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泉池的水，终于平静下来。
三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池中的阴影丝线已不再像最初那般疯狂涌动，而是缓慢而温和地缠绕着池中两道身影。
李清玄睁开眼。
入目是漆黑的池水，水面漂浮的幽幽磷火，以及头顶那轮永不落山的银月透过天窗投下的冷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周身缠绕着幽蓝的丝线，那些丝线一端连着池底，一端钻进他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有温热的暖流顺着丝线涌入体内。
他闭目感应。
经脉尽数愈合，比之前更坚韧三分。丹田内，混沌漩涡重新开始运转，虽不如巅峰时期那般汹涌，却也平稳绵长。混沌石静静悬浮在漩涡中央，一缕缕本源溢出，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化神中期初阶。
跌落了一个小境界，但根基还在。三个月圣泉滋养，让他的伤势尽愈，修为稳固。
他转头，看向池中另一侧。
韩涧盘坐在三丈外，周身缠绕着更浓的幽蓝光芒。那些光芒如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引动池水微微震颤。他闭着眼，眉头舒展，气息比三个月前更强了几分。
三个月圣泉疗伤，不仅让他经脉愈合，更让他的寂灭皇血进一步稳固。那股寂灭之力比之前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李清玄没有惊动他，缓缓从池中站起。
池水从他身上滑落，没有留下一丝水渍。他踏出圣泉池，站在池边，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咔咔作响，每一次响动都有混沌气流从毛孔中溢出，旋即被身体重新吸收。
“李道友。”
影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清玄回头。影月站在圣泉殿门口，手中托着一套干净的黑袍。
“您醒了。”她走过来，递上黑袍，“墨魂大人在议事厅等候。楚尘道友也在。”
李清玄接过黑袍披上、
影月说，“他带着生命之泉回来了，听闻您在疗伤，便在议事厅等着。这三个月，他每天都来圣泉殿外站一个时辰，从不间断。”
李清玄沉默一息，点头。
他转身，看了一眼池中的韩涧。
“圣子还需多久？”
“最多三日。”影月说，“他的伤比您轻，但寂灭皇血在圣泉中自行进阶，需要更多时间消化。”
李清玄点头，走出圣泉殿。
圣殿外，黑雪已停。
三轮月亮高悬，银月依旧悬在正北，紫月和赤月分列东西。月光洒在影渊城的黑曜石建筑上，映出清冷的光。远处城墙上，暗影刺客们正在巡逻，幽蓝的磷火在塔顶静静燃烧。
议事厅的门虚掩着。
李清玄推门而入。
厅内，墨魂坐在主位，楚尘坐在长桌另一侧。桌上摆着几碟灵果，一壶灵茶冒着热气。两人正在说话，见李清玄进来，同时起身。
楚尘大步上前，一拳捶在他肩上:“醒了？”
李清玄点头。
楚尘上下打量他，咧嘴一笑:“还行，没缺胳膊少腿。”
墨魂走过来，墨黑的眼瞳看着他:“李道友，伤势如何？”
“痊愈。”李清玄说，“修为稳固了。”
墨魂点头，抬手示意:“坐。”
三人落座。
楚尘从怀中取出那枚封存着两滴生命之泉的幽蓝冰晶，放在桌上。
“东西我带回来了。”“一滴没动。”
李清玄接过冰晶，收入怀中。他看着楚尘，沉默一息:“多谢。”
楚尘摆手:“跟我还客气？”
青玄：好好！
……
墨魂开口:“二位若要在影渊停留三年，老夫求之不得。圣泉可助你们修炼，暗影圣晶若需动用，也可商量。”
李清玄摇头:“圣晶，不能再动。圣泉滋养便足够。”
墨魂点头，没有强求。
窗外，月光依旧清冷。
远处圣泉殿方向，一道幽蓝光柱冲天而起，又迅速消散。
韩涧，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