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打开的书本快速向后翻动，急促的翻书声在他耳边哗哗响个不停。
这种感觉让李阳眉头微微紧皱。
最后停在了书本的最中间，竖立的鬼契呈打开状态悬在李阳面前。
紧接着，空白的黑纸上开始自主浮现文字：
“契约人李阳…擅自违背约定解除契约，毫无契约精神，已进入黑名单一次，将受到极为恶劣严惩！…”
简简单单一番描述字清晰可见。
没有花里胡哨的多余解释，也没有直接表明李阳会受到什么惩罚。
可每一条信息都让他感到窒息。
毫无契约精神…
进入违约黑名单一次…
极为恶劣严惩…
这其中的每一条仿佛都在宣判李阳的死刑。
对此李阳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真的发生之后他心里也不由感到一阵寒杵。
宣判完惩戒后黑皮书重新回到李阳手里，只不过原本沉甸甸的手感此时似乎变轻了。
厚度也减少了很多。
李阳深呼吸一口气，撕下来的鬼契上面，那些原本与哭丧棒写下的契约条令，，血色文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紧随其后——
“呜呜～呜呜～”
“我死的好惨～死的好惨啊～”
惊悚的鬼哭声开始出现，李阳第一时间就知道这是他自己签下的契约鬼。
那种哭声再熟悉不过了。
只可惜这次听到的哭声里没有了往日的亲切感，反而多了几分死亡的危险。
“呜呜…呜呜…”
鬼哭声越来越瘆人。
几秒钟过后——
呼呼呼…呼呼…
当撕下来的契约纸上面最后一个血字消失后，被李阳拿在手里的黑纸突然无火自燃。
“开始了？”
突变的情况让李阳也有些吃惊，随即后撤两步与火源拉开距离观察。
这一次燃烧的火焰不再是幽绿色，变成了一团血色带着白木的颜色。
下一秒，李阳能感觉到火焰中有东西正在往外冲出来。
“来了！”
处于鬼上身状态的他并没有躲避，目光一凝整个人不退反进，强势出手一把伸进燃烧的诡异火团中。
一触手就摸到那根熟悉却又几分陌生的棍子，那种感觉异常冰冷。
仿佛手里攥着的是一把碎冰。
“出来！”
抓住后李阳不再松手，猛然发力用力往外使劲一扯。
“呜啊！呜啊！”
只见一根三尺来长的黑色木棒，棒身缠着从死人棺材上撕下来的引魂幡被他一把扯出。
里面封着一只清末的厉鬼生前是个送葬人，危险程度比起刘云秀也不遑多让。
但现在面对饿死鬼的绝对压制，这只鬼根本无法形成媒接反抗。
真身被李阳死死压制无法展开袭击，很显然两鬼之间实力差距很大。
饿死鬼的怨念和媒介远胜清末的哭丧棒。
可惜了这根棍子，是他目前唯一得到的近战防身手段。
从心底里李阳不想献祭杀威棒。
只是情况走到了他所设想的最坏局面，那只从城墙里抢的三嘴鬼已经被黑皮书吞了换成这段入城方法。
他手上已经没有别的可以用来献祭的鬼了。陈正德不能动，刘云秀已经残了，双胞胎鬼婴是借来的，罗盘也是借来的……
实属无奈之举。
“呼呼…呼呼～”
无法反抗的哭丧棒并没有放弃，四周外溢的媒介开始重新凝聚，黑色的雾气从木棒里涌出来，并在李阳的左前方开始凝聚成形。
形影渐渐清晰，轮廓像极了一个身形佝偻，像常年弯着腰走路老叟。
看不清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可却能听到陆陆续续，令人压抑的呜咽和哭泣声。
毫无疑问，哭丧棒被李阳解除契约后，重新恢复了属于厉鬼的杀人规则。
听到它的媒介哭声，接触哭丧棒的活人必会遭受灵异袭击。
哪怕有饿死鬼全方位压制，仍旧被这只鬼有少许媒介突出展开袭击。
这就是厉鬼的本性，触发媒介规则就一定会招来灵异对抗。
“没有用的，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当叩门砖。”
看着逐渐凝聚成型的老叟，李阳不但不慌反而异常冷静。
“啪嗒！”
伸出手一把抓住人影轮廓的脖子死死掐住，猛的往外一提！
厉鬼的灵魂被强行拉出载体。
下一步按照鬼契交易的提示，李阳随即面无表情咬破食指。
“过来给我好好待着！”
一把将老鬼死死按在地上，扯开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灰色长衫开始刻写秦篆。
秦篆的笔画比楷书复杂，弯折多，横竖少。手指在厉鬼的皮肤上移动，血珠从指尖渗出来，落在厉鬼后背。
那层皮肤不像活人的皮肤就像干燥的宣纸，鲜红的人血落上去的瞬间就被吸收。
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献祭者李阳，以厉鬼为引……
篆文陆陆续续被李阳一笔一划写出来，所写内容不需要他懂秦篆如何书写。
因为地上翻开的鬼契表面早已生成文本，他只需要照着上面抄下来即可。
秦篆从右向左纵向排列，被按住的老叟一动不动，耳边的诡异哭声停下。
当篆文第一笔落下的那一刻，这只鬼就已经不再属于它自己了。
如同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当第一段篆文写完之后，李阳将其翻过身露出干瘪的胸膛。
能看到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皮肤像一层薄纸贴在骨头上。
左手仍旧死死按住老叟的脖子，右手食指继续在胸口正中央写下祭文：
“今以哭丧棒为祭，为我李阳入城之诚意…”
血渗进去的速度比背部很快，笔画刚写完，边缘就开始模糊。
之后来到最后一段祭文：
“今吾愿为大秦万年做万世之功…”
整个撰写祭文的过程极为顺利，几乎没有让哭丧棒生出其他意外。
当那个“功”字的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老叟身体猛地一震。
胸前连同背后的几行血字同时发出暗红血光，光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下一秒，那些字像是活过来了。
在厉鬼的皮肤上游走，从额头流到脖子，从胸口流到腹部，从后背流到腰际。
直到后面彻底全部汇入了它的心脏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