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锋站在原地，看着苏雯大发神威，摸了摸下巴。
别人都开打了，总不能自己真站着当木桩吧？
他想了想，伸手把头顶的小汤圆薅了下来，双手托着，和小家伙乌溜溜的大眼睛对视。
小汤圆眨了眨眼，忽然嘻嘻一笑，小胖手挥了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江锋瞬间福至心灵。
他一手攥住小家伙的两条小胖腿，一手握住他的小手腕，把小汤圆横过来，对准了涌过来的人偶群。姿势标准，宛若端着一把重机枪。。
“来，小汤圆，吐他们。”
小汤圆似乎觉得这个游戏好玩极了，小嘴一嘟。
“噗！噗！噗！”
一口接一口的灵能泡泡从小嘴里喷出去。
看着虚无缥缈的泡泡，威力却恐怖得惊人。
泡泡飞出去碰到人偶就轰然炸开，恐怖的灵能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十几个人偶当场被炸得粉碎，连带着周围的木架子一起崩成木屑。
“噗噗噗噗噗……”
小家伙越吐越起劲，清脆的婴孩笑声在工坊里回荡。
灵能弹幕跟不要钱似的向四周扫射，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工坊都被炸碎了。
江锋端着“小汤圆牌泡泡机”左右横扫，打得顺手，心里也忍不住吐槽。
别人带娃都是哄着玩，到他这儿直接拿娃当重机枪使，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打着打着，小汤圆头顶那撮用红绳扎着的胎毛忽然亮了起来。
淡淡的银白色光芒从胎毛上散发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一股恐怖的能量正在小家伙体内积蓄，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江锋心里一动。
他立刻调转目标，把小汤圆的头顶对准了窗外那尊巨大的人偶。
“来，大的。”
小汤圆似乎听懂了，小嘴一憋，猛地发力。
“哇……！”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那撮胎毛骤然射出一道粗达数米的恐怖灵能射线！
银白与淡紫交织的光柱瞬间刺破工坊屋顶，划破长空，狠狠轰在了巨大人偶身上！
巨大人偶抬起一条木质手臂挡在身前。
“嗤……”
射线结结实实轰在木质手臂上。
不知什么材质的强大木头，在这道射线面前瞬间碳化焦黑，最后剧烈的燃烧了起来。
火焰腾空而起，不过眨眼的功夫，那条数公里长的木质手臂，就被烧得只剩一截焦黑残根，倒是有不少飞灰黯然飘落。
抟土之塑师发出一声震怒的低吼。
它又抬起一条陶瓷手臂挡在身前，试图去挡住那道射线的余波，陶瓷表面流转着厚重的灵能护盾，防御力比木质手臂强了数倍。
只听得咔嚓一声，射线撞上陶瓷手臂。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数不清的裂纹从撞击点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爬满整条手臂。
整条陶瓷手臂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碎片哗啦啦砸落下来。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江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才叫做大招嘛，威力够劲。
接连被毁掉两条手臂，抟土之塑师彻底怒了。
“蝼蚁……！！”
宏大的意志疯狂咆哮，整片灵魂之海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虚境之风化作狂暴利刃，夹杂着无数道漆黑灵能闪电，铺天盖地向着江锋砸来。
同时，江锋脚下的地面骤然蠕动起来，无数个精致的侍女人偶从地面下钻出，她们的肢体如同藤蔓般缠绕，眨眼间便形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将江锋牢牢困在中央。
人偶牢笼层层叠叠，数以万计的人偶手臂向外伸展，构筑成厚厚的墙壁。
她们眼睛里闪烁着诡异光芒，源源不断释放着精神干扰，试图切断江锋与外界的联系。
抟土之塑师打得一手好算盘……
先困住核心，切断支援，再慢慢收拾苏雯和塞塔娜。
另一边，苏雯的压力骤增。
巨大人偶加入了战场。
无数条材质各异的手臂，如同暴雨般向着苏雯拍击下来。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空间都被打得阵阵扭曲。
苏雯小小翅膀展开，灵活地在手臂缝隙间穿梭。
灵能闪电不停轰出，打在巨大人偶的肢体上留下一道道焦痕。可巨大人偶的肢体太多了，打掉一条立刻就有新的长出来，仿佛无穷无尽。
“轰！”
一条金属手臂狠狠拍在了苏雯身上。
她身上的银白战甲骤然亮起，灵能护盾全力推动。
可即便如此，还是力有未逮。但听得“咔嚓”一声，战甲表面浮现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塞塔娜的闷哼声在苏雯脑海里响起。
“这家伙力量太大了！我的纳米修复速度快跟不上了！”
“撑住！”苏雯咬着牙，周身灵能暴涨，“小汤圆还在积蓄力量，我们再拖一会儿！”
可巨大人偶的攻击越来越猛。
木质、陶瓷、金属、复合材料……一条条手臂轮番砸下，每一击都重若山岳。
苏雯身上的战甲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银白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一时之间，两人竟被彻底压制在下风。
局势岌岌可危。
人偶牢笼之中，江锋脸色平静。
他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偶，听着外面轰鸣的战斗声，没有半分慌乱。
他能够感受得到手中的小汤圆气息越发沉凝，最终逐渐收归于一点，半分都不泄露出来，就真的像个天真无邪的婴孩般。
“来吧！”江锋一笑。
双手握住小汤圆，将小家伙高高举起。这一次，不再是枪，而是剑。
小汤圆似乎也感受到了江锋的意志，也就不嬉皮笑脸的了，小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头顶那撮胎毛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数百米长的紫色剑芒，通天彻地。
“斩。”
江锋手臂挥落。
“咿呀！”
小汤圆发出一声稚嫩的呼喊。
剑芒划过，无声无息。
整座人偶牢笼从中间齐齐裂开，断面光滑如镜。
那些侍女人偶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身体便沿着裂缝缓缓分开。在破碎前的最后一刻，她们空洞的眼眸里泛起了极度的惊恐，可在稍后，又变成了一种释然与感激。
江锋微微一怔。
他忽然明白了。
这些人偶根本不是抟土之塑师的信徒，它们是被掳来的灵魂，是被这尊超主拘束、炼化的可怜意识。它们被困在人偶躯壳里永世不得解脱。
死亡对这些人偶来说，反而是一种自由。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苏雯急促的喊声：
“江锋！祂要跑！快拦住祂！”
江锋猛地抬头。
只见窗外那尊巨大人偶，竟然转身向着虚境深处狂奔而去。
祂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得地动山摇、山岳崩碎。显然是知道了不好惹，打算逃回虚境深渊躲起来苟命。
想跑？
江锋冷哼一声。
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骤然亮起刺目的银白光芒。
无穷无尽的银白光辉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轰然之间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一次，他主动催动自己的信息态幻影，比刚刚更狠的笼罩住了这方天地。
银白光芒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凝固了一般。
正在狂奔的巨大人偶，动作骤然一滞。
祂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迈腿、怎么发力，明明感觉跑出去了很远，可实际上却始终停留在原地，分毫未动。
就像是被钉在了一张巨大的纸上，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那道银白的光影。
信息锚定。
在更高维度的视野之中，抟土之塑师的本源信息就像一团醒目的黄色光球，被一道银白光芒照亮，坐标恒定在四维时空的表面一点，永远无法逃脱。
跑？往哪跑？
“完美！”
苏雯眼中精光一闪。
她和塞塔娜瞬间分化。
“去！”
苏雯一声令下，自身化作一片翻滚的紫色雷海，轰隆隆碾压过去。
塞塔娜则化作漫天银白细针，如同暴雨般射向巨大人偶。
一紫一白两道洪流，一前一后，狠狠轰在巨大人偶身上。
雷海肆虐，针雨穿身。
巨大人偶发出痛苦的咆哮，无数条手臂纷纷崩碎脱落。
木质的烧成灰烬，陶瓷的碎成齑粉，金属的熔成铁水……肢体一截截消失，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磨着。
可这还不够。
超主的本源不碎，祂就永远不会真正死亡。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江锋怀里蹦了出去。
是小汤圆。
小家伙悬浮在半空中，肉乎乎的小脸无比严肃。
他呵呵一笑，身后骤然投射出一道无比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团至暗至纯的银白光团，浩瀚深邃，带着恐怖威压。
这，才是小汤圆的真正形态。
光团一闪，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径直钻入了巨大人偶那张空白的面孔之中。
“吼……！！！”
巨大人偶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恐怖咆哮。
它疯狂挥舞着剩下的手臂，拼命抓挠自己的头颅，似乎想把脑袋里的东西抠出来。
无数肢体崩碎开来，土黄色的灵能力量四处溢散，整个界域都开始剧烈动荡。
可一切都是徒劳。
空白的人偶面孔上，开始缓缓浮现出轮廓。
先是胖嘟嘟的脸颊，然后是圆嘟嘟的嘴唇，再是小巧的圆鼻子……
每多出一分轮廓，巨大人偶的挣扎就弱一分。
它开始敲打自己的头颅，试图阻止小汤圆的吞噬，可无济于事。
当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彻底浮现出来时，巨大人偶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呆滞地站在原地，庞大的身躯开始快速缩小。山岳般的高度不断降低，粗壮的肢体不断收缩，脑袋越来越大，身子越来越圆……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那尊顶天立地、恐怖无比的巨大人偶，竟然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圆滚滚、肥墩墩的小婴儿，皮肤白皙之中，泛出粉嫩之色，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抟土之塑师，本质被吞夺。
一尊存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虚境超主，就此陨落。
界域开始缓缓消散。
巨大的工坊、无数的人偶，都如同潮水般退去。四周重新变回了暗紫色的灵魂之海。
小汤圆四脚并用，像只小螃蟹一样飞快地从远处爬过来。
他爬到江锋脚边，揪着裤腿吭哧吭哧往上爬，小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着点汗，一副刚干完大餐的满足模样。
江锋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小家伙一钻进怀里就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然后脑袋一歪趴在肩膀上，眼皮子开始打架，显然是吃撑了犯困。
江锋能清晰感觉到，小汤圆的气息比之前浑厚了不少。
虚境之中的灵魂浪潮，在他身边都下意识地绕道而行，带着本能的敬畏。吞噬了一整尊超主，小家伙的位格明显提升了一些。
但似乎距离质变还差着那么一点。
就像装满了大半瓶水，还差一点才满，没有溢出来。
这时，苏雯和塞塔娜也飘了过来。
苏雯眉头微蹙，闭眼感应了一下小汤圆，摸了摸他头顶的那撮胎毛。
片刻后收回手，摇摇头：“小汤圆的容量，比我预想的大。抟土之塑师的全部本质，竟然只把他喂了个半饱。离真正的质变，还差不少。”
“正常。”江锋倒是看得开，“小家伙底子厚挺好的，一尊小超主不够，那就多吞几尊。”
塞塔娜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畅快的笑意，对着江锋微微躬身：“多谢统帅，替属下报了这几十万年来的大仇。这口气憋了太久，今天总算出了。”
“小事。”江锋摆摆手，“你那边战况怎么样了？我让你打的那两个文明，进度如何？”
说起正事，塞塔娜立刻正色起来：“回统帅，瑟特兰人和乞力丹人还在负隅顽抗。”
“他们搞出了一种反纳米溶剂，试图清除境内的纳米机器，断绝同化之路。”
“不过没什么用，我用各个击破的战术，先打弱的，再啃硬的，目前他们的疆域已经丢了五分之三，只剩下核心星域在死守。”
她胸有成竹说道：“最多再过一个月，就能彻底吞掉这两个文明。到时候他们的全部工业产能和人口，都会纳入我们的灰色集群。”
“另外……他们的反灵能科技，我已经完整解析出来了，效果很不错，我这就把数据同步给您。”
说着，一道银白数据流从她指尖飞出，汇入江锋的意识。
苏雯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反灵能科技？好东西！有了这个，下次猎杀超主的时候，就能提前削弱祂们的权柄，风险小多了！”
江锋挑了挑眉，看向苏雯：“还继续？就现在？”
苏雯一脸理所当然：“当然继续啊，越快越好，你不想让小汤圆变强了？泰伦虫群的灵能压制还没破呢，一尊超主哪够。”
江锋捏了捏怀里小汤圆的胖脸蛋，小家伙睡得迷迷糊糊的，吧唧了两下嘴。
“行。”他淡淡开口，云淡风轻说，“那就继续。反正虚境里的超主多得是，如有必要，把这虚境屠杀一空也没什么不好。”
这次轮到苏雯无语了：“倒也不用那么凶残，循序渐进，慢慢来就好。”
江锋不置可否。
他抬头望向虚境深处，暗紫色的灵魂之海无边无际，谁也不知道深处还藏着多少尊超主，多少诡异的存在。
但那又如何？
既然这条路能让小汤圆变强，能让人类帝国在即将到来的大劫中多一分底气，那就走下去。
一尊是猎，十尊也是猎，猎到足够强为止。
这时，赫利沙和五一五一也从隐匿的深层虚境中出来了。
十万祭司团完好无损，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又无比震撼的神色。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尊超主的陨落。
这在昆丹文明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壮举。
而做到这一切的，是他们的至高统帅。
赫利沙单膝跪地，声音抑制不住的激动：“统帅神威！斩杀超主，亘古未有！！”
十万祭司齐齐跪地，山呼海啸。
江锋抬了抬手：“起来吧。封锁做得不错，没惊动其他存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香的小汤圆，平静道。
“准备回归现实。”
“咱们准备准备，然后再来！”
话音落下，四周的一切实相再度变虚。
无穷无尽的紫色泽洛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了所有人。
意识微微一沉。
再睁眼时，熟悉的拱顶大厅、回廊之池，重新映入眼帘。
紫雾缓缓散去，池水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