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抵达灰港时，陆沉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他看到许清，脸色沉了下来。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她知道门的所有秘密。”楼九珺跳下飞船，“与其让她在外面被人抓走，不如关在我们眼皮底下。”
陆沉盯着许清看了很久：“秦老知道你来这里吗？”
“他快死了。”
许清平静地说，“知道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
陆沉沉默片刻，侧身让开。
“跟我来。”
许清被安置在灰港深处的一个房间。
门从外面锁着，但里面设施齐全。
“这算是软禁？”许清环顾四周。
“算是保护。”
楼九珺靠在门边，“你给的数据板很有用，但不够。”
“不够什么？”
“不够让我们完全信任你。”
许清笑了笑：“信任是奢侈品，我不奢望。”
她坐下，看着楼九珺：
“但你们需要我。门的事，还有很多你们不知道的。”
“比如？”
“比如石头的真正来源。”
楼九珺皱眉：“说清楚。”
许清没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
“这是石头的最小碎片，我一直随身带着。”
她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粒黑色的晶体，像沙子大小。
但它在发光，微弱但持续。
纪黎明感觉到精神图景里的门震动了一下。
“它在共鸣。”他说。
“对。”许清盖上盒子，“因为它来自同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从哪来？”楼九珺问。
“不是从哪来。”许清摇头，“是从‘何时’来。”
“什么意思？”
“石头不是这个时间线的产物。”许清说。
“它是从未来掉到过去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未来？”纪黎明重复这个词。
“对。”许清看着他们，“三百年后的未来。”
“那时候，门已经彻底打开了。整个星系都被饥饿吞噬，没有人类幸存。”
她顿了顿：“但有一个向导，在临死前用了全部精神力，把一小块石头送回了过去。”
“就是你们挖到的那块。”
楼九珺神色凝重：“他想改变历史？”
“对。”许清点头。
“他想让过去的人提前知道门的存在，找到关闭的办法。”
“但他失败了。”纪黎明说。
“门还是开了。”
“没有完全开。”许清说。
“先知关了一次，你们又关了一次。门现在只是半开。”
她看着纪黎明：“而且，钥匙和锁都在你们身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你们死了，门会彻底打开。”
楼九珺握紧拳头：“所以我们是人质？”
“是保险。”许清说。
“那个送石头回来的向导，算准了这一切。”
纪黎明沉默了很久。
“他能算准三百年后的事？”
“不是算准，是‘锚定’。”许清解释。
“他用自己的生命作为锚点，把门的关键节点固定在了你们身上。”
她看着楼九珺：
“比如你母亲死在门前，比如先知在你身上留下印记。”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把门引导到你们这里。”
“因为我们是最优解？”楼九珺语气讽刺。
“因为你们是唯一可能成功的组合。”许清说。
“SSS级向导和SSS级哨兵，强制结合，精神图景高度同步。”
她顿了顿：“千百年才出一对。”
楼九珺没说话。
她转身走出房间。
纪黎明跟出去。
走廊里，楼九珺靠在墙上，闭着眼。
“你信她说的？”纪黎明问。
“信一半。”楼九珺睁眼。
“石头来自未来，这个可以验证。但其他部分，可能是编的。”
“怎么验证？”
“找赵将军。”楼九珺说，“军部有检测石头年代的技术。”
她顿了顿：“如果他愿意配合的话。”
“他为什么要配合？”
“因为如果门真的彻底开了，他这个议长也当不成。”
纪黎明想了想：“那我们现在就去首都星？”
“先做准备。”楼九珺直起身，“不能空手去谈判。”
她走向仓库，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
里面是一台老式机甲，漆面斑驳，但骨架结实。
“这是陆沉收藏的，型号‘雪鸮’，比我那台夜枭还老。”
她拍了拍机身。
“但性能稳定，改装空间大。”
纪黎明看着她：“你要改装机甲？”
“不是我要，是我们。”楼九珺打开工具箱。
“你会开机甲吗？”
“不会。”
“那你能做什么？”
“给你递扳手。”
楼九珺难得笑了一下：“行，递扳手也够了。”
接下来三天，两人泡在仓库里。
楼九珺负责技术部分，纪黎明负责打下手和感知机甲的精神力回路。
“老式机甲有精神感应装置。”纪黎明摸着驾驶舱的内壁。
“这里残留着上一个驾驶员的印记。”
“能读取吗？”
“试着。”
纪黎明释放精神力，轻轻触碰那些残留印记。
碎片式的画面涌入脑海。
战场，硝烟，虫族的尖啸。
还有一个人。
年轻的女人，银发，冰蓝色眼睛。
楼九珺的母亲。
“这是你母亲的机甲。”纪黎明睁眼。
楼九珺愣住。
她走进驾驶舱，坐在座位上。
手握住操纵杆。
“我母亲就是开着这台机甲，冲进了门。”
她低声说。
“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纪黎明站在她身边。
“你想开着它去首都星？”
“对。”楼九珺说。
“带着她的精神残留，也许能震慑赵将军。”
“怎么震慑？”
“让他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楼九珺松开操纵杆。
“我母亲的精神印记还在这台机甲里。门能关一次，就能关第二次。”
她看向纪黎明。
“这是威胁，也是承诺。”
第四天，机甲改装完成。
外壳重新喷漆，纯白色，和楼九珺的银发一样。
“给它起个名字。”纪黎明说。
“雪鸮。”楼九珺说，“不改了。”
“那是你母亲起的？”
“对。”楼九珺看着机身上的字。
“她说过，雪鸮是冰原上最安静的猎手。盯着猎物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顿了顿。
“她盯了门三年，然后一击命中。”
纪黎明感觉到她语气里的骄傲。
还有悲伤。
“你母亲会为你骄傲的。”他说。
“也许。”楼九珺转身，“走吧，该去首都星了。”
许清被留在灰港，由陆沉看管。
临走前，她给了纪黎明一个通讯频率。
“如果遇到麻烦，用这个联系我。”
“你能帮什么忙？”
“也许能帮你们找到真相。”许清说。
“秦老手里还有一份档案，是关于石头来源的原始记录。”
“他没给任何人看过。”
“包括你？”
“包括我。”许清点头。
“所以你们得自己去拿。”
楼九珺皱眉：“秦老在军部医院昏迷，怎么拿？”
“他是装的。”许清说。
“他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醒来。”
她看着纪黎明。
“而那个时机，可能就是你们去找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