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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哑女翻身:摄政王的掌心宠 > 第465章 糖丸解蛊现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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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从墙缝钻进来,吹得烛火一歪,灰烬打着旋儿落在沈知微的袖口。她躺在床榻上,脸色青白,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脉。相府冷院这间密室本就阴湿,今夜更像冰窖,连墙角那丛毒茉莉都蔫了半边,叶片垂着,汁液却愈发浓稠,一滴一滴砸在石砖上,发出“啪”的轻响。

门没关严,一道木头摩擦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不是人走动,是关节错位般的咯吱声,慢,但不停。那声音贴着门槛滑进来,停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

傀儡站那儿。

左肩已经裂开,木片翘着,露出里头缠绕的丝线,右腿少了一截,靠一根铁钉撑着地。它的眼睛原本该是琥珀色,现在只剩两个黑洞,可就在它低头看沈知微的瞬间,眼眶深处闪过一丝微光,像是谁在里面吹了口气。

它抬起手,抖得厉害,指尖夹着一颗糖丸,圆滚滚的,表面泛着油光。它弯下腰,动作僵硬,把糖丸往沈知微嘴里塞。牙关紧闭,糖丸卡在唇缝,进不去。

傀儡停下,喘似的顿了两下——它当然不会喘,只是身体在晃。

然后它开口,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出来的,倒像有人拿指甲刮木头,断断续续:“你……十二岁那年……咳得睡不着,我偷翻你药匣……改的方子。”它顿了顿,又挤出几个字,“说……能护心。”

话落,糖丸终于被推进去一点,卡在舌根。

可沈知微还是不动,喉头没反应,糖丸悬着,咽不下去。

傀儡的手垂下来,整条胳膊“咔”地脱臼,掉在地上。它没管,另一只手撑着床沿,勉强站住。它的头转向墙角,盯着那丛毒茉莉,仿佛在等什么。

阿蛮就是这时候冲进来的。

她没点灯,手里攥着拨浪鼓,鼓面朝下,暗格弹开,露出三支短箭。她一眼看见床上的人,又扫过地上碎裂的傀儡手臂,再抬头,正对上那双空洞的眼。

她没犹豫,抬手就是一箭。

“嗖!”

箭穿花枝,炸开一片黑雾般的香气。第二箭紧跟着射出,直击主干。第三箭斜飞,打中根部。整丛毒茉莉轰然爆裂,汁液四溅,浓香猛地灌满屋子,呛得人鼻头发麻。

就在这股香气冲进沈知微鼻腔的刹那,她鼻翼轻轻一动。

指尖抽了一下。

傀儡站在原地,身体开始一块块往下掉木屑,像是被风吹散的干泥。它最后能动的那只手突然抬起来,一把抓向腰侧——那里挂着个机关木鸟,翅膀还能微微颤动。

它狠狠一扯,木鸟裂开,心口处露出一小块玉珏碎片,边缘锋利,闪着冷光。

傀儡拖着残躯往前挪了半步,把碎片按进沈知微掌心。她的手指本能地蜷了一下,抓住了。

它低下头,嘴几乎贴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落叶:“别怕……这次,我护你到最后。”

话音落,整个人塌了下去。

“轰”地一声,傀儡碎成一堆木块,散在地上,再没动静。那只机关木鸟滚到床脚,翅膀还在颤,颤了三下,停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

只有沈知微的呼吸,慢慢变深。

她胸口起伏的节奏变了,从原先的断续微弱,转为一种缓慢而稳定的律动,像是沉船底下突然涌起的潮。她掌心紧紧攥着那块玉珏碎片,指节发白,皮肤下隐约有热流窜过,从手腕一路烧到心口。

阿蛮蹲下身,捡起一块傀儡的残片,翻来一看,内侧刻着几个小字:“流云七式·守心诀”。她认得这字迹,是谢无涯早年随手写在练功册子上的。

她把木片放回地上,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一条缝。外头天还没亮,院子里静得反常,连老鼠都不跑。她回头看了眼床,沈知微的眼睫动了动,像是要睁。

她走回去,从袖里掏出一小包茶叶,放进壶里,加水,搁在炉上。这是鹤顶红,但她煮得熟,火候一到,茶香就压住了屋里的腥气。她又把拨浪鼓放在床头,鼓面朝上,随时能取箭。

炉火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

沈知微忽然咳嗽了一声。

很轻,但阿蛮立刻转头。只见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手却把玉珏碎片攥得更紧,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梦里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阿蛮上前半步,蹲下来,盯着她的脸。

过了片刻,沈知微的呼吸变得更稳,胸口的起伏有了力气。她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把那颗糖丸咽了下去。舌尖尝到一丝甜,接着是苦,最后竟泛起点熟悉的味道——像是小时候她娘给她熬的安神汤,加了三钱甘草、两片陈皮。

她没睁眼,但睫毛颤得厉害。

阿蛮伸手探她额头,不烫,反而凉。她又摸了摸沈知微的手腕,脉象还是虚,可里头多了一股劲,像是冻河底下突然通了水,开始慢慢流动。

她松了口气,退回床侧,站着不动了。

屋外风停了。

炉上的水咕嘟咕嘟响,茶香越飘越浓,混着毒茉莉爆裂后残留的涩味,奇异地融在一起。沈知微的手指又动了,这次是五指一张一合,像是在试力气。她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个字:

“……谢?”

声音哑得不成调,尾音拖得很长。

阿蛮没应,只是把手搭在拨浪鼓上,指节轻轻敲了敲鼓面,发出“哒”的一声。

沈知微没再说话,但眉心松了些,呼吸更深,像是终于找到了路,正一点点往回走。

她的左手还握着玉珏碎片,右手慢慢抬起来,悬在半空,抖了几下,终于落下,按在自己心口。那儿有一阵热,一阵凉,交替着,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在里面轻轻撞。

阿蛮看着她,忽然想起昨夜在皇陵石室,那些盘坐的尸骸,一个个安静如眠。李氏的遗书上写着“死而无憾”,可她当时不信。人哪能真不怕死?

现在她信了。

有些人不是不怕,是知道后面有人接着,所以敢闭眼。

她转身把茶壶提下来,倒了一杯,放在床头。茶面浮着一层金毫,映着烛光,晃得像星星。

沈知微的手还按在心口,指尖微微蜷着。

她的睫毛又颤了颤,眼皮松动,像是下一秒就要睁开。

阿蛮站直身子,退后一步,双手交叠,静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