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斯南饶有兴致:“他那种人隔三差五不让本皇子好过,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想来你这个枕边人,也颇受祸害。”
明蕴:“七皇子是不是……”
“是不是觉得本皇子拯救你于水火?”
明蕴含笑温声:“又想被参了?”
谢斯南:……
夫妻一个德行!
桑可榆沉脸:“明姐姐,你怎可这般和七皇子说话?”
谢斯南:“她怎么和本皇子说话,轮得到你管?”
“桑娘子倒是会仗着我的身份狐假虎威。”
桑可榆忙道:“不不不……”
她眼波流转,想起正事,怯怯问:“头回来长公主府赴宴,我纵是心下惶惶,也断不会给您丢脸的……不知七皇子回头,可还能来接我?”
马背上的谢斯南尽是疏离不耐,驱马走近,却没有下马,反倒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睨着桑可榆,周身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过来。
“还没娶你进门,就对我吆三喝四了?”
“本皇子今日接你,纯是母后嘱托,碍于情面不得不为,你倒敢得寸进尺?”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桑可榆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红晕飞速褪去,只剩一片惨白。
这可是在外头,怎么七皇子这般不给她脸面?
“这……”
“你我尚未大婚,你便处处借着本皇子的名头招摇显摆,攀附权势抬高桑家,本皇子不愿计较,也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是父皇看上了你,闭着眼睛娶了就是。可你当着本皇子的面,还敢耍心思,未免太过急切,也太过不堪。”
谢斯南嗤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滚!”
桑可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只想赶紧躲开这让人无地自容的境地。脸颊烧得滚烫,头也不敢抬,匆匆提着裙摆,脚步慌乱地踏入长公主府的朱红大门。
明蕴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收回目光,正要抬步入府。
“戚少夫人。”
是谢斯南。
明蕴神色平静无波,屈膝微微一礼:“七皇子有何吩咐?”
此时长公主府门前人来人往,赴宴的世家马车接连停下,方才那番争执动静不小,不少人偷偷往这边打量。
谢斯南眉峰微蹙,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里头人多眼杂,她那边……有劳嫂夫人多多照看。”
她是谁,不言而喻。
明蕴想说他实在多虑,赵云岫有将军夫人寸步不离跟着,哪里需要她照看?
不过……
谢斯南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明蕴微微垂首,轻轻颔首应下。
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七皇子说了什么不甚中听的话,戚家少夫人无奈垂首应承。
明蕴入了府,由下人引着往花厅去。
她远远听见荣国公夫人的声音。
明蕴步履不由加快。
就见荣国公夫人坐在上首,很努力维持她婆婆的形象。
荣国公夫人冲兵部尚书夫人抬了抬下巴:“有个孝顺的儿媳,值得你吹什么?谁没有啊?”
来了,来了。
候在身后的钟婆子头疼:……
荣国公夫人不屑:“你看我,说什么了吗?”
荣国公夫人矜傲:“我呢,眼光挑剔。一直没中意的儿媳,以至于令瞻的婚事拖了又拖,偏老天爷长眼,冲喜冲的儿媳……好的很。不像你,这个不成就那个。搞得你儿子很廉价一样。”
一旁靠在将军夫人身侧的赵云岫瞪大眼睛,很快弯了弯,闪着碎碎笑意。
她不怎么出门。
现在京都的妇人都同荣国公夫人这样……直抒胸臆了吗?
兵部尚书夫人已心烦意乱,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不明白,荣国公夫人怎么怼着她攻击。
这就是你嘴里的交情吗!!!
荣国公夫人:“是的,我其实不屑说,那明氏晨昏定省从不敢漏,衣食起居事事都顺着我的心意。”
明蕴:?
荣国公夫人状似无奈,张口就来:“我都说了不用她这般忙活,不必天天拘着礼,可她偏不听。”
明蕴:???
荣国公夫人越说越是得意,浑身都透着舒坦,背脊挺得笔直,仿佛方才说的那些句句属实,半点掺不得假。
“在我面前说话,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更别说有半句顶撞,半分违逆的胆子。”
她还要说什么。
突然感觉不对劲。
荣国公夫人猛地朝一处看去。
嚯!
明蕴怎么来了?她不是出城了!!
这不省心的玩意怎么找来了!
还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荣国公夫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方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要是被她当场拆穿自己的谎话,往后她在京中贵眷面前,还如何立足!
荣国公夫人慌了,挺直的背脊慢慢弯了下来,再也说不出半句吹嘘的话。
兵部尚书夫人将异样看在眼里。
难不成荣国公夫人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全是编造出来的?
想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正要揭穿让荣国公夫人下不来台。
可下一瞬,明蕴快步上前,嫌她挡在中间碍事,轻轻伸手将她往侧边一推。
“劳驾,借过。”
明蕴一把扶住身形微晃的荣国公夫人,还特意将她的身子扶得笔直。
“这般不值一提的小事,婆母怎么还拿出来同各位夫人说呢?”
“孝顺您本就是儿媳分内之事,哪里值得这般宣扬。”
她眼神温顺,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儿媳敬重您,这般待您都是应当的,婆母不必放在心上。”
荣国公夫人懵了。
可她突然对明蕴很满意。
这明氏平日不如何,但是在外头,还算给她颜面。
明蕴语气愈发诚恳,声音清亮得让周围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可婆母既然都说了,怎么不说具体些。儿媳做得远不止如此。”
荣国公夫人:?
她试探:“比如?”
明蕴含笑:“除了平日里伺候您的起居,每日夜里,儿媳还要静下心来为您抄写经文,祈求您身体安康,每每都要写到深夜才肯歇息呢。”
原本正准备看笑话,窃喜不已的兵部尚书夫人,脱口而出:“这……怎么会?”
明蕴仿若未闻,自顾自道:“说起来,儿媳为婆母抄写的经书,满满一个屋子都快堆不下了。”
荣国公夫人:???
天呐,明蕴有脸说,她要没脸听了。
她此刻!竟因自己脸皮不够厚,而感到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