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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网游动漫 > 清果泡泡的新书忙人人生 > 第338章 哄劝阳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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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店里就维持着这样硬扛的状态。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新冠过后留下的后遗症,咳嗽断断续续总断不了根,稍微多干点活,身上就泛起一阵虚乏。阳光哥既要忙活店里,又要照看阳杨,时不时捂着嘴咳上好一阵,说话嗓音一直沙哑。老周守在前台,坐久了也会靠着椅背喘气,体力远不如从前。

客人大多都是熟面孔,不少人也是刚阳康完,浑身肌肉酸痛、腰背发僵,专门过来刮痧、拔罐。进店依旧要扫码登记,门外的挡风帘被冷风掀得哗哗作响。雨总算停了,空气又潮又冷,地面总是湿乎乎的,风一吹,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一遍遍接待客人,胳膊酸胀的旧毛病反反复复冒出来。每做完一个理疗,就得靠在墙边短暂歇上片刻,缓一缓手臂传来的酸软,才能够接待下一位。耳朵里听得到客人躺下起身的动静,听得到老周和来客简单寒暄,也听得到阳杨在大厅跑来跑去,小脚啪嗒啪嗒踩地板,一会扒拉前台的本子,一会蹲在角落摆弄小玩具。偶尔摔一下,委屈地哼唧两声,转眼又自顾自接着玩。

有熟客做完项目闲聊。

“你们店里怎么就你们几个人在忙活,还有小董呢,怎么没见着?”

老周的声音从前台传来,还带着浅浅的咳音:

“小董她也中招了,还在楼上养着,暂时出不了房间。我们几个都是刚好没多久,硬撑着开张。”

客人唏嘘两声。

“这一波实在难熬,家家户户都倒下一片,能撑住开店已经不容易。”

送走这波客人,店里短暂闲下来。阳光哥在三楼厨房做好饭菜,脚步声从楼梯传下来。

“先歇一会吧,都别硬撑。饭好了,简单的青菜稀饭,上去吃点饭。”

几个人顺着楼梯走上三楼,围在厨房简单吃着,安安静静,只有碗筷碰撞轻响。

阳杨扒拉着碗里的稀饭,吃得并不安分,身子扭来扭去,时不时拿胳膊碰碰阳光哥。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下楼吃饭呀,我想跟妈妈坐一起。”

阳光哥一边吃饭,一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妈妈生病了,浑身没力气,要在楼上躺着休息。”

阳杨又转头朝向我这边,声音脆生生的:“小宁阿姨,妈妈会不会好起来?生病难受不难受?”

“会好起来的,乖乖吃饭,妈妈就好得快。”我轻声回他。

得到回答,他也没有安分多久,吃两口饭,就东张西望,好奇地探头往楼梯口张望,总想往四楼跑,想去看董姐,被阳光哥伸手拦了回来。

阳光哥自己只匆匆扒了几口,就另外盛出一碗稀饭,夹上一点清炒青菜,拿了碗筷,转身往四楼走去,要端上去给董姐。

阳杨一见,立刻就要跟上去:“爸爸,我也要去找妈妈!”

“别上去,会把病菌带给你,乖乖待在这儿。”阳光哥低声叮嘱。

阳杨只好停下脚步,有点闷闷地站在楼梯边,扒着栏杆,竖着耳朵听楼上的动静。没过多久,阳光哥的脚步又折返回到三楼。

正吃着,楼下店门的感应铃叮咚一响,冷风裹挟潮气吹进来,又有客人上门。

老周放下碗筷,站起身:

“我下去看看。”

脚步声匆匆下楼,老周的声音响起:

“欢迎,是要做理疗吗?”

来人的声音听着虚弱疲惫。

“对,刚转阴,后背浑身胀痛,想来刮个痧。知道你们刚复工,就过来碰碰运气。”

我放下手里的碗筷,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也往楼下走。

“可以的,这边请。”

楼上只剩阳光哥看着阳杨,小孩子没人搭话,便自己在三楼楼道来回溜达,时不时趴在楼梯扶手往下喊两声。

忙完这一波,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外面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压过湿冷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哗哗声。客人全部走光,店门关上,把湿冷的夜色隔绝在外。

老周收拾前台的登记本子,重重喘了口气。

“天天这样连轴转,身子有点扛不住,后遗症拖得人难受。”

阳光哥一边收拾三楼厨房的餐桌碗筷,一边咳嗽。

“没办法,停业就一分收入都没有。房租、日常开销样样要出钱,只能咬牙撑。只盼着小董早点恢复过来,能搭把手。”

一旁的阳杨闹了一整天,好奇心折腾够了,困意终于涌上来,不停揉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还黏在阳光哥腿边蹭来蹭去,嘴里嘟囔:“我要妈妈,我想妈妈陪我睡觉。”

阳光哥牵起孩子。

“走,爸爸带你上楼,看看妈妈,该洗澡睡觉了。”

楼道脚步声渐渐远去,大厅剩下我和老周两个人。

屋里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刮过玻璃的轻响,还有楼下路面偶尔传来的车声。

老周锁好店门,关好挡风帘。

“时间不早,都上楼休息吧,明天又要一早忙活。”

我拖着沉甸甸发胀的胳膊,慢慢摸回三楼,简单洗漱完毕,躺倒在床上。连日的劳累一股脑涌上来,什么念头也不愿多想,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枕边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已是凌晨一点多,我睡得迷迷糊糊,伸手摸索半天,才按下接听,把听筒贴到耳边,嗓音朦胧沙哑。

“干嘛啊。”

云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宿没睡安稳的焦灼。宝贝

“一直等你消息,迟迟没见你回话,我担心得睡不着,生怕你出什么事。”

我半梦半醒,脑子昏沉。

“太累了,忙完倒头就睡过去了,忘了发消息。”

“没事就好,你好好睡,我就是放心不下。我陪着你,不挂断电话。”

好吧。 我脑袋沾回枕头,转眼又陷入沉睡。

一夜过去。

第二天,店里有了些许变化。董姐总算恢复了不少,身体缓过来,可以走出四楼的房间下楼来了。

可没等大家松一口气,阳杨终究没能躲过,也被传染上,发起了高烧。

董姐刚能下地走动,还带着几声没断干净的咳嗽,人还有些虚,听见楼上阳杨一阵阵蔫蔫的哼唧声,心里一下子揪紧。

她扶着楼梯扶手,脚步还有些发飘,快步往楼上走去。

阳光哥已经守在阳杨床边,伸手贴在孩子的额头上。

“烫手,烧得厉害。”阳光哥的声音满是焦虑。

阳杨小脸烧得通红,往日里爱闹爱问问题的劲头全然不见,蔫蔫地蜷在被子里,时不时小声哼上两下,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董姐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蛋。

“都怪这病,怎么就轮到孩子身上了。”

阳光哥叹了口气。

“店里来来往往客人多,躲也躲不开。家里退烧药还有,先给他吃上,多喂点温水,再物理降温看看情况。”

董姐应声,起身去倒温水,拆开药粒,小心翼翼哄着阳杨吃药。

阳杨昏昏沉沉,皱着小脸,百般不情愿,半哄半劝才勉强把药咽下去,喝完水,又迷迷糊糊闭上眼。

楼下店里还要照常开门。老周守在前台,依旧要给进店的客人扫码登记。

我胳膊还带着后遗症的酸胀,照常接待一拨又一拨前来刮痧拔罐的客人。

楼上时不时就传来董姐压低的声音,一会儿试体温,一会儿哄孩子喝水,她被孩子绊住,根本抽不开身下楼搭手。

快到午饭时辰,一边要照看发烧的阳杨,一边还得张罗大家的午饭。阳光哥两头来回跑,在四楼房间看一眼孩子,又匆匆下到三楼厨房,淘米洗菜。董姐没法长时间离开床边,只能隔一会儿在楼上朝楼下喊两句,叮嘱阳光哥多煮点稀饭,饭菜做得清淡一些。

忙到中午稍微得空,我送走手上的客人,顺着楼梯慢慢走上四楼。

“阳杨怎么样了?”我开口问道。

董姐声音带着疲惫:“药吃下去,烧稍微退了一点,过一阵又往上窜,反反复复,睡睡醒醒,精神很差。”

阳光哥刚从厨房跑上来,手上还沾着水珠,不停搓着手。

“最怕小孩子高烧,希望不要再往高烧上去。锅里煮着稀饭,炒了一盘青菜,等下饭好了,我还得端一碗上来给我们娘俩。”

床上的阳杨迷迷糊糊听见说话,费力地转过脑袋,声音软软哑哑。

“小宁阿姨……我好难受,头好痛。”

“乖乖躺着,吃完药慢慢就会好起来。”我轻声安慰他。

没聊几句,楼下店门感应铃叮咚响起,又有客人上门。

老周在楼下扬声喊了一声。

“店里来客人了。”

“我先下去忙活。”我跟他们说了一声,转身一步步下楼。

潮湿阴冷的风顺着门缝钻进来,扫码的提示音响起,店里又开始新一轮的忙碌。

没过多久,三楼厨房飘来稀饭的香气。阳光哥把饭菜分装好,先盛出一碗稀饭夹上青菜,端上四楼给董姐和发烧的阳杨,剩下的,留给楼下忙完的我跟老周。楼上,董姐依旧寸步不离守着高烧的孩子。

午后的潮气沉沉压在店里,刚歇下没片刻,店门感应铃叮咚一阵连响,一下子进来三位客人。

几个人的语气都有些急躁。

“我们赶时间,要刮痧,麻烦快一点,我们没空排队。”

我站在原地,一时有些为难。楼上阳杨还发着烧,董姐被孩子缠住走不开,眼下理疗位置有限,客人又不停催促。

老周听见争执,快步从前台走过来。

“别急,我叫阳光哥下来搭把手,我们两个人加上他,三个人刚好对上三位客人。”

说完老周抬高声音朝楼上喊:

“老阳,店里一下子来三位赶时间的客人,你下来帮忙做一下。”

楼上短暂安静几秒,传来阳光哥的回应,声音带着几分仓促。

“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不多时,楼梯传来脚步声,阳光哥匆匆下楼,脸上还挂着担忧,心里记挂着四楼发烧的阳杨。

“楼上孩子反反复复发烧,小董一个人盯着,实在脱不开身。”阳光哥低声说了一句。

三位客人不愿多等,纷纷坐到理疗床上,不停催促抓紧动手。

我们三人各自接手一位,屋子里只剩下刮痧板摩擦皮肤的声响,客人时不时还在一旁念叨,叫我们动作再快些。

四楼上面,时不时隐约传来阳杨难受的哼唧声,隔着楼板隐隐飘下来,一边是催得紧迫的客人,一边是楼上生病的孩子,整间小店绷得紧紧的。

好不容易把三位赶时间的客人送走,店门的铃铛又叮铃作响,紧接着又进来两位客人。往后上门的客人,大多都是成双成对,一波接着一波,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

阳光哥压根抽不出时间回四楼,忙完手上的活,便守在前台,负责扫码登记、接待进店的客人。楼上发烧的阳杨,只能全靠董姐一个人守着。

我和老周来回轮转,胳膊酸胀的不适感一阵阵往外冒,接连不断地做刮痧、拔罐。耳边不停响着客人说话的声音,店里始终没有安静下来的时候。楼板之上,偶尔还能隐约听见阳杨难受的小声哼唧,叫人心里悬着。

一波客人送走,下一波很快又踏进门。潮冷的空气随着开门一次次灌进屋内,扫码提示音此起彼伏。

就这样连轴转,一直忙到天色沉下来,到了晚饭的点,上门的客人才渐渐变少。

阳光哥总算腾出空档,跟老周交代看好前台,快步往楼上四楼看了一眼阳杨的情况,随即转身下到三楼厨房准备晚饭。

我和老周这才停下手上的活,浑身疲惫,靠着墙边长长舒了一口气。

简单吃过三楼厨房煮好的晚饭,上门的客人终于稀疏下来,不再一波接一波。

阳光哥匆匆扒完几口饭,就和董姐一同回到四楼房间,专心守着还在发烧的阳杨。楼上时不时传来压低的说话声,还有孩子偶尔难受的哼唧。

我和老周留在一楼大厅看店。店里安安静静,只有门外冷风掠过玻璃的细微声响。扫码的设备摆在一旁,已经很少再响起提示音。

我靠在沙发上,胳膊一阵阵发酸发胀,连日劳累堆在身上,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老周坐在前台的椅子上,时不时咳嗽两声,后遗症还没有完全褪去。

偶尔有路人从店外走过,脚步声远远飘进来,却再也没有人推门进来。

耳边断断续续飘来楼上阳杨难受的哼唧声。听着孩子一声声微弱的呻吟,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阳杨生病了,好歹有阳光哥、董姐守在身边,时时刻刻陪着照料。可远在几百里外家里的小智宝和小睿睿,万一哪一天也像这样发烧难受,身边却见不到我。

我人在这边,没法回去陪在两个孩子身旁。一股愧疚沉沉压在心底,却也无可奈何。

老周坐在前台,几声轻咳打破沉寂。

“在想什么呢?”

我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听见楼上阳杨不舒服,惦记家里两个小孩,不知道他们最近好不好。”

老周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疫情这段时间店里忙,身不由己。有空多打打电话问问家里情况。”

我没有再接话,只是静静听着门外呼啸的冷风,楼上依旧传来董姐低声哄劝阳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