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烤鸡腿与城管
从羌塘无人区回来已经半年了,但那段零下四十度、靠打猎和捡柴火度日的经历,仿佛就在昨天。回到都市的日常生活,有时候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晨曦灵异事务所的生意依旧不温不火。但菲菲坚持不涨价——穷人驱鬼分文不取,富人看情况收,但不多收。
于是,他们依旧过着接各种“鸡毛蒜皮”小案子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门铃就响了。进来的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开面馆的。
“大师,救命啊!”男人一进门就喊,“我家面馆闹鬼了!”
菲菲请他坐下:“慢慢说,怎么个闹鬼法?”
“油烟!每到晚上打烊后,厨房里就飘出一股油烟味,特别重!可是我们都关火了啊!”男人比划着,“还有声音,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像是有人在做饭。可我进去一看,什么都没有!”
晓晓在旁边记录,憋着笑,油烟鬼,还是第一次听说。
方阳倒是来了兴趣:“持续多久了?”
“半个月了!客人都说我家油烟机坏了,生意越来越差!”男人哭丧着脸,“请人来检查,油烟机好好的。请和尚念经,也没用。我听说你们灵异事务所厉害,就找来了。”
菲菲点点头:“今晚我们去看看。”
晚上十点,面馆打烊后,三人悄悄潜入,其实也不算潜入,老板给他们留了门。
厨房里果然飘着一股浓重的油烟味,还能听到炒菜的声音。菲菲掏出罗盘,指针直指灶台。
“出来吧。”菲菲对着空气说。
油烟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围着围裙的老头,正在颠勺,虽然锅里什么都没有。
“大爷,您这是...”方阳试探地问。
老头转过身,脸上都是油烟,但表情很慈祥:“哎呀,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就是...就是闲不住。生前干了五十年厨师,死了也改不了这毛病。”
原来是个厨子鬼,死后舍不得离开厨房,每天晚上都来“过过瘾”。
菲菲跟他聊了聊,得知老头无儿无女,死后也没人祭祀,就成了孤魂野鬼,到处找厨房“上班”。
“这样吧,”菲菲说,“我给你找个去处。街尾那家新开的养老院,缺个厨子指导,你去那儿,既能过瘾,又能帮人,还能享受香火。”
老头眼睛亮了:“真的?那感情好!”
菲菲画了张引路符,老头千恩万谢地跟着符走了。
问题解决,老板感激涕零:“大师,多少钱?”
菲菲刚要开口说“不用”,晓晓抢先一步:“老板,我看您面馆也不容易,就给...给三碗牛肉面吧!再切三斤牛肉!”
方阳听到牛肉,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老板愣了下,随即大笑:“好好好!管够!”
于是那天中午,三人吃了顿免费的豪华牛肉面,加了三斤牛肉。
还有一次,是个老太太来找猫。
“我家花花丢了三天了,找遍小区都没找到。”老太太抹眼泪,“花花跟我十年了,就像我亲闺女一样...”
菲菲用了招魂术,不是招猫的魂,是感应猫的方位。最后在小区地下室的废弃水箱里找到了瑟瑟发抖的橘猫。
老太太抱着猫,非要给钱。菲菲不要,老太太就从家里搬来一箱桔子:“自家树上结的,甜!你们一定要收下!”
于是那周,事务所里飘满了桔子香。晓晓吃桔子吃到拉肚子,被方阳笑了好几天。
最离谱的一次,是个年轻女孩,说她男朋友被“狐狸精”勾引了。
“他最近总说加班,但身上有香水味!不是我的!”女孩咬牙切齿,“肯定是哪个狐狸精!”
菲菲一查,好嘛,还真是狐狸精——字面意义上的。一只修炼百年的狐妖,看上了女孩男朋友的“阳气”,每天晚上去吸一点。
菲菲带着方阳和晓晓去“捉奸”。果然,在男人公司楼下,看到一只白狐狸蹲在花坛边,等男人下班。
菲菲跟狐妖“谈判”:“修炼不易,何必害人?吸人阳气损阴德,百年修行毁于一旦。”
狐妖倒也讲理,说就是嘴馋,没想害人。最后达成协议:狐妖不再来,菲菲给它指条明路,去城外的青城山修炼,那里灵气足。
狐妖走了,男人“恢复清醒”,抱着女朋友痛哭流涕保证再也不加班。
女孩要给钱,菲菲说不用。女孩硬塞给菲菲一张超市卡,菲菲转手给了晓晓。
晓晓去超市买了零食,方阳走在后面,身上挂满购物袋,嘴里不停地抱怨。
就这样,半年时间,他们处理了十几起“鸡毛蒜皮”的灵异事件,收获了两棵大白菜、三斤桔子、五斤苹果、两箱牛奶,以及无数声“谢谢”。
“咱们这哪是灵异事务所,简直是社区服务中心。”方阳啃着苹果吐槽。
“你懂什么,这叫积累功德。”晓晓吃着桔子,“菲菲姐说了,功德多了,法术才灵。”
“那你怎么还老把驱邪符画成小猪佩奇?”
“那是艺术!艺术你懂吗!臭色狼!”晓晓愤愤不平。
菲菲看着两人斗嘴,笑着摇摇头。这样的日子,平淡,但温暖。
直到那天傍晚,烤鸡腿事件发生。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城郊结合部的一条小街逐渐热闹起来,各种小吃摊陆续出摊,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和调料的香气。
“就这儿,就这儿!”晓晓拉着菲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烧烤摊,“王阿姨的烤鸡腿,全城最好吃!”
方阳跟在后面,一脸嫌弃:“你都念叨一个星期了。不就烤鸡腿吗,能有多好吃?”
“你不懂!”晓晓回头瞪他,“王阿姨的烤鸡腿,外焦里嫩,秘制调料,咬一口下去,油脂在嘴里爆开...”说着还夸张地咽了口口水。
菲菲嘴角含笑:“那就尝尝吧。”
三人走到摊前。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围着花围裙,手脚麻利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看到晓晓,她眼睛一亮:“哟,晓晓来啦!还带了朋友?”
“王阿姨,这是菲菲姐,这是大色……方阳哥。”晓晓熟络地介绍,“今天我要三个鸡腿!不,六个!一人俩!”
“好嘞!”王阿姨利落地夹起鸡腿,撒上调料。
等鸡腿的工夫,菲菲的目光落在烧烤摊旁边。那里蹲着个模糊的黑影,看不清面目,但能看出是个男人,正贪婪地嗅着烤肉的香气。
是饿死鬼。这种鬼生前饥寒交迫而死,死后执着于食物香气,会缠着有食物的地方不走。通常没什么危害,但被它缠久了,摊主会精神萎靡,生意也会变差。
“王阿姨,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累,睡不好?”菲菲轻声问。
王阿姨一愣:“你怎么知道?是有点,晚上睡不踏实,白天没精神。可能年纪大了吧。”
菲菲摇摇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张符纸,折成三角形:“这个您收着,放枕头底下。另外...”她看向那个饿死鬼,用只有鬼魂能听到的声音说,“吃饱了就走吧,别缠着活人,会害了活人,也影响你投胎。”
饿死鬼抬起头,看了看菲菲,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符纸,似乎明白了什么。它朝菲菲鞠了一躬,身影渐渐淡去。
王阿姨接过符纸,突然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哎?奇怪,突然感觉舒服多了...”
晓晓得意地说:“王阿姨,菲菲姐可厉害了,专门治不干净的东西!”
方阳也搭腔:“您这摊子最近生意是不是也不太好?以后就好啦!”
正说着,鸡腿烤好了。金黄油亮的鸡腿,撒着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王阿姨用纸袋装好,递给晓晓:“来,趁热吃!”
晓晓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条缝:“好吃!太好吃了!”
方阳本来还想矜持一下,但咬了一口后,也停不下来了,最后变成狼吞虎咽。菲菲小口吃着,点头表示认可。
王阿姨看着三人吃得香,笑得合不拢嘴:“慢点吃,不够还有!”
“够了够了!”晓晓嘴里塞满肉,含糊不清地说,“王阿姨,多少钱?”
“不要钱!”王阿姨摆手,“你们帮我...那什么,驱邪对吧?这顿阿姨请!”
方阳正要掏钱,突然,街口传来一阵骚动。
“城管来了!快跑!”
小贩们顿时炸了锅,推车的推车,收摊的收摊,一片混乱。王阿姨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但她的摊子是三轮车改的,东西又多,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完。
几个穿着城管制服的人已经朝这边跑来,边跑边喊:“别跑!站住!”
眼看就要被逮到,罚款是少不了的。王阿姨急得快哭了,她一天也就挣个百八十块,罚一次可能好几天都白干。
“方阳,推车!”菲菲当机立断。
方阳二话不说,把手里剩下的一个鸡腿往晓晓手里一塞,冲到三轮车后,用力一推!车轮转动,但速度不快。
“菲菲,你带王阿姨走!”方阳喊。
菲菲拉起王阿姨的手:“阿姨,跟我跑!”
晓晓一手抓一个鸡腿,边跑边回头大骂:“你们这些城管,就知道欺负老百姓!有本事去抓贪官啊,狗腿子!”
三个城管已经追到近前,其中一个年轻的气笑了:“嘿,小兔崽子还骂人!都给我站住,逮到有你好看!”
眼看就要被追上,菲菲右手悄悄结了个印,口中默念咒语。
跑在最前面的城管突然脚步一顿,眼睛瞪得溜圆。在他眼里,前方推车逃跑的方阳,突然变成了一个浑身腐烂、眼窝流脓的僵尸!正朝他咧嘴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鬼...鬼啊!”年轻城管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第二个城管也看到了恐怖景象——王阿姨变成了一个长发遮面、七窍流血的女鬼,正朝他飘来!
“妈呀!”第二个城管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第三个城管最惨,他看到晓晓...晓晓倒是没变,但她手里的两个鸡腿变成了两只血淋淋的人手!还朝他挥了挥!
“呕……”第三个城管弯腰狂吐,然后也晕了。
四人趁机推着车,拐进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巷子里,方阳靠着墙喘气:“菲菲,你刚才用的什么法术?他们怎么突然都不追了?”
菲菲淡定地整理了下头发:“障眼法,让他们看到内心最恐惧的东西而已。”
晓晓啃着鸡腿,含糊地说:“活该!让他们就会欺负弱小!不过菲菲姐,你让他们看到什么了?怎么都吓成那样?”
“没什么,就是些小把戏。”菲菲轻描淡写。
王阿姨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感激:“谢谢你们,太谢谢了!要不是你们,我今天肯定要被罚惨了...”
“没事,阿姨。”菲菲微笑。
晓晓得意地晃晃手里的鸡腿:“这叫恶有恶报!”
方阳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的鸡腿呢?”
晓晓眨眨眼:“啊?刚才你不是给我了吗?”
“我那是暂时让你拿着!”
“哦,我以为你不吃了,就...就帮你吃了。”晓晓无辜地说,“你看,一点没浪费!”
“杨!晓!”方阳追上去就要敲晓晓的脑瓜崩,晓晓尖叫着躲到菲菲后面。
小巷里响起方阳的怒吼,和晓晓的尖笑,还有王阿姨和菲菲无奈的笑声。
夕阳完全落下,华灯初上。这座城市的夜晚,总是充满烟火气,和一点点的...不寻常。
第二章:失踪的考古教授
回到事务所已经晚上八点。晓晓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沙发上:“啊,好撑...但好幸福...”
方阳还在为鸡腿的事耿耿于怀:“某人吃了三个鸡腿,也不怕撑死。”
“要你管!”晓晓吐舌头,“王阿姨都说了,我正长身体呢!”
“你都二十二了还长身体?”
“女孩子永远十八岁!不懂别瞎说!”
菲菲泡了壶消食茶,给每人倒了一杯:“别闹了。明天上午有个委托人要来,提前准备一下。”
“什么案子?”方阳问。
“电话里没说清楚,只说和失踪有关,想当面谈。”
第二天上午十点,门铃准时响起。
进来的是一位年轻女孩,二十三、四岁模样,齐肩短发,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但气质不俗,一看就是家境优渥。只是她脸色憔悴,眼袋很重,显然很久没睡好了。
“请问是李菲菲大师吗?”女孩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请坐。”菲菲示意她坐下,“晓晓,倒茶。”
女孩在沙发上坐下,双手紧紧抓着背包带子:“我叫林小雅。我父亲...失踪三个月了。”
她打开背包,取出几张照片。第一张是全家福,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背景是云南某处的山寨,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这是我父亲,林国栋,云南大学考古学教授。”小雅指着照片中的中年男人,“三个月前,他带队去滇西北的哀牢山深处,考察一个传说中的古滇国遗址。”
“古滇国?”方阳来了兴趣,“就是那个在战国到西汉时期,在云南一带存在的古国?”
小雅点头:“是的。父亲研究古滇国文化二十多年,一直相信在哀牢山深处,有一个未被发现的古滇国祭祀遗址。三个月前,考古队根据一些古籍线索和民间传说,组织了六个人的考察队进山,其中就有我父亲。”
她翻到第二张照片,是一张地图的复印件,上面用红笔画出了路线。
“这是他们的计划路线。按计划,他们应该在进山后每三天通过卫星电话报一次平安。但第一次联络后,就失联了。”
“搜救队呢?”菲菲问。
“组织了三次大规模搜救。”小雅眼圈红了,“第一次是当地政府组织的,一百多人搜了十天,什么也没找到。第二次是我家自己出钱请的专业救援队,搜了半个月,只找到了...”她颤抖着手翻到第三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破烂的背包,上面沾满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
“这是我父亲的背包,在一条河边找到的。里面东西都在,但人不见了。救援队沿着河往下游找了五十公里,什么都没找到。官方最后以失踪定案,但...”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但我总觉得父亲还活着。我这几个月总是做同一个梦,梦见父亲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周围有很多奇怪的影子,他在叫我救他...”
晓晓递过纸巾,小声说:“小雅姐,别难过...”
菲菲沉默地看完所有照片和资料,问:“你为什么来找我们?你应该找过很多所谓的‘大师’了吧?”
小雅擦了擦眼泪:“是的,我找过好几个。有的说是被山神抓走了,要做法事赎人,骗了我十万块。有的说已经死了,要招魂,又要八万。只有你们...我打听过,你们从羌塘无人区带回了那个美国人的未婚妻,而且收费合理,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她打开手机银行:“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找到父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多少都可以。”
菲菲没有看手机,而是问:“你父亲失踪的具体地点,你能确定吗?”
“大致范围可以。”小雅调出GpS坐标,“背包是在这个位置发现的。救援队推测,如果父亲还活着,应该不会离那里太远,但那一带地形复杂,有很多地下溶洞和天坑,可能掉进去了。”
菲菲和方阳对视一眼。溶洞、天坑、失踪三个月...这案子不简单。
“我们需要准备一下。”菲菲说,“进山需要装备、物资,还有专门的法器。另外,哀牢山那一带少数民族多,有很多禁忌,我们需要提前了解。”
“这些我都准备好了!”小雅急忙说,“车辆、装备、物资,我全包!我还找了当地向导,是父亲以前的学生,对那一带很熟!”
菲菲想了想:“费用十万,定金两万,物资我们准备。但我们丑话说在前头:第一,我们不能保证百分百找到;第二,哀牢山深处可能有未知危险,我们不能保证所有人安全回来;第三,整个过程必须听我指挥。”
“我同意!费用我给五十万。”小雅毫不犹豫,“只要能找到父亲,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好。”菲菲站起身,“明天开始准备,后天出发。”
小雅千恩万谢地走了。晓晓关上门,兴奋地说:“五十万!菲菲姐,这个小雅是小富婆,我们又发达了!”
方阳却皱眉:“哀牢山深处...我查过资料,那一带很邪门。有很多关于‘蛊’‘瘴’‘巫’的传说,而且地形复杂,是真正的原始森林。”
菲菲点头:“所以要做好万全准备。方阳,你负责采购法器,特别是防蛊虫和瘴气的;晓晓,准备药品和食物,按一个月准备;我查古籍,看看有没有关于古滇国祭祀遗址的记载。”
“是!”
三人立刻行动。
菲菲在书架上翻找,终于找到一本泛黄的线装书《滇南异闻录》。翻开,里面记载了云南各地的奇闻异事,其中有一段关于“哀牢山鬼洞”的记载:
“哀牢山深处,有洞曰‘鬼洞’,深不可测。洞中有奇虫异兽,皆非凡物。传为古滇国祭祀之地,以活人祭山神。入者多不返,或有返者,亦疯癫不能言...”
她继续往下看,书中还记载了一些对付蛊虫和瘴气的方法,以及古滇国祭祀的仪式特点。
“看来这次不会轻松。”菲菲合上书,眼神凝重。
第二天,方阳采购回来一大堆东西:雄黄粉、艾草、朱砂、桃木剑、铜钱剑,还有几面特制的八卦镜。
“老板说这雄黄粉是十年的陈货,驱虫效果最好。”方阳展示着,“还有这艾草,是云南本地产的,对付瘴气有奇效。”
晓晓那边也准备了一大堆:压缩干粮、罐头、净水药片、急救包,还有各种防虫药、蛇药、抗过敏药。
“我还买了这个!”她得意地拿出几个小瓶子,“驱虫喷雾,据说连旱蚂蟥都怕!”
菲菲检查了所有物品,点头:“差不多了。车呢?”
“小雅说准备好了,我点名要丰田酷路泽,越野性能好,已经送到楼下了。”
三人下楼,果然看到一辆崭新的白色越野车停在门口。小雅从驾驶座下来:“车是我的,改装过,加装了绞盘和防滑胎。油加满了,还有备用油箱,随时可以出发。”
菲菲绕着车检查一圈,满意地点头:“好,明天一早出发。”
那晚,三人早早休息。但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晓晓跑到菲菲房间:“菲菲姐,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不知道...就是觉得这次和羌塘不一样。羌塘虽然冷,但...单纯。云南那边,听说有很多奇怪的东西,蛊啊,降头啊...”
菲菲拍拍她的肩:“有我在,怕什么。再说,你方阳哥虽然嘴欠,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他才不靠谱呢!大色狼一个!”
菲菲笑了:“那你还不去睡觉?明天要早起。”
“我就在这儿睡!”晓晓钻进菲菲被窝,“跟菲菲姐睡有安全感。”
菲菲无奈地摇摇头,关灯。
办公室里,方阳躺在帐篷里,也在想事情。他拿出手机,搜索“哀牢山 失踪”,跳出来一大堆新闻和帖子。有的说是被野人抓走了,有的说是掉进天坑了,还有的说...是被山里的东西吃了。
“管他呢。”方阳关掉手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想起羌塘的四个月,那么难都过来了,这次也能行。
窗外,城市灯火阑珊。明天,他们将再次出发,去往那片神秘而危险的土地。
第三章:初入云南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越野车驶出城市。
小雅开车,菲菲坐副驾驶看地图,方阳和晓晓在后座。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除了装备物资,还有小雅准备的几大箱东西。
“这都是什么?”晓晓好奇地问。
“一些我父亲可能用得上的。”小雅声音低沉,“药品、营养剂、换洗衣服...希望他还活着,能用上。”
车内气氛有些沉重。菲菲转移话题:“小雅,你说你找了向导?”
“嗯,是我父亲的博士生,叫阿木,彝族人,家在哀牢山脚下的寨子。他对那一带很熟,以前经常跟我父亲进山考察。”
开了半天,中午在服务区休息。晓晓泡了几碗方便面,四人围坐在一起吃。
“菲菲姐,这次我们要去多久?”晓晓问。
“看情况。如果顺利,找到线索快,可能两三周。如果不顺...”菲菲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方阳大口吃着面:“管他多久,有吃有喝就行。哎,小雅,你们云南有什么好吃的?听说过桥米线很好吃?”
小雅终于露出一点笑容:“不止过桥米线,还有汽锅鸡、烧豆腐、野生菌火锅...等找到我父亲,我请你们吃遍云南!”
“一言为定!”晓晓满嘴泡面,兴奋地举手。
继续上路,景色逐渐变化。从平原到丘陵,再到山区。路越来越弯,山越来越高。空气变得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进入云南境内,风景更加秀丽。远处是连绵的群山,近处是层层叠叠的梯田,在阳光下像一块块碧绿的翡翠。偶尔能看到穿着民族服饰的当地人,背着背篓走在山路上。
“好美啊...”晓晓趴在车窗上,“像画一样。”
“哼……孤陋寡闻。”方阳也看着窗外,“云南可是旅游大省,风景能不好吗?”
但菲菲却微微皱眉。美景之下,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一种古老、神秘、带着淡淡危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渗透在每一寸土地里。
第二天傍晚时分,他们抵达哀牢山脚下的一个彝族寨子。
寨子建在半山腰,清一色的木结构吊脚楼,屋顶铺着青瓦。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有种与世隔绝的宁静。夕阳的余晖洒在寨子上,给木楼镀上一层金边,美得像世外桃源。
车停在一栋较大的吊脚楼前。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年轻男人迎出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彝族传统服饰,笑容朴实。
“小雅!”他挥手。
“阿木!”小雅下车,给双方介绍,“这是阿木,我父亲的博士生。阿木,这是李菲菲大师,方阳大师,杨晓大师。”
阿木好奇地打量着三人,看向菲菲,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能当大师?看向方阳,这人怎么感觉有点二逼?是大师吗?又看向晓晓,一看就不靠谱,吊儿郎当的,还在剔牙,也是大师?
菲菲看出他的疑惑,也不解释,直接问:“阿木,你能带我们到林教授失踪的地点吗?”
阿木点头:“能。但那一带很危险,有瘴气,有毒虫,还有...”他压低声音,“不干净的东西。寨子里的老人说,那是禁地,不能去。”
“我们必须去。”小雅坚定地说。
阿木看看小雅,又看看菲菲三人,咬牙:“好,我带你们去。但有些规矩必须遵守:第一,进山后不准大声喧哗,会惊动山神;第二,不准随便碰奇怪的东西,特别是虫子和蘑菇;第三,晚上必须生火,火不能灭;第四,如果听到奇怪的声音,不准回应,不准回头看。”
方阳挑眉:“这么多规矩?”
“都是为了保命。”阿木认真地说,“我师父...林教授就是太执着,非要进禁地,才...”
小雅眼睛又红了。
菲菲拍拍她的肩,对阿木说:“规矩我们遵守。明天一早出发,今晚我们住哪里?”
“住我家。”阿木说,“我阿妈准备了饭菜,吃完早点休息。”
阿木家是典型的彝族吊脚楼,楼下养牲畜,楼上住人。木楼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阿木的母亲是位和善的彝族大妈,不会说汉语,但一直笑着招呼他们。
晚餐很丰盛:腊肉炒蕨菜,土鸡汤,烧土豆,还有阿木母亲自己酿的米酒。
晓晓吃得满嘴油:“好吃!阿木,你妈手艺真好!”
阿木憨笑:“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吃。”
饭后,阿木带他们到客房,一间大通铺,铺着厚厚的稻草垫子和干净的被褥。
“条件简陋,委屈你们了。”阿木不好意思地说。
“已经很好了,谢谢!”菲菲说,“比睡帐篷强。”
方阳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一脸委屈的看向菲菲,他又想起自己那顶帐篷了。
夜深了,寨子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的狗吠。四人躺在大通铺上,都睡不着。
晓晓小声说:“菲菲姐,这里好安静啊,安静得有点可怕...”
“山里都这样。”方阳说,“你个熊孩子别自己吓自己。”
“谁吓自己了!我就是说说!”
小雅突然开口:“菲菲姐,你说...我父亲真的还活着吗?”
黑暗中,菲菲沉默片刻,说:“明天到了地方,我用招魂术试试。如果他的魂魄有感应,说明人可能还活着。如果魂魄已经散了...”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都懂。
“睡吧。”菲菲轻声说,“养足精神,明天要赶路。”
夜更深了。吊脚楼外,月光如水,洒在连绵的群山上。哀牢山在夜色中沉默,像一个沉睡的巨人,守护着千年的秘密。
第四章:林深见“怪”
第二天天还没亮,阿木就来敲门了。
“早点出发,中午前要赶到第一个落脚点,下午有瘴气,不能赶路。”
五人简单吃了早饭,米粥和咸菜,然后背上装备出发。
阿木打头,手里拿着砍刀开路。菲菲跟在他身后,小雅和晓晓在中间,方阳断后。
开始还有小路,走了一个小时后,路就完全消失了。眼前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遮天蔽日,藤蔓纵横交错。地上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空气潮湿闷热,没走多久,所有人都汗流浃背。更烦人的是各种虫子——蚊子、小咬、还有那种黑色的、会往肉里钻的旱蚂蟥。
“啊!有蚂蟥!”晓晓尖叫,指着自己小腿。
一只黑色的蚂蟥已经钻破她的裤子,正在吸血。
方阳眼疾手快,用打火机在蚂蟥旁边烤了一下,蚂蟥受热,自己掉了下来,但吸盘还吸在晓晓腿上。
“别用手拽,会断在里面。”方阳说,“用这个。”他递给晓晓一小瓶盐。
晓晓接过,惊魂未定:“这地方太可怕了...”
阿木回头说:“这才刚开始。越往里走,虫子越多。把裤脚扎紧,领口也扎紧。”
又走了两小时,树木更加高大,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甜甜的,又带着腐臭。
“是瘴气。”阿木停下,从包里掏出几个面罩,“戴上这个,里面浸了药水,能防瘴气。”
戴上面罩,继续前进。周围开始出现白茫茫的雾气,能见度不到十米。雾气中,隐约能看到奇怪的影子,像是人,又像是树。
“别去看那些影子。”菲菲低声说,“是瘴气产生的幻觉。跟着阿木,别走散。”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很多脚在落叶上爬行。
阿木脸色一变:“快,上树!”
五人就近爬上几棵大树。刚爬上去,就看到地面上一片黑色的“潮水”涌过——是成千上万的黑色甲虫,每只有指甲盖大小,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虫潮过了十分钟才完全过去。五人下树,晓晓脸色发白:“那是什么虫子?”
“尸甲虫。”菲菲脸色凝重,“专吃腐肉。它们出现的地方,附近一定有大量尸体。”
果然,往前走不远,就看到一堆白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的。几具骷髅散落在落叶中,衣服已经腐烂,看不出年代。
小雅颤抖着走近,检查那些衣物碎片:“不是我父亲的...这些衣服很旧了,可能很多年了...”
菲菲蹲下查看,发现骷髅的骨头上有细小的咬痕。
“是被那些甲虫吃的。”她说,“但奇怪,甲虫只吃腐肉,不吃骨头。这些骨头上的咬痕,是另一种东西...”
话音未落,旁边的灌木丛突然晃动!一个黑影扑了出来!
目标正是蹲在地上的菲菲!
“小心!”方阳想都没想,冲过去一把推开菲菲!
黑影扑了个空,落在地上,众人才看清——那是一只像狗又像狼的动物,但体型更大,毛色漆黑,眼睛血红,嘴里滴着涎水。
“是瘴犬!”阿木惊呼,“被瘴气侵蚀变异的野狗,凶得很!”
瘴犬低吼一声,再次扑来!这次目标是方阳!
方阳挥刀砍去,但瘴犬动作极快,避开刀锋,一口咬在方阳手臂上!
“啊!”方阳痛呼,但没松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掐住瘴犬的脖子,狠狠砸向旁边的树干!
瘴犬惨叫一声,松开嘴,还想再咬,菲菲已经赶到,一张符纸贴在它额头!
符纸燃烧,瘴犬发出痛苦的哀嚎,在地上打滚,很快就不动了,身体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下。
“方哥,你的手!”晓晓冲过来。
方阳的手臂被咬出两个深深的牙印,血流不止,而且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黑。
“有毒!”菲菲脸色一变,立刻从包里掏出雄黄粉和艾草,混合后敷在伤口上,又用绷带紧紧扎住。
方阳疼得冷汗直流,但咬着牙没叫出声。
小雅愧疚地说:“对不起,都是为了救我父亲...”
“没事。”方阳挤出笑容,“小伤。菲菲,接下来怎么办?”
菲菲检查了伤口,脸色稍缓:“毒不深,及时处理了。但你要注意,保护好这只手。阿木,附近有安全的地方吗?”
阿木看了看周围:“应该会有山洞,可以找找看。”
果然,走了十多分钟,就看到一个山洞。洞口不大,但里面空间不小,有二十多平米,还有前人留下的柴火和干草。
生起火堆,山洞里暖和起来。菲菲重新给方阳处理伤口,这次用了更珍贵的药——一种淡绿色的药膏,散发出清凉的气味。
“这是外婆特制的解毒膏,能解百毒。”菲菲一边涂药一边说,“但你这两天不能用这只手,否则毒气攻心,我也救不了你。”
“这么严重?”晓晓担心地问。
“瘴犬的毒是瘴气精华所化,厉害得很。”阿木说,“幸好李大师处理及时,不然这条手臂就废了。”
方阳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臂,苦笑:“那我岂不是成累赘了?”
“你现在才知道?”晓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睛红红的。
菲菲拍了拍他的肩膀,低下头,小声说:“谢谢你救了我!”
方阳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抓抓头,嘿嘿地傻笑。
小雅更愧疚了,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菲菲处理好伤口,站起身:“今天不走了,在这里休息。阿木,你能找到吃的吗?我们的物资要尽量节约。”
“能,附近有野果和菌子,我去摘。不过你们别乱走,特别是别碰奇怪的东西。”
“别走远,安全第一,有事就吹哨子。”
阿木出去后,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小雅突然说:“方阳哥,谢谢你,为了我们受了那么重的伤。”
方阳摆摆手:“应该的。我是男人,保护女人天经地义。”
“哟,还挺有男子气概。”晓晓斜着眼,但语气里有关心。
菲菲坐在火堆旁,从包里掏出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山洞深处。
“这山洞有古怪。”她站起来,往深处走去。
“菲菲姐,小心!”晓晓跟上去。
山洞不深,走二十米就到头了。尽头是石壁,但罗盘指针依然指向石壁。
“后面有东西。”菲菲敲了敲石壁,声音空洞。
“是空的!”方阳也走过来,“可能有暗门。”
这时候阿木也回来了。
五人分头寻找。晓晓眼尖,发现石壁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像是按钮。
“这里!”
菲菲按下按钮,石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陡,深不见底,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涌上来,带着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
“要下去吗?”阿木有些犹豫,“我阿爸说过,哀牢山有很多古洞,是禁地,不能进。”
“必须进。”菲菲看着罗盘,指针指着阶梯下方,“林教授的魂魄波动,来自下面。”
小雅激动起来:“我父亲在下面?”
“不确定,但下面有强烈的灵魂波动,而且...不止一个。”
菲菲从包里掏出手电筒:“我打头,阿木断后。方阳,你手有伤,在中间。晓晓,照顾好你方阳哥。小雅,跟紧我。”
五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走下阶梯。
阶梯很长,走了大约五分钟才到底。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有半个足球场大,高十几米。洞穴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但更诡异的是洞穴里的景象——
地上散落着大量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石壁上刻着奇怪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或图腾。洞穴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摆着一些器皿,像是祭祀用的。
“这是...古滇国的祭祀洞!”小雅惊呼,“我父亲研究过!看那些图案,是古滇国的象形文字!”
她走到石壁前,仔细辨认:“这是...‘祭山神’...‘献生命’...‘得庇护’...”
突然,洞穴深处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阴森恐怖,在洞穴中回荡。
“谁在那里!”方阳大喝,同时把三女护在身后。
笑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围拢!
手电光扫过,众人看清了来者——
是尸体。十几具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是新鲜的,走路摇摇晃晃,眼睛空洞,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僵尸!
“后退!”菲菲厉喝,同时从包里掏出一把铜钱,扬手撒出!
铜钱落地,排列成八卦阵,发出金光,暂时挡住了僵尸。
但僵尸太多了,而且还在不断从黑暗中涌出!
“用火!”方阳喊道,“僵尸怕火!”
阿木和晓晓立刻点燃火把,挥舞着逼退靠近的僵尸。但火把有限,僵尸无穷无尽。
菲菲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个血符,然后一掌拍在地上:“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地面震动,金光从她掌心扩散,所过之处,僵尸纷纷倒地,化作黑烟。
但这一招消耗极大,菲菲脸色苍白,几乎站不稳。
“菲菲姐!”晓晓扶住她。
“我没事...”菲菲喘息着,“但这些只是小喽啰,真正的大家伙还没出来...”
话音刚落,洞穴深处传来一声低吼。那吼声不像是动物,也不像是人类,充满了暴戾和怨毒。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个三米多高的怪物,人身,但长着野兽般的头颅,浑身长满黑毛,指甲有半尺长,闪着寒光。
“是山魈吗?”阿木声音颤抖,“传说中守护古滇国祭祀之地的怪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山魈瞪着血红的眼睛,盯着五人,然后猛地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到了面前,一爪拍向菲菲!
方阳再次推开菲菲,但这次山魈的目标本来就不是菲菲,而是他!爪子改变方向,狠狠抓在方阳胸口!
“噗!”方阳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
“方阳!”晓晓尖叫,冲过去。
山魈不给她机会,又一爪拍来!晓晓闭目等死,但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
睁开眼睛,看到菲菲挡在她面前,双手结印,一个淡金色的光盾挡住了山魈的爪子!
但光盾在剧烈颤抖,显然撑不了多久。
“晓晓,带方阳和小雅走!”菲菲咬牙道,“我来拖住它!”
“不行!要死一起死!”晓晓哭喊。
“别废话!走!”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用...用那个...石台上的铜铃...”
众人一愣。那声音...是林教授?!
小雅激动地望向声音来源:“爸爸?是你吗爸爸?”
“小雅...快...铜铃...”声音断断续续。
菲菲看向石台,上面果然有一个布满铜锈的铃铛。她咬咬牙,猛地撤掉光盾,一个翻滚躲开山魈的攻击,冲向石台!
山魈怒吼,转身追她。但菲菲已经拿到铜铃,用力一摇!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洞穴中回荡。山魈听到铃声,突然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抽搐,黑毛脱落,身形缩小...
最后,山魈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摊黑水和一根黑色的骨头。
危机暂时解除。菲菲顾不上疼痛,冲过去检查方阳的情况。
晓晓和菲菲扶起方阳,他胸口三道深深的伤口,血肉模糊,但幸好没伤到要害。
“方阳哥,你怎么样?”晓晓哭着问。
“死不了...”方阳勉强笑笑,“就是有点疼...”
菲菲快速给方阳处理伤口,方阳为缓和紧张气氛,还故意和晓晓开玩笑:“这山魈真丑,差点把你哥我吓出屎了!”
晓晓破涕为笑。
小雅看到方阳还活着,顾不上多想,和阿木一起冲向声音来源——洞穴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天然的石笼,笼子里躺着一个人,正是她父亲林国栋!
“爸爸!”小雅扑过去,试图打开石笼,但笼子锁着,打不开。
菲菲走过来,看了看锁,是一把古老的铜锁,已经锈死了。她让阿木用砍刀砍,砍了十几下才砍开。
小雅冲进笼子,抱起父亲。林国栋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气息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爸爸,爸爸你醒醒!”小雅哭着喊。
林国栋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女儿,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泪水:“小雅...你来了...”
“嗯,我来了,我带人来救你了!爸爸你别说话,省点力气...”小雅手忙脚乱地拿出水和营养剂,一点点喂给父亲。
菲菲检查了林国栋的情况,眉头紧皱:“他被瘴气和阴气侵蚀太久,身体很虚弱。而且...”她看向林国栋的脖子,那里有两个细小的红点。
“他被下了蛊。”菲菲沉声说,“一种延缓生命消耗,让人陷入假死状态的蛊。所以才能三个月不吃不喝还活着。但蛊虫也在慢慢吞噬他的生命力,再不解除,最多还能撑三天。”
“那怎么办?”小雅急了。
“先离开这里。”菲菲说,“这里阴气太重,对他不好。回到寨子,我再想办法解蛊。”
阿木背起林国栋,晓晓扶着方阳,小雅拿着手电筒开路,菲菲断后。
离开前,菲菲回头看了一眼洞穴。那些白骨,那些祭祀器物,还有那根山魈留下的黑骨...
这个古滇国祭祀洞,隐藏着太多秘密。但她现在没时间探究,救人要紧。
五人沿着来路返回,爬上阶梯,走出山洞。
外面天已经黑了,但至少,他们活着出来了,还找到了林国栋。
生起篝火,简单处理了伤口,吃了点干粮。林国栋喝了点粥,精神好了些,能断断续续说话了。
“三个月前...我们找到那个洞...以为是古滇国遗址...没想到是祭祀洞...”林国栋声音微弱,“其他人...都被山魈杀了...我被关在笼子里...每天喂一种黑色的虫子...那虫子钻进身体里...很冷...”
“是蛊虫。”菲菲说,“它在维持你的生命,也在吞噬你。等它把你吃空,就会破体而出,变成新的山魈。”
小雅听得毛骨悚然:“那怎么解蛊?”
“需要施蛊者的血。”菲菲说,“但施蛊者...应该是那个山魈。它已经死了,用它的骨头磨成粉,也许可以代替。”
她拿出那根黑骨,用小刀刮下一些粉末,混合雄黄粉和艾草,让林国栋服下。原来出来时,她把那根骨头捡了起来。
林国栋服下后,剧烈咳嗽,吐出一大口黑血,血里有东西在蠕动——是几条黑色的虫子!
菲菲立刻用火烧掉虫子。林国栋吐完后,脸色反而好了一些,呼吸也顺畅了。
“这是解蛊。方法”菲菲把骨头和草药交给小雅,“以后每天一次,按我的方法,而且身体需要慢慢调养,至少两年才能完全恢复。”
小雅喜极而泣,抱着父亲:“爸爸,你没事了,没事了...”
林国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小雅,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晓晓看着这一幕,也红了眼眶。方阳想调侃她两句,但一动就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活该,让你逞英雄。”晓晓嘴上这么说,却小心地帮他换药。
菲菲看着这对父女,又看看方阳和晓晓,嘴角微扬。
虽然过程凶险,但结局是好的。这趟,值了。
夜深了,篝火噼啪。六人围坐火边,终于能安心休息。
远处,哀牢山在夜色中沉默,守护着那些古老的、血腥的秘密。
但至少今晚,它放过他们了。
第五章:归途与“拜师”
在临时营地休整了两天,等方阳和林国栋的伤势稳定一些后,一行人开始返程。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因为要照顾两个伤员。阿木背着林国栋,晓晓和菲菲轮流扶着方阳,走走停停,原本一天的路程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走出了原始森林,回到了寨子。
阿木的母亲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烧热水,做饭菜。寨子里的赤脚医生也来了,给方阳和林国栋重新处理了伤口。
“小伙子身体好,这伤看着吓人,但没伤筋动骨,养个把月就好了。”老医生给方阳包扎完,拍拍他的肩,“就是会留疤,三道,像被熊抓了似的。”
方阳咧嘴笑:“留疤好啊,男人没点疤像什么话。”
晓晓在旁边翻白眼:“得意个屁,还不是因为笨,不知道躲。”
“我那是为了保护你菲菲姐!英勇!懂吗?你个小太妹。”
“是是是,英勇,英勇到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两人又斗起嘴来,小雅在一旁掩嘴笑。林国栋躺在床上,看着这群年轻人,眼中满是感激。
“菲菲大师,方阳大师,晓晓大师,阿木...谢谢你们。”他虚弱地说,“要不是你们,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山里了。”
菲菲摇头:“林教授客气了。你是小雅的父亲,我们自然要救。再说,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工作归工作,恩情归恩情。”林国栋认真地说,“回去后,我会重重酬谢。”
在寨子又休养了七天,等林国栋能下地走路了,方阳的伤口也结痂了,五人这才启程回城。
越野车驶出哀牢山区,驶上高速公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趟玩命的旅程,终于结束了。
回到城市,已经是出发后的第二十一天。
车子直接开到医院,给林国栋做了全面检查。结果让医生都惊讶——被瘴气和蛊虫侵蚀三个月,居然还能活下来,而且身体机能正在快速恢复,简直是奇迹。
“林教授,您这身体底子真好。”主治医生感叹。
林国栋苦笑,没说什么。他知道,不是自己身体好,是菲菲那些“不科学”的手段起了作用。
在医院住了三天,林国栋坚持要出院。小雅拗不过他,只好办了出院手续,送他回家。
林国栋家在城郊的一栋别墅,环境清幽。
原来,小雅一家也是本地人,只不过林国栋去云南任教。
回到家,他坚持要立刻酬谢菲菲三人。
书房里,林国栋开了一张支票,递给菲菲。
菲菲一看数字:一百万。
“林教授,这太多了。”她推辞,“我们说好十万。”
“那是说好的,这是我额外的心意。”林国栋诚恳地说,“十万是雇你们的费用,另外九十万,是感谢你们救了我的命。命,是无价的。另外,我看方阳挺喜欢那辆丰田酷路泽,那车也是给你们的报酬。”
菲菲还想推辞,晓晓一把抢过支票和车钥匙,眼睛发亮:“谢谢林教授!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晓晓!”菲菲瞪她。
“哎呀菲菲姐,林教授一片心意,你就别推辞了嘛!”晓晓把支票塞进自己口袋,“你看林教授家这么大别墅,一看就不差钱!咱们事务所刚起步,需要资金嘛!”
方阳捂脸,轻声说:“你就不能矜持点...”
“矜持能当饭吃吗?一百万诶!能买多少烤鸡腿啊!臭色狼,你不是梦想有辆酷路泽么?”晓晓悄声回应。
众人都笑了。林国栋笑着说:“晓晓说得对,别推辞了。这点钱也不能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能交你们这些朋友,值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小雅送三人到门口,突然拉住方阳的手臂。
“方阳哥,我...我能拜你为师吗?”她眼睛亮晶晶的,“你太厉害了,为了保护我们,敢跟山魈拼命!我想跟你学功夫,学法术!”
方阳一愣,感觉小雅的奶子蹭着自己的手臂,既柔软又...尴尬。他挠挠头:“这个...我也就是三脚猫功夫,菲菲才厉害,你要拜师也该拜她...”
“不,我就想拜你为师!”小雅坚持,“你答应嘛!”
方阳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感觉脊背一凉。他下意识回头,看到晓晓正瞪着他,那眼神...像要杀人。
“呃...”方阳浑身一颤,赶紧抽回手臂,“小雅啊,拜师的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我们先回去了,再见!”
说完,拉着菲菲和晓晓就跑,像背后有鬼追似的。
车上,方阳开车,晓晓坐在副驾驶,气鼓鼓地不说话。
菲菲坐在后座,看着两人,嘴角含笑。
“某人魅力不小嘛。”菲菲调侃,“都有美女要拜师了。”
方阳从后视镜瞪她:“菲菲……你别添乱!”
晓晓哼了一声:“大色狼,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
“我哪有!那是她主动的!”
“那你不会推开啊!还让人家蹭来蹭去!”
“我推了!你没看到吗!”
“你分明一脸享受的样子,太猥琐了!”
“你...”
菲菲靠在椅背上,听着两人斗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橘红。城市华灯初上,又一个夜晚来临。
车里吵吵闹闹,但很温暖。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有危险,有惊吓,有玩命的时刻,但更多的,是这种平凡的、温暖的、吵吵闹闹的日常。
“对了,”菲菲突然开口,“那一百万,怎么用?”
晓晓立刻忘了生气,兴奋地转过身:“换电脑!不不,先买点好装备!还有,我想吃顿大餐!海鲜!龙虾!剩下的和那两千万一起存起来!”
方阳也来了精神:“我觉得可以扩大事务所规模,招几个保镖,接更大的案子...”
菲菲听着两人兴奋的规划,微笑不语。
车窗外,万家灯火。
这个城市里,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有多少等待解决的灵异事件,有多少需要帮助的人...
而他们,晨曦灵异事务所,会继续走下去。
带着温暖,带着勇气,带着对生命的敬畏,也带着...对烤鸡腿的热爱。
“对了,”晓晓突然想起什么,“明天王阿姨的烧烤摊出摊吗?我想吃鸡腿了...”
“你就知道吃!”
“要你管!”
车内又吵起来。
菲菲摇摇头,看向窗外,眼里有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