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好一阵,两人虚脱地瘫坐在地板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去医院……”沐冰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
午夜的街头,一辆出租车风驰电掣。
后座上,高洋和沐冰两个人蜷缩在一起,面如金纸,一个捂着肚子呻吟,一个抱着垃圾袋干呕。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对俊男靓女,一脸同情:“小两口这是吃啥了?咋折腾成这样?”
“豆角炒肉。吃过吗?师傅!”高洋从垃圾袋里伸出脑袋问。
“我说呢,你豆角没炒熟啊!”
“她炒的,师傅。”高洋指了指沐冰,“给你句忠告,以后找媳妇不能找太漂亮的。”
沐冰有气无力地捶了高洋两下,说:“讨厌!”
高洋人模狗样的抚摸着沐冰安慰道:“没关系,老公不怪你。你就是给我吃耗子药,我都不怪你。”
司机羡慕地啧啧道:“这就是真爱,坐稳了,哥给你开快点!”
大哥一脚油就冲了出去。
到了医科大学急诊,两人挂了号,被医生诊断为典型的食物中毒,罪魁祸首就是那盘没炒熟的豆角。
洗胃的过程简直是人间炼狱。
当那根粗长的管子从口腔插进去,直抵胃部时,高洋感觉自己整个人生都灰暗了。
沐冰更惨,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死死抓着床边的栏杆,指节都发白了。
折腾完毕,两人被安排在急诊休息室里打点滴,俩人一个床位,相扶相携,透着那么一丝殉情未果的悲壮。
“姐,你不会怪我的,是吧?”
“我现在想杀了你!”
“两天的感情,说没就没吗?”
“你闭嘴!”
“算了,你这么绝情,我也无话好说了,一会打完点滴我就走,我再也不回那个冰冷的家了。”
“你敢!”沐冰翻身抱紧高洋,狠狠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高洋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看着输液瓶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液体,心里苦笑。
装逼遭雷劈,古人诚不我欺。
回家必须跟李淑霞讨个说法!
就在两人头昏脑涨、神志不清之际,急诊室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都给我让开!让开!”
紧接着,一大帮人吵吵嚷嚷地涌了进来,瞬间打破了急诊室的宁静。
一个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妇女,捂着鲜血淋漓的肚子,被几个医生护士用平车推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一个满脸是血、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年轻女子,正被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死死按住,可她却依旧不屈不挠地朝着对方吐口水。
一个穿着裤衩、捂着下半身的中年男子,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挣扎着想去保护那个满脸是血的年轻女子。
后面还跟着两个警察。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都别打了!别打了!这里是医院!”警察制止那个还在扇年轻女子嘴巴子的壮汉。
“你个小婊子!老娘今天非撕烂你的脸!”躺在平车上的妇女在叫嚣,在指挥,“哥!给我打死那个贱人!”
“别打了!别打了!要打打我……”那个捂着蛋的中年男子,奋不顾身地扑向年轻女子,用身体护着她,壮汉大舅哥给小三的大嘴巴,全都结结实实地招呼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高洋和沐冰被这百年不遇的大场面彻底惊醒了,两人互相搀扶着从床上坐起来,垫着脚,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窗往外看。
“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沐冰压低声音问,“这里面的位置不太好,有点看不清楚。”
高洋还没来得及回答。
只见他们旁边床上,一个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的大哥,已经艰难地从床上爬起。
他歪着肩膀,扶着墙,一蹦一跳地朝着门口挪去。
每跳一下,他脑袋上都汗珠滚滚,痛得呲牙咧嘴,但那条好腿,却坚定不移地向着门外而去。
高洋指了指大哥的背影,“大哥腿都瘸成这样了,我们还有什么脸待在屋里?”
“来,你拿着我的滴流瓶,我拿你的,咱们也过去。”
沐冰把头埋在高洋肩膀上,用拳头在他背上使劲捶了两下,笑得浑身发抖。
两人就这样,一人举着一个输液瓶,像两个刚出生的连体婴,颤颤巍巍地也挪到了休息室门口。
门外的大战还在继续,虽然激烈程度有所下降,但精彩不减。
瘸腿大哥虽然瘸,可他却站在了吃瓜群众的第一排。
高洋和沐冰离得比较远,听得一知半解。
但,瘸腿大哥,吃完瓜,就回来与大家分享。
原来是原配带着自己哥哥去捉奸,大舅哥下手太狠,给那男子的蛋蛋可能踹伤了,小三也被原配打急眼了,抄起桌上的剪刀直接扎进了原配肚子,原配真是个狠人,自己拔出剪刀给小三脸上来了两下子,几个人就这么来到急诊。
来到急诊后,这几个战士接着打,最后警察就来了。
高洋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
沐冰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男的真活该。”
高洋却不以为然,摸着下巴,发表着自己的“高见”。
“这很明显就是不爱了嘛。既然不爱了,就分开,各自去找相爱的人,皆大欢喜。这么打来打去,太野蛮了,一点都不体面。”
沐冰“哦”了一声,眼神幽幽地看向他。
高洋立刻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我就是简单探讨一下!纯学术性建议!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等同于……屁。嘿嘿。”
……
一番折腾,等两人从医院回到家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简单洗漱了一下,两人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高洋侧过身,看着沐冰疲惫的睡颜,轻声问:
“姐,你饿吗?”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补充了一句。
“要不……我再给你做点饭?”
沐冰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我不饿!”
她斩钉截铁地说。
“以后打死我,我都不吃你做的饭了!”
“嗯,行。”高洋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以后你做饭。”
沐冰被他这厚颜无耻的逻辑给气笑了,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软绵无力。
“姐,我现在有点饿了。”
高洋摸了摸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脸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