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股渗透,正常。”楼九珺说,“边境星域经常有。”
“那我们还要去吗?”
“去。”楼九珺喝了一口水,“你不是想看看孤儿院吗?”
纪黎明沉默了一会儿:“那些记忆是假的。”
“假的也值得看。”楼九珺站起身,“出发。”
飞船修好后,性能反而比之前更好了。
老人给武器系统做了改装,虽然还是老式装备,但火力提升不少。
“这人真不错。”纪黎明说。
“他是个好人。”楼九珺检查系统,“好人在这个时代不容易活。”
“他活下来了。”
“因为他躲在边缘星域,没人注意。”楼九珺启动引擎,“但我们不行。不管躲到哪里,都会有人找上门。”
纪黎明知道她说的是谁。
赵将军,或者那个悬赏的神秘人。
“你觉得是谁在悬赏?”
“不知道。”楼九珺推动操纵杆,“但肯定和门有关。门后面那些眼睛,它们可能有代理人。”
飞船升空,离开矿业站。
航向:格陵星。
两天的航行,还算平静。
偶尔遇到巡逻舰,但楼九珺用新身份芯片混过去了。
“快到格陵星了。”楼九珺看着舷窗外。
灰白色的星球缓缓放大,表面有大片的冰原和海洋。
“第三区在北半球。”纪黎明调出地图,“是个小城市,以矿业为主。”
“你记忆里的孤儿院呢?”
“在城市边缘,靠近森林。”
飞船降落在第三区的小型太空港。
港口的设施简陋,人也不多。
大多是矿工,脸上带着疲惫。
楼九珺和纪黎明走出港口,叫了一辆地面车。
“去哪?”司机问。
“第三区边缘,以前有个孤儿院。”纪黎明说。
司机想了想:“那个啊,早就关了。十年前就关了。”
“建筑还在吗?”
“在,但是废弃了。”司机发动车子,“你们去那干嘛?”
“看看。”
车子在灰色的街道上行驶,两旁是低矮的建筑。
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雪。
“格陵星一直这么冷?”楼九珺问。
“冬天是这样。”司机说,“夏天好点,零上五度。”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片荒地上。
不远处,一栋破旧的建筑孤零零地立着。
门口确实有棵树,但已经枯死了。
纪黎明下车,站在树前。
记忆里,这棵树秋天会掉红色的叶子。
现在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就是这里?”楼九珺走过来。
“嗯。”纪黎明走向建筑。
门已经没了,窗户也碎了。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破烂的家具。
墙上还残留着褪色的涂鸦,画着太阳和花朵。
纪黎明站在大厅中央。
记忆里,这里有很多孩子,跑来跑去。
有笑声,有哭声,有老师的训斥声。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尘和寂静。
“有发现什么吗?”楼九珺问。
纪黎明闭眼,释放精神力。
微弱地延伸,覆盖整个建筑。
他感觉到了。
不是残存的情感。
是精神印记。
有人在这里留下了很深的精神印记。
“怎么了?”楼九珺见他脸色不对。
“有人来过这里。”纪黎明睁眼,“而且不是普通人。是向导,很强的向导。”
他走向走廊深处,停在最后一扇门前。
门半掩着,里面是一间小办公室。
办公桌上积着厚厚的灰,但有一处是干净的。
有人最近坐过这里。
纪黎明走近,看到桌面上刻着一行字。
字迹很新。
“第十七号,你终于来了。”
楼九珺看到那行字,立刻进入警戒状态。
精神力释放,扫描周围。
“没人。”她说,“但确实有残留的精神波动。”
纪黎明看着那行字:“是先知留下的?”
“不可能,先知在冰原。”
“那就是秦老。”
“秦老在昏迷。”
“也许昏迷是假的。”
两人对视。
纪黎明蹲下,查看桌底。
那里贴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孤儿院门口。
正中间是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婴儿。
女人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白塔的徽章。
“这是......”纪黎明仔细看那张脸。
很熟悉。
是许安。
不,比许安年轻很多,但五官一模一样。
“许安的母亲?”楼九珺皱眉。
“可能。”纪黎明翻过照片。
背面写着一行字:
“纪黎明,第十七号,格陵星孤儿院安置记录。监护人:许清(白塔研究员)。”
楼九珺拿过照片:“许清?从没听许安提过。”
“因为她可能不知道。”纪黎明站起身,“或者她知道,但不说。”
通讯器突然响起。
是陌生频率。
纪黎明按下接听键。
全息投影展开。
出现的是一个女人。
不是许安。
是照片上那个年轻女人,但老了二十多岁。
许清。
“纪黎明。”她的声音平静,“你比我想的来得早。”
“你是谁?”楼九珺挡在纪黎明身前。
“我是你的创造者之一。”许清说,“也是白塔的前任副塔主。”
“秦老的同谋?”
“同谋这个词不好听。”许清摇头,“我是合作者。”
她看着纪黎明:“门计划是我和秦老一起设计的。先知的克隆体,也是我亲手培育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门必须有人看守。”许清说,“先知撑不住了,需要接班人。”
她顿了顿:“而你是最成功的那个。”
纪黎明握紧拳头:“所以我的记忆,我的人生,都是你们设计的?”
“大部分是。”许清没有否认,“但你的成长是你自己的。我们没有干预。”
“没有干预?”楼九珺冷笑,“你连他安置在哪都安排好了。”
“那只是外部环境。”
许清说,“他怎么反应,怎么选择,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她看向纪黎明:“比如你会砸石旭覃花盆,我们就没预料到。”
纪黎明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怎样?”
“我想跟你谈谈。”许清说,“面对面。”
“在哪?”
“孤儿院地下室。你脚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