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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叶子飘落的时候,敖隐正在睡觉。

龙族的“眠”是一种修炼状态,神魂沉入血脉深处,与先祖的记忆共振。在这种状态下,时间流逝得极慢,外面过去一年,意识中可能只过了一天。敖隐这一觉睡了三年,在血脉记忆中已经走过了三千年。

叶子是从洞天顶部的灵树上飘落的。那片灵树是龙族先祖栽下的,据说来自仙界,叶子万年不落。它落了,意味着有大事要发生。

敖隐睁开眼。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像两盏灯笼。他的身体从盘踞的姿势慢慢展开——龙躯,长达百丈,鳞片呈深金色,每一片都有脸盆大,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龙爪扣在洞天的岩石上,指甲深深嵌入石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雷霆。

“少主。”洞天外传来声音,苍老而恭敬,“族老会有请。”

敖隐的身体开始缩小,百丈龙躯在几个呼吸间收缩成七尺人形。他化形后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模样,身材修长,面容冷峻,一头金发随意披散在肩上,瞳孔还是金色的,竖成一条细线。

他从洞天走出来,守在外面的老仆低头躬身,不敢直视。

“什么事?”敖隐问。

“星空海秘境将开。”老仆说,“族老会决定,由您代表龙族前往。”

敖隐的脚步顿了一下。

星空海秘境。他听说过。三百年前开启过一次,里面出过虚空石和界源晶,但那些东西对龙族来说不值一提。龙族的宝库里,比虚空石珍贵的东西多得是。

“为什么是我?”他问。

“族老会说,您该出去走走了。”老仆顿了顿,“还说,凤族和麒麟族也会派人去。”

敖隐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

凤族。麒麟族。

三大真灵世家,同出一源,却又彼此竞争。龙族居北,凤族栖南,麒麟族镇西。三族各有各的洞天福地,各有各的底蕴传承,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但每一次三族同时现世,都意味着中天大陆要有大变动。

“知道了。”敖隐说,“什么时候出发?”

“即刻。”

敖隐没再多问。他抬手,虚空撕裂,一道金色遁光裹着他消失在原地。

---

凤族的洞天在南方的梧桐秘境。

说是秘境,其实是一片独立的小世界。天空是淡紫色的,大地覆盖着无尽的梧桐林,每一棵梧桐都有千丈高,树干粗得几十个人合抱不过来。梧桐叶是火红色的,层层叠叠,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白风月站在最高那棵梧桐的顶端,赤着脚,踩在一片叶子上。叶子很薄,半透明,边缘有金色的纹路,像一件精美的瓷器。她的身形纤细,穿着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暗红色的凤凰纹样,头发是黑色的,长及腰际,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容貌极美,但不是那种温婉的美,而是一种锋利的、带着攻击性的美。眉如远山,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像一把出鞘的剑。

“风月。”

声音从梧桐林中传来,苍老,悠远,像风吹过千年的古木。

白风月没回头:“祖奶奶。”

“星空海秘境要开了。”那个声音说,“你去。”

白风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为什么是我?大姐二姐都在,轮不到我。”

“她们去不了。”祖奶奶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大姐在闭关突破,你二姐的凤凰火走火入魔,伤了经脉。年轻一代里,只有你还能动。”

白风月沉默了片刻。

“龙族和麒麟族也会派人去。”祖奶奶补充了一句,“龙族是敖隐,麒麟族是黎恨天。”

白风月的眼神动了一下。

敖隐。黎恨天。

这两个名字她听过。龙族年轻一代的第一人,麒麟族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三人几乎是同时出生的,从小就被拿来比较。但她从未见过他们——三族的洞天相隔万里,平时没有往来。

“我知道了。”白风月说。

她从梧桐叶上跃下,身体在空中化形——一只通体雪白的凤凰,羽翼展开有三十丈,尾羽拖得很长,像一条白色的瀑布从天空垂落。她振翅高飞,在梧桐秘境的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朝出口飞去。

身后的梧桐林中,无数凤凰鸣叫,像是在为她送行。

---

麒麟族的洞天在西部的荒古山脉深处。

说是洞天,其实是一片被封印的远古大地。天空是灰黄色的,大地龟裂,到处都是干涸的河床和风化的岩石。这里曾经是麒麟族的祖地,后来灵气枯竭,被封印起来,只有族中最优秀的子弟才有资格进入修炼。

黎恨天盘腿坐在一座光秃秃的山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他的身形魁梧,比寻常修士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得像门板,皮肤呈古铜色,肌肉线条硬朗如刀削斧凿。他的头发是灰色的,很短,像一层钢针贴在头皮上。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光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壮汉。但了解他的人知道,这是麒麟族独有的“返璞归真”——修为越高,气息越内敛。到了黎恨天这个层次,不刻意释放气息,连化神期修士都会把他当成普通人。

“恨天。”

声音从地底传来,沉闷,厚重,像大地在说话。

“嗯。”黎恨天没睁眼。

“星空海秘境要开了。族里决定让你去。”

“为什么?”

“龙族派了敖隐,凤族派了白风月。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黎恨天沉默了很久。

他不喜欢出门。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他喜欢坐在山顶上,感受大地的脉动,与麒麟先祖的血脉共振。外面的事,他不想管。

但族里说了,他不能不去。

“知道了。”他睁开眼。

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不是圆形,而是横着的——像山羊的瞳孔,带着一种古老而诡异的气息。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干枯的树枝被折断。

然后他迈步,一步跨出,脚下的山体震动了一下。第二步,大地裂开一道缝隙。第三步,他已经消失在了天边。

---

星空海。

敖隐是第一个到的。

他从撕裂的虚空中走出,站在星空海北岸的一块黑色礁石上,金色的瞳孔扫过海面。海水是深黑色的,倒映着满天繁星,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味。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散修集市——几十间简陋的木屋,几个零散的摊位,几个筑基期的散修在晃悠。

“蝼蚁。”他收回目光,不再看。

龙族的骄傲是与生俱来的。不是看不起,是真的不在一个层次。就像人不会在意地上的蚂蚁一样,敖隐也不会在意那些散修。

他在礁石上盘腿坐下,闭眼,等待秘境开启。

白风月是第二个到的。

她从南方飞来,白色的凤凰真身在天边出现时,整个星空海都亮了一下。不是阳光的亮,而是一种纯粹的、由内而外的光——像一颗星星从天上落了下来。

她化形落在海面上,赤脚踩在水面上,水波不兴。白色长裙在海风中飘动,裙摆上的凤凰纹样像活了一样,在布料上游动。

她看到了礁石上的敖隐。

敖隐也看到了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没有说话,没有打招呼。真灵世家之间就是这样——认识,但不熟;知道,但不交往。

白风月在距离敖隐百丈外的海面上站定,闭眼,等待。

黎恨天是第三个到的。

他从西边走来,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大地震动。他走到星空海南岸,在一棵枯死的老树下停下,靠着树干坐下,闭上眼。

三人呈三角形分布,彼此相隔百丈,谁也不靠近谁。

海风从北边吹来,吹动白风月的裙摆,吹动敖隐的金发,吹动黎恨天灰色的短发。

海面上,繁星倒映,安静得像一幅画。

散修集市里,有人注意到了这三个不速之客。一个金丹期的散修远远看了一眼礁石上的敖隐,脸色大变,转身就跑。另一个人认出了白风月身上的凤凰纹样,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真、真灵世家……”有人颤声说。

集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有人连摊位都不要了,拔腿就跑。不到一刻钟,集市里的人走了一大半。

没人想跟真灵世家待在一起。不是怕,是敬畏。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从上古时代就流传下来的敬畏——真灵世家现世,凡人退避。

敖隐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些逃跑的散修,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不屑。

白风月没睁眼,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不喜欢这种氛围——所有人都躲着你,像你是洪水猛兽。

黎恨天靠着树干,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他的手按在地面上,感受着地底的脉动——星空海的地底有东西在动,很慢,很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翻身。

“三天。”他开口,声音低沉,像大地在低语。

敖隐和白风月同时看向他。

“三天后,秘境开。”黎恨天说。

敖隐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

“大地告诉我的。”

敖隐没再问。麒麟族与大地有天然的联系,黎恨天说的,应该不假。

白风月收回目光,继续闭眼。

海面上,风停了。

海水变得更加平静,镜面一样倒映着满天繁星。那些星星似乎比刚才更亮了,有些星星在缓慢移动,像是在朝某个方向汇聚。

敖隐盯着那些移动的星星,瞳孔微微收缩。

“空间在扭曲。”他说。

白风月睁开眼,也看到了。那些星星的移动不是天文现象,而是空间之力在海底涌动,折射到海面上,造成了星星在动的错觉。

“秘境快开了。”她说。

黎恨天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得更深了一些。

地底的脉动越来越强,像心跳,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比上一记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