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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皇帝:朕的九皇子带兵,天下无敌 > 第394章 奉天旧村擒隋王,墨离尽忠东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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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奉天旧村擒隋王,墨离尽忠东鲁灭

旧陵山背,泥尘还没有落尽。

塌方口前,断木横在泥里,像被巨兽啃碎的肋骨。

两辆碎盾车被埋了半截,弩箭散成一片,有的箭羽还在泥水里轻轻颤。

李潇站在斜石旁,靴底全是湿泥。

山风从裂开的石缝里钻出来,带着土腥味,也带着刚刚山崩之后的寒意。

书吏跪在木箱前,双臂护着军册,生怕泥点溅上去。

李潇道:“单列一卷。”

书吏抬头。

“卷名?”

李潇看向那条被巨石砸出的石隙。

那条石隙不宽,只容一人侧身钻过。

可就是这样一道缝,硬生生把北境三面合围撕开,让杨坚父子从死局里逃了出去。

李潇声音很平。

“天崩救其一命。”

笔尖落下。

墨迹在湿冷夜色里一点点洇开。

陆修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骂了一句:“这名字听着真邪门。”

韩俊儒把一名伤卒从泥沟里拖出来,回头道:“邪门归邪门,册子记清楚了,日后才好算账。”

李潇没有接话。

山能救人一次。

救不了第二次。

这时,石隙后方传来一声短哨。

一名瑶光斥候从裂石边钻出,身上刮破三处,斗笠裂了半边,手里捧着半片带泥甲叶。

“将军,仇师统追上山背了。”

李潇眼神一动。

“报。”

斥候道:“新裂石隙后有泥脚印,六深四浅,两道拖痕,一处血滴断续。”

他把甲叶递上。

“无马蹄,无车辙,无水囊印。”

陆修咧嘴:“没马没水,还想跑?山是救了他们一命,没顺手给他们变出粮草来。”

韩俊儒看向军图。

“山背往南,只有低洼荒沟。”

李潇接上:“奉天旧地。”

斥候点头。

“仇师统说,杨坚父子不是被天放走。”

他顿了一下。

“是山把他们吐到我们眼前。”

这话一落,陆修脸上的笑意也收了些。

旧陵山崩,像天命。

可天命若真要护杨坚,就不会把他吐到北境已经接管的奉天旧地。

李潇合上军册。

“传令。”

“天璇收伤后前压。”

“玉衡绕奉天旧地外线。”

“瑶光继续咬痕。”

“不要惊村。”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还在救人的北境兵卒。

“我要活口。”

“杨坚父子,必须活着入册。”

奉天旧地。

荒沟里积着冷水。

杨坚一行人沿着沟底往前走。

甲叶刮过石壁,发出细细的响声。

有人伤口进了泥,疼得额头冒汗,却只咬住布条,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黑羽残骑早被山崩隔断。

河东那条逼跪的路,暂时没了。

可没了河东,不代表有生路。

墨离走在最后。

他肩上中箭,肋下中箭,腿上也中箭。

箭杆已经被折断,箭头还留在肉里。

每走一步,血就从甲缝往下滴一滴。

滴进泥里,很快被冷水泡开。

一名亲卫脚步慢了,身子一晃,差点跪倒。

墨离伸手一推。

“走。”

亲卫喘着气:“统领……”

“进奉天旧村。”

墨离声音哑得像磨刀。

“先藏火,后藏人。”

杨宽回头,想扶他。

杨坚按住杨宽的手。

杨宽咬牙:“父王,他撑不住了。”

杨坚看着远处低矮的村影。

夜色里,那村子像一团伏在荒沟尽头的黑影。

杨坚低声道:“能多走一步,便不是跪着走。”

没人再说话。

破村在荒沟尽头。

屋舍半塌,井栏歪斜,田埂长满乱草。

几间泥屋还剩半堵墙,墙根下堆着湿柴。

旧祠堂的门匾斜挂着,只能看出一个“奉”字。

奉天。

很久以前,这里曾是东鲁旧封边地。

祠堂里供过当地军户的牌位,也挂过杨氏旧王令。

如今香火早断,门槛腐朽,连供桌都歪在尘灰里。

像被人遗忘了许多年。

也像专门等着一个亡国王走进来。

墨离进村后立刻布置。

“拆门板,遮血。”

“灶灰倒在脚印上。”

“旧草帘盖甲。”

“王爷和世子入祠堂地窖。”

亲卫们动得很快。

门板被拖过泥路,压住血点。

灶灰撒在巷口,盖住新泥印。

杨坚父子的甲衣被草帘遮住,脸上抹了灰,看上去像两个逃难病民。

有人终于松了半口气。

村外土岗上,夜枭叫了两声。

很轻。

村内没人抬头。

土岗后,仇汝风趴在湿草里,手指拨开一层灶灰。

灰下,是新泥。

新泥里有半枚靴纹。

他捻起泥,闻了闻,又看向村中低烟。

“灰是冷的。”

旁边瑶光斥候低声道:“村里有人?”

仇汝风把泥抹在斗笠边。

“有人藏兵。”

他没有下令冲。

越是快抓到大鱼,越不能急。

急了,就会惊水。

“绕村三圈。”

“东井,南墙,西柴,北路。”

“每处都看。”

瑶光斥候无声散开。

他们像夜色里的影子,贴着田埂、残墙、草垛往前摸。

一炷香后,四样东西摆在斗笠上。

东头井边的血水沉渣。

南侧破墙下的新割马缰。

西边柴垛里的东鲁亲卫断甲片。

北面泥路两道脚印,一深一浅。

仇汝风用短刀点了点那两道脚印。

“老的脚重,少的扶行。”

“一个气力亏空,一个还想撑人。”

“杨坚,杨宽。”

斥候低声道:“报李将军?”

“报。”

仇汝风取出三枚短旗,插在草线里。

一枚封田埂。

一枚封沟渠。

一枚封乱坟坡。

“村中人还以为甩开了我们。”

他看向旧祠堂。

祠堂黑着。

可黑得太稳。

仇汝风压低声音。

“别吵醒他们。”

“让他们睡在网里。”

村内。

墨离忽然抬头。

派去井边取水的亲卫,还没回来。

他看了一眼灶灰。

灰面上,有一道被压出的细沟。

不是村风。

是人走过。

墨离闭了闭眼。

“露了。”

杨宽握剑起身。

“我守巷口。”

墨离第一次正面挡住他。

“世子若死在这里,我等前面死的人,都白死。”

杨宽眼眶发红。

“你们也是人。”

墨离道:“臣是门。”

这句话落下,祠堂里安静了一瞬。

杨坚看了墨离一眼。

从鹿鸣关到东鲁都城,从宫门到旧陵山,从山崩到奉天旧村。

门一扇一扇倒下。

如今,只剩墨离这最后一扇。

杨坚问:“还能挡多久?”

墨离把刀拄在地上。

“一口气。”

杨坚点头。

“那便用好这一口气。”

村外,李潇到了。

仇汝风把斗笠递过去。

四样证物摆得整齐。

李潇逐一看完,手指停在那两道脚印上。

“奉天旧地已在接管线内。”

韩俊儒道:“水口、粮棚、旧驿、田道,都能封。”

陆修按刀:“那还等什么,冲进去把老杨家端了。”

李潇看他一眼。

“村里可能有百姓和降卒。”

陆修啧了一声。

“懂了,先清场,后端锅。”

李潇下令。

“天璇封巷。”

“玉衡清田埂。”

“瑶光控屋脊。”

“逐屋喊话。”

“不许乱杀。”

北境军旗从四面压入。

没有乱喊。

没有抢功。

也没有一窝蜂涌进村中。

短号响起。

“放下兵刃者不杀!”

“藏王者同逆!”

“百姓出屋,降卒缴械!”

声音一遍遍传进破村。

两户藏在地窖里的老民被带出。

三名东鲁降卒扔刀跪地,脸色煞白。

他们直到此刻才知道。

奉天旧地,早就是北境掌心。

自己逃进来的不是生路。

是网心。

墨离听着外面军令,眼神没有乱。

“他们不冲。”

一名亲卫道:“统领?”

“那就逼他们看错。”

墨离提刀。

刀锋拖过地面,带起一线泥水。

“随我。”

西巷柴垛轰然炸开。

十余名东鲁亲卫杀出。

短矛顶盾,火油泼泥,火星一落,泥面腾起黑烟。

天璇前排被撞得后退。

墨离一刀劈开盾角,第二刀斩翻一名盾手,第三刀顶着弩箭冲入阵前。

陆修大步迎上。

“稳住!”

他一盾砸下,挡住墨离刀锋。

手臂一沉。

陆修脸色变了。

“伤成这样还这么硬?”

他咬牙往前顶。

“真不是人打的仗。”

墨离不答,刀又压来。

陆修喝道:“不许散!他是在买命!”

天璇盾手重新合线。

西巷喊杀骤烈。

可李潇没有动令旗。

他的目光落在村心。

脚印到祠堂前断了。

灶灰从祠堂门口往外扫。

护卫却从西巷杀出。

太刻意。

韩俊儒低声道:“追墨离?”

李潇摇头。

“不追。”

他指向旧祠堂。

“仇汝风,上后墙。”

“玉衡,从井侧挖通风口。”

“天璇封三巷。”

陆修在西巷听见令声,咧嘴一笑。

“老墨,你这调虎离山,虎不买账啊。”

墨离刀势微顿。

下一瞬,他发疯般前压。

祠堂后墙。

仇汝风带人翻入。

墙内荒草没过靴面。

香案歪在堂中,地上有被草帘拖过的痕迹。

他蹲下,摸了摸香案边缘。

一枚血指印被匆忙抹过。

没抹干净。

仇汝风敲了敲地砖。

咚。

空声。

井侧,玉衡兵卒挖开一处暗窖通风口。

里面传出一声压低的咳。

很短。

但够了。

仇汝风拔出短旗,插在祠堂门前。

“王在此处。”

短号响起。

北境诸军齐齐转向。

旧祠堂,被钉死。

西巷中,墨离听见号声,身子晃了一下。

他回头。

祠堂方向火把亮起。

护主已败。

他没有逃。

“回祠堂。”

最后亲卫跟着他转身。

他们冲过泥巷,撞进北境盾线,最后在祠堂前石阶列成半圈。

刀口卷了。

甲叶碎了。

没人退。

李潇站在祠堂门外,声音冷静。

“杨坚父子留活口。”

“其余持刃者,按逆卒处置。”

弩箭落下。

一名亲卫倒在石阶上,手还抓着刀。

第二名亲卫被盾手压翻,仍咬着刀柄不松。

墨离身中数箭,仍往前扑。

陆修迎上,一刀震落他的兵刃。

刀落在石阶上,弹了两下。

墨离半跪。

他没有看陆修。

他看向祠堂。

嘴唇动了动。

“臣尽了。”

说完,他身子往前一倾。

不是倒向地面。

而是倒向祠堂门槛。

像到死还要把这扇门堵住。

陆修沉默一瞬,伸手接了一把,却没能接住。

墨离额头磕在门槛前。

血顺着石阶往下流。

最后一名亲卫倒下。

石阶前,只剩雨后泥水和血。

地窖内。

杨宽听见外面刀声止息,拔剑就要横颈。

剑锋已经贴上颈侧。

杨坚一把按住剑锋。

掌心立刻出血。

血顺着剑刃往下滴。

杨宽嘶声道:“父王!”

杨坚盯着他。

这一瞬,他眼前闪过鹿鸣关的断旗,东鲁宫墙的落旗,楚长河死守的石阶,宋临渊烧掉的军册,苏衍崩裂的重炮,还有墨离倒在祠堂门前的背影。

杨氏败了。

东鲁亡了。

可若父子二人死在地窖里,死成两个被搜出来的逃奴,那连最后一点王骨都没了。

杨坚声音很哑。

“杨氏败。”

“可不能死得像逃奴。”

地窖门板被撬开。

火把照下。

杨坚、杨宽满身泥血,衣甲破碎,二人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入如此的境地,杨坚心中充斥着不敢,但更多的是绝望。

”看来我本非天命之人,我并非是天命之人啊!“

“父王!你敢逃,孩儿替你挡住追兵,还能拖延一时,父王快逃,孩儿替你挡下一切。“

身边再无一名亲卫。

杨宽举剑。

天璇盾手压住剑锋。

玉衡铁索扣上他的双腕。

杨坚没有再挣。

他抬头,看见李潇站在祠堂门外。

北境军旗遮住了半边天光。

李潇也看着他。

没有嘲笑。

没有怒骂。

只有入册之前的冷静。

李潇道:“记。”

书吏立刻跪地。

李潇一字一句。

“奉天旧地。”

“杨坚、杨宽,生擒。”

“墨离及东鲁最后亲卫,死战尽忠。”

“准收尸。”

“入册。”

村内无喧哗。

北境兵卒封存缴获兵刃、王印残带、亲卫名牌。

仇汝风把那枚带血断甲放入木匣。

韩俊儒命人清点旧祠堂地窖,不许士卒翻扰民物。

陆修站在墨离尸前,沉默片刻。

“是条硬汉。”

李潇看向村外。

奉天旧村的夜风吹过田埂。

乱草伏低,又慢慢抬起。

东鲁最后的火,灭了。

可就在这时,乱坟坡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破风。

外哨没有听见弓弦。

只看见一支黑羽箭无声落下,钉在奉天旧村外的残碑上。

箭尾微颤。

箭上绑着一片新布。

布色漆黑。

墨迹未干。

布上只有四个字。

河东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