娆。
图里斯知道自己不擅长文学，但他每次看到卡杜西的脖子，都觉得这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丽的台灯灯杆。
当然，这种比喻上不得台面，图里斯也从没对卡杜西说过。
害怕对方误解了他的意思，将其当做一种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