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线要穿越‘破碎星域’，辐射风暴正在高峰期。”许安皱起了眉头。
“正好。”楼九珺倒是眼前一亮，“能甩掉大部分追踪者。”
纪黎明插话：“你的身体撑得住跳跃吗？”
“撑不住也得撑。”她握住纪黎明的手，“但你需要帮我。”
“怎么帮？”
“结合状态下，你可以分担我的痛觉。”
楼九珺扯了扯嘴角，“不过会很疼。”
纪黎明没犹豫：“开始吧。”
许安见状，转身去调整航线。
医疗舱里只剩下两人。
楼九珺引导着纪黎明的精神力，缓缓接入她的神经链路。
瞬间，剧痛袭来！
纪黎明咬紧牙关，感觉骨头像被碾碎重组。
“这才刚开始。”
楼九珺声音发颤，“破碎星域的跳跃...要连续七次。”
飞船在半小时后起飞。
舷窗外，军部的巡逻舰正在靠近。
“坐稳了。”许安推动操纵杆。
引擎轰鸣，飞船如箭般射向太空。
第一次跳跃还算平稳。
纪黎明只感到轻微眩晕，楼九珺的脸色却白了几分。
“第二次要来了。”她提醒道。
空间扭曲的瞬间，剧痛加倍！
纪黎明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楼九珺紧紧抓着他的手：“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第三次跳跃时，警报响了。
“检测到追踪信号！”许安喊道，“三艘快速反应舰追上来了！”
楼九珺强撑着坐起：“改变航线，切入小行星带。”
“那会延长两小时航程......”
“照做！”
飞船急转，冲入密集的碎石区。
后方，追击舰的火光在星空中闪烁。
第四次跳跃在颠簸中进行。
这次纪黎明吐了。
楼九珺情况更糟，她开始咳血。
“还有三次......”她抹去嘴角血迹，“撑住。”
第五次跳跃后，追击舰的信号消失了。
“辐射风暴比预报的强。”
许安盯着传感器，“防护盾撑不到第六次跳跃。”
楼九珺闭眼感受了片刻：“左前方，有个废弃的观测站。”
“那里能补充能源？”
“不能。”她睁开眼，“但可以设陷阱。”
观测站孤零零地漂浮在碎石中。
飞船停靠时，激起一片尘埃。
“我需要二十分钟。”
楼九珺拆开控制台面板，“你们去准备诱饵。”
纪黎明跟着许安，将备用能源罐布置在观测站外围。
“这些够吗？”他问。
“不够。”许安摇头。
“但加上元帅的精神力干扰，应该能骗过追踪系统。”
楼九珺这边进展不顺。
她的手指在颤抖，接线几次都失败了。
“我来。”纪黎明握住她的手，“告诉我怎么做。”
两人手指交叠，共同完成了线路重接。
当最后一个接口连通时，观测站的灯光亮了起来。
“成了。”楼九珺松了口气。
第六次跳跃前，他们引爆了诱饵能源罐。
爆炸的电磁脉冲掩盖了飞船的真实轨迹。
但代价是，跳跃过程更加痛苦。
楼九珺已经陷入半昏迷，全靠结合连接维持意识。
最后一次跳跃结束后，飞船抵达了边缘星域的第一个黑市空间站。
“到了。”许安声音疲惫，“但我们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
空间站叫“老鼠窝”，名副其实。
通道里堆满垃圾，空气混浊不堪。
楼九珺坐在轮椅上，纪黎明推着她。
“接头人在d区47号。”许安低声说，“但要小心，这里眼线很多。”
他们刚走进d区，就被人拦住了。
三个彪形大汉，身上纹着同样的骷髅标记。
“生面孔啊。”为首的说，“来干嘛？”
许安上前一步：“找老烟。”
“老烟？”大汉笑了，“那老头三天前就跑了。”
楼九珺眼神一凛：“为什么跑？”
“谁知道呢。”大汉打量着她，“不过你们...挺眼熟的。”
他的手摸向腰间的武器。
纪黎明抢先动了。
精神力如针般刺入三人意识。
动作精准，力度刚好让他们昏迷，又不至于造成永久损伤。
“快走。”他推着轮椅加速。
47号店铺果然空无一人。
但柜台上留着一张字条。
【去‘深渊’找酒保，暗号：先知的门徒】
楼九珺烧掉字条：“老烟确实跑了，但这线索可能是真的。”
“‘深渊’是什么地方？”
“黑市的情报交易所。”许安脸色难看，“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们别无选择。
“深渊”在地下三层，入口隐蔽。
推开厚重的铁门，喧嚣扑面而来。
烟雾缭绕中，各色人等混杂。
酒保是个独眼老人，正在擦杯子。
楼九珺让纪黎明上前。
“先知的门徒。”他低声说。
酒保动作顿了顿：“等着。”
片刻后，他递来三杯浑浊的液体，杯底压着三枚芯片。
“身份证明，能用三次。”酒保说，“老烟留的话：别信塔主。”
纪黎明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就这四个字。”酒保转身，“喝完快走，你们已经被盯上了。”
他们刚离开“深渊”，追兵就到了。
这次不是清理者，而是穿着佣兵服装的陌生人。
但行动方式极其专业。
“分头走！”
楼九珺从轮椅上站起，动作还有些踉跄，“A3通道汇合！”
纪黎明想反对，但追兵已经逼近。
他只能跟着许安冲进另一条通道。
枪声在身后响起。
楼九珺的声音通过结合连接传来：“左边岔路，有通风管道。”
纪黎明依言钻进管道，在黑暗中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
他钻出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仓库里。
楼九珺已经等在那里，肩上有新的伤口。
“解决了三个。”她轻描淡写，“但身份芯片只能用两次了。”
许安随后赶到，手臂在流血。
“佣兵是‘血狼’的人，专接高难度追捕单。”她包扎伤口。
“有人出高价要活捉你们。”
“多高？”楼九珺问。
“足够让整个边缘星域的亡命徒都动心。”
仓库外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被包围了。”纪黎明感知到至少二十人。
楼九珺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堆货物上。
“那是...军用级Emp发射器？”
许安眼睛一亮：“足够炸掉半个空间站。”
“但也足够制造混乱。”
楼九珺开始拆解包装，“纪黎明，我需要你拖延时间。”
“怎么拖？”
“用你的能力，制造精神幻象。”
纪黎明没试过，但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集中精神，想象出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
起初只是模糊的影子。
但随着精神力输出，幻象逐渐凝实。
仓库外的佣兵们果然迟疑了。
“里面有人！”有人喊道。
“不止一个，是一队！”
楼九珺这边进展迅速。
Emp发射器被改装成遥控炸弹，威力调到了最大。
“好了。”
她按下最后一道保险，“三十秒后引爆，我们得跳到下层甲板。”
“怎么跳？”
“那里。”楼九珺指着地板上的检修口。
爆炸倒计时开始。
他们刚钻进检修通道，上方就传来巨响。
电磁脉冲席卷整个区域，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瘫痪。
包括空间站的维生系统。
警报声响彻每个角落。
混乱中，三人混入逃难的人群。
一艘货运飞船正在紧急离港。
他们趁乱溜了上去，藏在货舱深处。
飞船升空时，空间站已经陷入一片黑暗。
“暂时安全了。”许安喘着气，“但这船去哪？”
楼九珺检查货箱标签：“去‘寂静港’，正好是第二站。”
寂静港比老鼠窝更荒凉。
这是个废弃的矿业殖民地，如今成了走私犯的乐园。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这里换乘另一艘船。
但接头人没出现。
“失约了。”许安检查着空荡荡的码头，“这不对劲。”
楼九珺沉默片刻：“我们被钓鱼了。”
话音刚落，探照灯亮起。
码头四周，数十支枪口对准了他们。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是李议长。
“楼元帅，纪向导。”他笑容温和，“旅途辛苦了。”
楼九珺下意识护在纪黎明身前：“议长亲自来抓人，真是荣幸。”
“不是抓，是请。”李议长说，“议会需要你们的...合作。”
“关于‘门’？”纪黎明问。
李议长笑容不变：“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他挥了挥手。
士兵们上前，但楼九珺突然动了。
即使受伤，SSS级哨兵的速度依然惊人。
她夺下最近士兵的枪，反手将人击晕。
“跑！”她对纪黎明喊道。
枪声大作。
纪黎明被许安拉着冲进旁边的巷道。
楼九珺边打边退，弹无虚发。
但敌人太多了。
当她退到巷道口时，腿一软，跪倒在地。
失血过多。
“结束了，元帅。”李议长走近，“投降吧，至少能活命。”
楼九珺抬头看他，嘴角溢出血：“你背后是谁？”
“你不该知道的人。”
李议长举起了枪。
但枪口没有对准楼九珺，而是对准了他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议长？”副官惊呼。
李议长的表情变得扭曲，眼神空洞。
“容器......”
他用怪异的声音说，“必须回收......”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血花四溅。
场面彻底失控。
趁着混乱，楼九珺挣扎起身，追上纪黎明和许安。
“刚才...那是什么？”纪黎明声音发颤。
“精神操控。”
楼九珺脸色铁青，“但能隔着这么远操控议长......”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操控者的实力，超出想象。
他们逃进矿业殖民地的深处。
废弃的矿道错综复杂，暂时甩掉了追兵。
许安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洞穴，开始处理楼九珺的伤势。
“失血太多，需要输血。”她摇头，“但我们没有匹配的血浆。”
“用我的。”纪黎明说。
“你疯了？血型不一定匹配......”
“结合状态下，我们的生理指标在同步。”楼九珺虚弱地说。
“理论上...可以。”
输血过程很痛苦。
但完成后，楼九珺的脸色明显好转。
“谢了。”她轻声说。
纪黎明摇头，正要说话，突然僵住。
他的意识被拖入了某个地方。
不是精神图景。
而是一个纯白的空间。
空间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是照片上的先知。
“你终于来了，第十七号。”先知微笑。
“这里是......”
“我的记忆碎片。”
先知环顾四周，“在你觉醒时植入的，作为保险。”
他走近几步：“时间不多，听好。”
“‘门’不是人类该接触的东西。”
“它连接着高维空间，那里存在着...难以理解的存在。”
先知的表情变得痛苦。
“他们想利用‘门’获取力量，但那是自杀。”
“我看到的未来里，门开启后，整个星系都会被吞噬。”
纪黎明急问：“怎么阻止？”
“摧毁所有克隆体，包括你自己。”
先知直视他，“因为你们的基因里，有‘门’的坐标锚点。”
“可是......”
“没有可是。”
先知的身影开始变淡，“要么你们死，要么所有人死。”
“等等！还有其他办法吗？”
先知最后笑了笑：“也许有，但我没找到......”
他消失了。
纯白空间崩塌。
纪黎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楼九珺怀里。
“你做噩梦了。”她擦去他额头的汗。
“不是梦。”纪黎明坐起身，“我见到先知了。”
他复述了对话内容。
洞穴里一片寂静。
“摧毁所有克隆体......”许安喃喃道，“包括你？”
“包括我。”纪黎明平静地说。
“不行。”楼九珺斩钉截铁，“一定有其他办法。”
“先知说他没有找到。”
“那我们就自己找。”
楼九珺抓住纪黎明的肩膀：“听着，我不接受这种选择。”
她的眼神炽热：“你是我的向导，我不允许你死。”
纪黎明心头一颤。
“可是......”
“没有可是。”
楼九珺学着他的话，“先知没找到，不代表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