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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昱看着天牢之顶,她知道今日大殿内会举办一场大婚之宴。

此时,守卫最少,如果自己错过了今日,怕是再也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了。

九昱只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她趁守卫换班的时候,从袖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细簪,轻轻这么一别。

门便被打开了。

她蹑手蹑脚跑到石壁之前,深吸一口气,一跃而上,登上了第一个台阶,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距离还有天牢之顶还有二十米之距,她看着眼前的下一个台阶,距离自己非常遥远,若是这一阶跳不过去,她便会重新坠入万丈深渊。

“云朵,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沙兰朵的声音又一次在九昱耳边响起。

那是他们刚刚被关入地牢的时候,柳博文几乎每日都要下地牢来折磨她和沙兰朵、云纹。

他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龙鳞。

在得到龙鳞被衾、睚眦的龙鳞和狻猊的龙鳞之后,柳博文便想着启动它们,结果却怎么都启动不了,这时候,负熙才告诉他,若是龙族将龙鳞拿去,是可以随时启动的,但若是人类的话,必须有龙君的龙鳞,方能唤醒其他龙鳞。

而如今唯一拥有龙君龙鳞的人便是云朵公主,也就是九昱。

负熙本打算说服九昱嫁给自己,并将龙鳞项链上交给柳博文,却不想,九昱宁死不屈。

负熙没有顺利地完成任务,被柳博文惩戒。

柳博文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去拿到这一枚启动龙鳞。

柳博文几乎用了各种方法去折磨沙兰朵,企图用威胁的卑劣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没过几日,他发现自己这一招已经完全没用了。

就在沙兰朵被关进来的第一个月,为了让九昱摆脱威胁,也不想再让自己每日被痛苦折磨,她选择了咬舌自尽。

低沉的隆隆声忽然从头顶传来,九昱抬起头,下雨了。

阿母离开的那一日也是如此下着雨。

那一个月,即便每日都遭受酷刑,但沙兰朵这根硬骨头,从未喊叫过一声。

只是那日的前一晚,她借着月光,第一次开口与九昱说话。

“云朵,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九昱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阿母,心如刀绞:“阿母,我们都会活下去的,阿母,我会救您出去。”

沙兰朵苦笑着摇摇头:“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我本就该离你而去了,是上天眷顾,又多给了我十二年的时间,够了,足够了,能再次遇到我的女儿,我知足了。”

那段时间,大家被折磨得都身心俱疲,九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沙兰朵已经是冰冰凉凉。

她没有流泪,此刻,她只希望她的阿母可以安息。

终于,她不用再受苦了。

想到这些,九昱似乎又有了力量。

她没有犹豫,沿着石阶朝上飞速爬去,好在,她抓住了石阶的一角。

下面的负熙为她捏了把汗。

九昱没敢往下看,继续一点点爬上陡峭狭窄的石阶。

巡逻的守卫走入地牢,就在九昱距离天顶还有最后一个石阶的时候,守卫也即将走到关押九昱的牢房。

对面牢房中的戎纹忽然大叫起来:“孤知道龙鳞项链在哪!你快来!孤告诉你!”

守卫继续往前走着:“神经病!”

眼看守卫就要走到九昱的牢房。

戎纹继续大叫着:“有了这个,柳博文定会为你加官进爵,眼前就有一个立功的机会,你不要吗!”

守卫忽然站定脚步,看着戎纹。

戎纹:“若是真的,你便此生无忧无虑,若是假的,你再来惩罚我!”

守卫眼珠一转:“说得有些道理。”

守卫退了回来,看着戎纹。

戎纹示意让守卫靠近些:“这种好事儿,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守卫靠近戎纹,说时迟那时快,隔着牢房栅栏,戎纹的头忽然撞向守卫,一时间守卫被撞懵。

守卫摸着一头的血,气急败坏,直接走到戎纹的牢房里,将其一顿暴打。

戎纹大笑:“有本事,你就打我一炷香的时辰,哈哈哈,哈哈哈哈!”

靠近天牢之顶的九昱知道,这是戎纹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她的眼前唯有两条路,一条是此刻放弃,跳下去救戎纹。

还有一条,便是咬着牙,一鼓作气,冲破天牢。

这条路上,阿父、阿母、大黄、云影、霸下、嘲风还有睚眦……

如今连戎纹都在助自己一臂之力。

九昱知道,他们所有的所有,都只有一个目的,便是推翻黑暗势力。

为了让更多人可以走在光明之下。

九昱抬着头,阳光距离自己不过一米。

“嘭!”

“嘭!”

随着两声木棍沉闷的响声,戎纹最终还是没有撑住,他的身子倒下了,他的手垂了下来,耷拉在牢门之外。

守卫抹着血:“老子是想揍你一炷香的时辰,可没想到你这么不禁揍,来人!给我拖走!”

又来了两个守卫,将戎纹的尸体拖走。

暗黑的地牢地上,只留下深深的两条血痕。

“对不起…”

九昱眼里浓浓的都是悲哀神色。

她从身上掏出一个弓弩,瞄准的是那个守卫的头颅顶部,这么远的距离,没有人会有十足的把握射穿。

可她必须要这么做,九昱将弩射出。

只听见地牢低端一声惨叫,她知道,就算他侥幸暂时没死,也绝不可能再爬起来了。

守卫躺在地上,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影飞速地从地牢爬了出去。

他的手指指着地牢顶端,嘴巴却再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地牢外,禺强早已在此等候。

禺强上前:“她说,你今日一定会逃出来!”

九昱:“她连你都通知了?”

禺强:“想必是真的无路可退,只能选择这条路了吧。”

九昱紧紧拉着包袱:“我在地牢的这三个月,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禺强:“按照你之前的吩咐,所有的昱归商行全部卖掉,所得钱财都已运输到了边境,他们就等你的号令了。”

九昱点点头:“睚眦,我们就等你了。”

说完,九昱启动了负熙的龙鳞。

柳博文称王的第三个月,他与狻猊举办大婚盛宴。

辰时,橐橐的脚步声响起,一大队禁军匆匆登入王城,朝养心阁跑去。

这一长串队伍的右侧恰好暴露在东边的朝阳之下,甲胄泛起刺眼光芒。

远远望去,好似城墙上缘镶嵌了一条亮边。

为首的是新上任的督统,他跑得很狼狈,连系铠甲的丝绦都来不及扎好,护心镜就这么歪歪斜斜地吊在前胸,看起来颇为滑稽。

可是他连停下来整理仪容都不肯,一味狂奔,表情既困惑又紧张。

就在刚才,他们接到了地牢里的三个消息:

看守被弩射死;

戎纹被看守打死;

最让他们忐忑不安的是最后一个消息:九昱逃走了!

虽然此刻,王上正在与王后举办婚宴,不是传信的好时机,但事关龙鳞,他们任何人都耽误不得。

督统快步冲入养心阁。

“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惊慌失措的督统。

柳博文回过头盯着督统。

督统一下子跪在地上:“九昱…跑了!”

对于柳博文来说,地牢深不见底,高不见顶。

而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竟然可以从自己眼皮底下逃出去,这是莫大的侮辱!

“所有人,给我追!”

柳博文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

几乎是同时,所有禁军全部出动。

公公弱弱地问道:“王上,咱们的仪式,还继续吗?”

柳博文目不转睛:“继续。”

喜娘扶着狻猊继续往前走着。

喜扇后面的狻猊,一丝不经意的笑从她嘴角滑落。

时也命也。

自从睚眦消失,灵阙破灭之后,王城内也一直弥漫着静谧的空气。

就连狻猊也时常只愿意待在东宫之中。

岚妃自杀的那一日,柳博文从地牢中回来,他怒气冲天,与狻猊隔长桌而坐。

他一碗碗地喝着茶,却怎么都浇灭不了自己心中的怒火。

过了良久,狻猊冷冷对柳博文说道:“对你,本宫很失望。”

柳博文:“失望的除了你,还有志在千里的负熙吧?”

狻猊:“你曾答应,要帮本宫夺回睚眦,可事实呢,你却将他害死了!”

柳博文:“狻猊,你要明白,之前你是这东宫的主儿,天下人都会敬你三分,但如今,我是这神崆国的王,给你的包容,不会这么多了。”

狻猊:“柳博文,你!”

柳博文:“称孤为王上!”

狻猊:“别忘了你是谁!”

柳博文一个巴掌掴在狻猊脸上:“这句话,你应该记得!别忘了你是谁!”

狻猊委屈地趴在地上,她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狻猊:“既然给我的包容不多了,索性送给别人好了,反正本宫也不稀罕。”

柳博文看着狻猊,面无表情:“包容虽不多,但我对你,还是有兴趣的,所以,你要乖乖地听话。”

说完,柳博文纷纷:“来人。”

只见一个公公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随后,他将托盘放在了狻猊面前。

只见托盘里放着几个小茶碗,公公从茶壶中倒出一碗茶,将其摆在了狻猊面前。

狻猊看了看茶碗,说道:“本宫不爱喝茶。”

柳博文:“我知道。”

狻猊:“那你什么意思?”

柳博文:“孤好茶,所以孤的前朝和后宫之人,为了能夺得孤的宠信,没有一个不善饮的。公主以为,他们天生爱茶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吗?”

狻猊:“你知道本宫不想迁就一个本宫不喜欢的男人。”

柳博文:“想不想,你说了算。迁不迁就,你说了,不算。”

说完,柳博文朝公公示意。

公公拿起茶碗跪下,将茶碗递到狻猊面前说道:“公主请。”

狻猊想了想,接过茶碗,然后看着柳博文把茶向后一泼,再把茶碗摔得粉碎。

柳博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对公公说道:“看来公主不喜欢吃你奉的茶,那么…”

柳博文瞄到了站在狻猊身后的玲儿:“你来。”

玲儿瑟瑟发抖。

柳博文恶狠狠地看向玲儿。

玲儿赶紧跑过来,重新倒了一碗茶,然后拿着茶碗跪下,把茶碗递到狻猊面前说道:“公主,请吃茶。”

狻猊接过茶碗,继续把茶向后一泼,再把茶碗摔得粉碎:“你若是想像控制我阿父一般地控制我,那么你多想了。”

柳博文不理不问,对玲儿继续吩咐:“再来。”

玲儿看了看狻猊,有些迟疑,对柳博文说道:“王上,公主她不想吃茶,奴婢觉得…”

柳博文:“没听见孤的话吗?再来。”

玲儿咬了咬嘴唇,重新倒了一碗茶,然后拿着茶碗跪下,把茶碗递到狻猊面前说道:“公主,请吃茶。”

狻猊接过茶碗,照旧将茶向后一泼,将茶碗摔得粉碎。

狻猊:“不论几次,都是如此。”

柳博文无奈地摇了摇头,抬了抬头对玲儿说道:“去,把地上的碎杯子扫进撮箕里,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狻猊以为自己拗过了柳博文,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玲儿拿来扫帚和簸箕,把碎了一地的茶碗扫进了簸箕。

刚要端着簸箕离开,柳博文忽然发话:“等等。”

玲儿一愣,只见柳博文起身走到玲儿面前,拿过她手里的扫帚和簸箕,把扫帚扔到一边,然后把簸箕放在了狻猊面前的地上,接着用托盘里最后一个茶碗盛了一碗茶递给玲儿,指着簸箕里的碎茶碗对玲儿说道:“跪上去,请公主吃茶。”

狻猊:“柳博文,你要干什么!”

玲儿看了看簸箕里的那些尖利的碎碗,惊恐地看着柳博文。

柳博文面无表情:“怎么,要孤帮你?”

玲儿咬了咬嘴唇,狠下心,拿着茶碗慢慢跪在了碎碗上,然后把茶碗递到狻猊面前说道:“公主,请吃茶。”

狻猊狠狠看着柳博文,柳博文给公公微微点头。

公公把手搭在玲儿肩膀上一用力,玲儿的膝盖马上伸出渗出了血。

柳博文:“再来。”

玲儿:“公主,请吃茶。”

柳博文:“接着说,公主不吃了这一碗,你就一直这么跪着,一直说下去。”

狻猊:“柳博文!”

玲儿的额头上已经因为冒出了汗珠,一边呻吟一边说道:“公主…请公主…请公主…请…”

狻猊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接过茶碗一饮而尽。

柳博文叹气道:“若是能再铁石心肠那么一会儿,孤许就罢了。不过,那也不是你。”

柳博文又对玲儿说道:“以后公主每次用膳,都要吃茶,她若不吃,你就要死。”

说罢,柳博文转身离去。

狻猊连忙扶起玲儿,看着柳博文的背影。

脸上满是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