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李阳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咚响,那种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不是从厉鬼嘴里发出的而是从身体内部。
听起来就像水滴落在地上的啪嗒,声音循环的大概十秒钟一次。
每一次都伴随着一阵微弱的暗红色闪光。
也许大概过了一分钟,叮咚的清脆声终于停止,这意味着整个献祭仪式彻底完成!
李阳弯下腰,双手抓住那只厉鬼的肩膀拖着它往前走。
被刻线篆文的老叟轻得如同一张薄纱,拿在手里没有任何感觉。
至于那根为之生存附身的载体哭丧棒,早已在先前化成一堆灰烬随风飘散。
什么痕迹都没剩下。
黑色地面拓印下李阳的每一步脚印痕迹,可下一秒那些痕迹就被无数的黑沙覆盖抹平。
一直走,走到距离城门大约五十米的位置停下来。
那堵城墙和青铜大门清晰可见,再往前一步就是古城的禁忌红线。
之前蒋云明越过这条线的时候,城墙上的厉鬼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只厉鬼身上写满了秦篆,它是被献祭的祭品而不是入侵者。
李阳把那只刻满篆文的厉鬼本体抬手扔进去,身体歪斜着躺在沙地上一动不动。
“嗡……”
做完这一切瞬间离开原地,身影几个晃动出现在百米开外。
所有一切全部圆满完成,剩下的只有等待。
前二十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满锈斑的城门仍然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城墙上的那些蠕动的厉鬼媒介逐渐开始变慢速度甚至停止,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催眠。
接着——
“咔咔…咔咔”
他听到了类似开门的咯吱声。
只见那些刻在城门上的秦篆铭文在动。
它们一个一个从青铜城门表面脱落,像一片片被风吹起的树叶飘浮在半空中,直到后面聚集在城门正前方。
李阳什么也没做,就这样保持鬼上身的状态,与厉鬼无异般站在原地观望。
他在等…
在等被献祭的祭品得到古城回应。
越是到了这时候越不能着急,所有困难都熬过来了没道理不成功。
好在李阳本就是沉稳的性格,看着古城门上的秦篆铭文随意变化仍旧无动于衷。
就在他原地观望之际…
安静的黑色城墙开始出现变化。
“咚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像极了一颗心脏跳动的节奏,可仔细听却发现全然不同。
“嗯?有情况?”
诡异脚步响起的一瞬间李阳就发现了。
抬起头观望四周,冰冷的眼神最终锁定了青铜城门一侧的城墙垛口。
毫无变化的城墙此刻就像受到某种呼唤一样,那些原本严丝合缝的墙砖开始松动。
“哗啦啦…”
并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垮塌声,坚不可摧的城墙从中间豁然断开。
“叮叮当…”
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出现。
李阳顺着塌出一道口子的城墙处看过去,终于看到了那阵脚步的所属者。
不是其他,正是之前准备一刀结果他的那只盔甲鬼。
身上穿着来自两千多年前的秦代盔甲。
盔甲里看不到骨骼与血肉,只能模模糊糊捕捉到一个形似的人影。
表层泛着红锈的盔甲裹满了泥浆,手里始终抓着那边早已缺口遍布的长刀。
这只鬼从城墙上下来了…
他每往前跨出一步,脚下翻滚的墙砖会自行为其组成阶梯。
刀锋拖在地上时刻都在蹦出火花,盔甲鬼走的每一步都很慢。
可一步迈出下一秒就在几米开外。
短短几个呼吸便走下了城墙,一步一步朝着李阳所在的方向靠近。
明明它什么都没有做,可李阳每次看它往前靠近自己时,能感到一股极致的死亡笼罩。
这几乎是他保持鬼上身的状态下,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种来看活人的恐惧情绪。
那种害怕和死亡的感觉无比真实。
哪怕有城陈正德附身也无法规避这种感觉,很显然两鬼之间所存在的差距太大了。
“这只鬼……太凶了!”
根据李阳自己的观察,他很清楚盔甲鬼绝对目前所遇到是厉鬼中最凶的!
甚至就连鬼狱都没有给他这种死亡压迫感。
哪怕是之前从古墓里逃出去的那只明朝老鬼,在它面前恐怕也挨不上几刀。
唯一有些看不准的,或许只有李朝民那个老家伙了。
李阳没有移动,他很清楚前面不断靠近的盔甲鬼倘若真要杀掉他…无论如何自己都逃不掉。
因为这是厉鬼之间灵异媒介的绝对压制!
不过真正让他保持冷静的,还是因为相信这家伙无法越过那道五十米的安全红线。
先前遭遇袭击时已经有过验证,古城中的任何一只鬼都无法离开城墙五十米外!
果不其然——
盔甲鬼虽然一直盯着李阳的方位,但就在即将越过禁忌线时停了下来。
一人一鬼正面对持相距不过一米远。
双方就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结界膜,明明中间什么都没有但却像极了一堵墙横着。
这么近的距离下,李阳甚至能清楚的看到鬼身上那些被无名细线串起来的盔甲绳结。
这种系结方式太过古老,把一片片散装的盔甲连接一起组成了顶尖防御武器。
在刀剑横飞的冷兵器时代,武将穿上这身盔甲就相当于多了几条性命!
那空荡荡的头盔下漆黑一片看不见五官,只有两簇指甲盖大小的紫色火苗微微晃动。
就像两颗咕溜溜的眼球,微弱的紫光让整个头盔内部看着如同镀了一层薄膜。
近距离对峙使得李阳忍不住停止呼吸,可被鬼附身停止跳动的心脏出现砰砰回声。
没办法这种近距离压迫太可怕了。
“哒哒哒…”
最终,在双方对视了几秒后,拖着残刀的盔甲鬼转身离开。
随即走向李阳扔进来的哭丧棒,老鬼的真身蜷缩在地上无法动弹。
此时的老叟没有了鬼的恐怖和死亡,看起来就是一只被待宰的羔羊。
而结果也似乎正如所示。
盔甲鬼来到哭丧棒的面前,举起手里那把残缺不堪是长刀浑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