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脑子里飞速复盘着昨晚到今晨的每一个细节。
饼饼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让他后悔的同时,又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征服欲。
他起身,走进卫生间。
热水从头顶浇下,冲走了满身的酒气和疲惫。
他擦干身体,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水珠沿着腹肌的沟壑缓缓滑落,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就在这时,房门“咔哒”一声,被从外面打开。
饼饼提着一大堆塑料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酒店工作服、推着清洁车的阿姨。
“阿姨,麻烦您把床单和被罩都换一套新的。”饼饼的语气平静而自然,“屋里的垃圾帮忙收一下,地面简单拖拖就行。”
打扫的阿姨看了一眼那张凌乱不堪的床,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但什么也没说,专业地开始工作。
饼饼转过头,看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高洋,仿佛昨夜的疯狂从未发生过。
“一会儿我找个理由跟你下楼,先把宾馆的账结了,床单和浴巾的钱,也提前给人家赔付掉。”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走到桌旁,将买来的粥、包子、油条、豆浆一一摆好。
“过来吃早餐。”
高洋走过去,坐下,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很舒服。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一切都安排的井然有序的女孩,心里第一次对饼饼产生了除了欲望之外的审视。
这饼饼,以前真没发现。
竟有几分大将风范!
遇事不慌,条理清晰,脑子转得飞快。
她这么做,一是为了避免退房时,大家都在场的尴尬。
更是提前想到了,怕大宝他们一会儿冲进这屋,看到昨夜那片刺眼的“落红”,到时候两个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提前将所有可能出现的尴尬和麻烦,都消弭于无形。
这份心思缜密,果然是见过世面的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
……
此时此刻,黄贝家。
厨房里,李鹏娜系着围裙,正春风得意地跟黄贝的老姨炫耀着自己昨晚的“杀人于无形”。
“就他那点道行,还想跟我斗?毛头小子一个,我吃的盐比他走的路都多!”
“贝贝啊,胆子小,容易被人蛊惑,三妹,以后我回美国的时候,你把她给我看住了就行,别让那小子再见他。”
黄贝的老姨在一旁听着,点头答应道:“二姐,你放心,贝贝这面我帮你看着,那小子绝对再也见不到她。你下次把贝贝带回美国的时候,别忘了把我家那小子一起带去。”
“你放心吧。贝贝先过去,然后我再想办法办他。”
房间里,黄贝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正往书包里塞着书。
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高洋昨晚那痛苦绝望的眼神,和那句“樱花树下站谁都美,我的爱给谁都热烈。”
还有父亲那张布满皱纹,充满担忧和不舍的脸。
自己的选择,真的做对了吗?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美国梦,就这样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人,抛下一直陪伴自己的父亲?
她的内心,第一次对母亲的决定,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贝贝!吃饭了!”
李鹏娜端着早餐,在饭桌前喊道。
饭桌上,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脸上的犹豫和挣扎。
李鹏娜的眼珠一转,那套熟悉的说辞又来了。
“贝贝,你可别犯糊涂!妈都是为了你好!”
“那高洋说什么怕你被骗,说我们会让你父亲孤苦伶仃,他这是在蛊惑你,pUA你!就是想把你绑在盛京这个小地方,一辈子当个井底之蛙,陪他过苦日子!”
“你听妈的,等到了美国,你才知道世界有多大!什么样的优秀男人没有?他高洋,到时候给你提鞋都不配!”
李鹏娜绘声绘色地描绘着美国的美好生活,言语间,充满了对高洋的不屑与贬低。
黄贝低着头,默默地喝着粥,一言不发。
心里的那份矛盾与痛苦,却愈发深重。
……
宾馆里,高洋吃完早餐。
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红眼,面容憔悴地走出了房间。
他继续扮演着为情所伤的失恋男人。
今天,他又给自己这个角色,悄悄加了一个全新的内心戏——昨夜刚被女流氓“糟蹋”过的纯情大男孩。
刚走到走廊,斜对面的房门就开了。
大宝和军子顶着两个鸡窝头,睡眼惺忪地窜了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地凑上前,对着高洋嘘寒问暖。
“洋儿,昨晚睡得好不?哥们儿担心你一宿啊!”
“洋儿,你看你这脸,白的,跟鬼似的,没事吧?”
两人嘴上关切,眼睛却直勾勾地越过高洋的肩膀,死死盯着他身后饼饼手里提着的那个塑料袋。
里面,还剩下两袋子包子和一袋子油条豆浆和粥什么的。
饼饼一眼就看穿了俩活宝的心思,噗嗤一笑,落落大方地把早餐递了过去。
“给你们留的,拿回屋吃去吧。”
她随即又补充道:“吃完就在屋里待着,别乱跑,咱们九点准时出发回盛京。我现在陪高洋去黄贝家附近再走走,让他做个最后的告别。”
此时大宝和军子哪有心事管他俩去哪儿告别,你俩现在就是去黄贝坟前告别,他们也不在乎。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吃饭。
“得嘞!饼姐!你俩去吧!注意安全!”
“有事儿打电话啊!”
二人乐呵呵地接过早餐,一蹦一跳地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吃完再补个回笼觉。
高洋和饼饼并肩下楼。
宾馆前台,饼饼沉着冷静地办理着退房的手续。
“您好,我们的房间要退房。”
服务员查了一下,抬眼看着饼饼,问道:“小姐,503的床单和浴巾那个……有血渍,需要照价赔偿,您看……”
“没问题,”饼饼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上,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应该的,我来大姨妈了,不小心弄脏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应对自如,不卑不亢。仿佛只是赔付了一个打碎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