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庄园地下,蝙蝠洞。
训练场
布鲁斯穿着简单的白色作训背心和黑色运动长裤,正在进行力量训练。
汗水顺着他的背脊滑落,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这里是他少数几个可以完全放松的地方。
不需要扮演花花公子,不需要戴上面具,只需要专注于身体与意志的训练。
杠铃被放回架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响。
布鲁斯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正准备进行下一组训练时,听到了熟悉的动静。
杰森从蝙蝠洞二层的平台直接翻下来,他脱下皮夹克随手扔在一旁的装备台上,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短袖。
三年修行归来的红隼,体格比离开时更加精悍,肌肉线条如雕刻般分明,每一寸都蕴含着爆发力。
“布鲁斯,我们再来。”
这句话似乎已经成了杰森回归后的口头禅。
自从他结束在世界各地的修行回到哥谭,就一直在寻找机会与布鲁斯切磋,想证明自己的成长,想测试自己的极限,也想填补那段缺失的时间里留下的空白。
布鲁斯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的罗宾,现在的红隼。杰森的眼神里有火焰,那是属于战士的光芒,但也有一丝他努力隐藏的不安,对过去的阴影,对未来的不确定,对自己在蝙蝠家族中位置的困惑。
“杰森,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布鲁斯的声音平静,但带着罕见的耐心。
“你这次的修行成果已经非常成功了。在贴身格斗这方面,你已经有了大跨越的进步。你打不过我,是因为我们之间差着很多次生死之间的战斗经验,这需要时间来沉淀。”
他走近几步,目光凝视着杰森。
“而且,你在其他武器上的运用才是你的强项,不是吗?双枪,战术刀,爆破物,这些是你的专长。格斗是基础,但不是你的全部。”
布鲁斯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阿尔弗雷德曾经开玩笑说,布鲁斯·韦恩把一辈子的话都留给了蝙蝠洞里的独白和战前简报。
但对杰森,他总是愿意多说几句,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是因为希望。
杰森活动着肩膀,脖颈左右转动,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清我们之间的差距,这样才能更好地进步。来吧布鲁斯。”
他一边说,一边翻身上了中央的八角擂台。
那是布鲁斯设计的多功能训练台,台面是特制的高弹性材料,能承受极大的冲击,围绳也经过强化,必要时可以通电形成限制场。
布鲁斯看着杰森坚定的眼神,知道这场对决不可避免,他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阿尔弗雷德在这里,一定会说:“老爷居然也会叹气,真是难得”
随后布鲁斯也翻身上了擂台。
“我不会留手的,希望你也是,布鲁斯。”杰森摆出战斗姿态,双脚前后分立,重心下沉,双手护在胸前。
布鲁斯点头,同样摆出标准的格斗式。两人在擂台上缓缓移动,像两头互相评估的猛兽。
杰森抢先进攻。
一个越步正蹬,动作快如闪电,瞬间跨越两人间的距离,直取布鲁斯胸口。
这不是试探,是全力一击,带着修行归来的自信和想要证明自己的迫切。
布鲁斯没有硬接。他微微后撤半步,恰好让杰森的脚尖擦着胸前的衣料划过。
距离控制得毫厘不差,多一分会被击中,少一分会失去反击位置。
一击落空,杰森顺势变招。身体在空中扭转,正蹬变为侧踹,横扫布鲁斯头部。
变招流畅自然,显示出他这三年的训练成果,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对身体控制的精进。
布鲁斯矮身,侧踹从他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压吹动了他的头发。同时他一步跨前,侵入杰森的内围,右腿低扫杰森的支撑腿。
杰森失去平衡的瞬间,布鲁斯已经抓住他的手臂,完成了一记漂亮的过肩摔。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但杰森没有像预料中那样重重摔在台面上。他在空中调整身形,腰部发力,双脚在触地前稳稳撑住,然后顺势翻滚卸力,重新站起。整套应对干净利落。
“再来!”杰森低喝,眼神更加锐利。他没有因为被摔倒而气馁,反而战意更盛。
两人再次接近。这次杰森改变了战术,不再追求一击制胜,而是采用连绵不绝的组合攻击。
双拳如连珠炮般砸向布鲁斯的头部,躯干,肋部,每一拳都带着强悍的力道,速度越来越快。
布鲁斯的应对堪称教科书级别,脚步沉稳地在有限空间内移动,侧身、闪躲、沉肩、曲臂格挡。
他总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避开重击,或者用最小的代价化解冲击。
这不仅仅是被动防御,而是一种主动的控制,控制距离,控制节奏,控制战局。
三十秒内,杰森攻出了二十七拳,全部落空或被挡下。
一次缠抱机会出现。
杰森抓住布鲁斯的衣襟,发力将他推向围绳。巨大的力量让围绳深深凹陷,布鲁斯后背撞在弹力绳上,又被反弹回来。
就在这瞬间,杰森的肘部狠狠砸向布鲁斯肩头。
这是街头格斗的狠招,瞄准的是锁骨位置,一旦命中足以让人暂时丧失战斗力。
但布鲁斯腰身一拧,像泥鳅般从杰森的压制中挣脱出来。
同时他反手扣住杰森的手腕,顺势下压,利用杠杆原理迫使杰森身体前倾。
杰森吃痛闷哼,另一只手挥拳反击,直取布鲁斯下巴。
布鲁斯低头,拳头擦着他的头发掠过。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经锁住杰森的脖颈,形成裸绞的起始姿势。
杰森挣扎,用膝盖猛顶布鲁斯腹部。布鲁斯膝盖微屈,用大腿肌肉卸去大部分冲击力,同时脚踝巧妙勾住杰森的小腿,猛地发力。
重心失衡。杰森跪倒在台面上,布鲁斯顺势将他手臂反剪,整个人压在他背上。
力道刚劲,控制精准,既让杰森无法挣脱,又不会造成真正伤害。
“服了?”布鲁斯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平稳如常,连呼吸都没有明显加快。
杰森尝试发力,肌肉贲张,但布鲁斯的压制点恰到好处,让他有力无处使。几次挣扎后,他终于放松下来。
“暂时服了。”杰森说,声音里听不出沮丧,反而有种释然。
布鲁斯松开控制,将杰森扶起。
两人下了擂台,走到休息区。布鲁斯递给杰森一瓶水和毛巾,自己也拿起一瓶水。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只有饮水的声音和远处蝙蝠洞计算机系统低沉的运行声。
“嗯……”布鲁斯开口,罕见地显得有些犹豫。他在斟酌措辞,这对他来说是少有的情况。
“你今天心很乱。什么情况?”
杰森用毛巾擦着脸,动作顿了顿。然后他放下毛巾,看着布鲁斯。
“我想变强。想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替你解决哥谭市里的那些混蛋渣滓。昨天我出去巡查,听到巷子里几个混混在聊天,他们说……说哥谭不需要蝙蝠侠了,说那个凯奇议员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压抑的怒气开始显现。
“放屁!在哥谭最黑暗的时候,是谁在默默守候哥谭?是谁在每个夜晚把那些垃圾扔进警局门口?是谁在连警察都不敢去的街区制止犯罪?一群见利忘义的混蛋!还有那个凯奇,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见过那种政客,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虚伪,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设计的表演。让人恶心!”
杰森一拳砸在旁边的沙袋上,特制的沙袋剧烈晃动,内部填充物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布鲁斯安静地听着,等杰森发泄完,才开口。
“不必为此愤怒。舆论可以被操纵,民意可以被引导。越是如此,越说明我们的对手有些坐不住了。他想要我们被舆论左右,想要我们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布鲁斯喝了口水,继续道:“你要多思考,杰森。愤怒是燃料,但不应该是方向盘。有些时候你容易被情绪左右,这我能理解,但必须学会控制。”
杰森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我知道。只是……听到那些人那样说,我忍不住。他们根本不知道你为这座城市付出了什么。”
“我不需要他们知道。”布鲁斯简单地说。
“我需要的是这座城市安全。至于荣誉或感激,那是布鲁斯·韦恩考虑的事,不是蝙蝠侠。”
就在这时,蝙蝠洞深处传来一阵动静,轻快的脚步声,还有孩子的笑声。
“达米安,我们说好的一定要把牛奶喝了的。”凯瑟琳·凯尔的声音传来,温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不要!我不要喝牛奶!牛奶是给小孩子喝的,我已经长大了!”一个稚嫩但倔强的童声回应。
“三岁不算长大,达米安。而且喝牛奶才能让你长得更高更壮,像你爸爸和哥哥们一样。”
“不要就是不要!”
脚步声接近,一个小小身影从通道里跑了出来。
达米安穿着小小的蝙蝠侠主题睡衣,光着脚,黑色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着“坚决不妥协”。
看到布鲁斯,达米安眼睛一亮,像找到了救星。
他迈着小短腿飞奔过去,在距离两米处起跳,对于一个三岁孩子来说,这个跳跃的远度和高度都惊人,而达米安却准确地挂在了布鲁斯身上。
“爸爸!凯瑟琳阿姨欺负我!”达米安把脸埋在布鲁斯颈间,声音闷闷的,但明显在告状。
布鲁斯抱住儿子,这个动作已经越来越自然了。
刚接回来达米安的时候,布鲁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父亲。
他研究过儿童心理学,咨询过专家,但理论与实践是两回事。
现在,抱着这个温暖的小身体,感受着小手臂紧紧搂着自己脖子的触感,布鲁斯心中某个坚硬的部分在慢慢软化。
凯瑟琳从通道里小跑出来,身上穿着舒适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披在肩上。
看到布鲁斯抱着达米安,她停下脚步,双手叉腰,假装生气地瞪着小男孩。
“达米安,不许乱跑知道吗?而且不许说谎,我没有欺负你,是在为你好。”
达米安从布鲁斯怀里抬起头,偷偷看了凯瑟琳一眼,又看了看布鲁斯,小脸上浮现出犹豫的表情。
他显然在权衡:继续撒娇还是认错?
布鲁斯适时介入。他调整了一下抱姿,让达米安面对自己,语气平静但认真。
“达米安,我想你误会凯瑟琳阿姨了。她是为你好。如果你不能好好地喝牛奶,以后要是长不高的话,就不能成为像哥哥姐姐那样厉害的人了。”
这个理由似乎打动了达米安。小男孩皱起眉头,认真思考着。
杰森适时走过来,蹲下身与达米安平视。
“他说得对,小家伙。你看我,”杰森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肌肉,“我小时候可是每天喝两大杯牛奶。还有迪克,提姆,芭芭拉——我们都喝。”
达米安看看杰森强壮的手臂,又看看凯瑟琳,最后小声说:“对不起,凯瑟琳阿姨,我会乖乖喝牛奶的。”
凯瑟琳的表情立刻软化。她走过来,温柔地摸了摸达米安的小脑袋。
“没关系,宝贝。我们现在回去把牛奶喝完,然后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好吗?”
“好!”达米安的眼睛亮了。
布鲁斯把达米安放下,小男孩立刻跑到凯瑟琳身边,牵住她的手。
“好了,杰森,”布鲁斯说,“你负责带他回去,给他讲讲故事。我和凯瑟琳聊聊。”
杰森挑眉,看了看布鲁斯,又看了看凯瑟琳,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没问题。来吧,达米安,想听什么故事?我知道一个关于太空海盗的,或者你想听蝙蝠侠的故事?”
达米安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蝙蝠侠!要听蝙蝠侠和美国队长打败鳄鱼人的故事!”
“那个啊,我知道。走,我们一边喝牛奶一边讲。”杰森对达米安伸出手。
达米安放开凯瑟琳,抓住杰森的两根手指。
杰森没有把他抱起来,而是让达米安自己走。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向通道,达米安叽叽喳喳地问着问题,杰森耐心回答。声音逐渐远去。
蝙蝠洞里只剩下布鲁斯和凯瑟琳。
凯瑟琳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投入布鲁斯怀里。
她的动作自然,双臂环住布鲁斯的腰,脑袋埋在他的颈间,深深吸气,仿佛在汲取力量。
布鲁斯也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这个动作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意味着安宁。
在哥谭的黑暗中,在蝙蝠侠的使命里,这样的时刻稀少而珍贵。
“我不相信大名鼎鼎的猫女会抓不住一个小孩子。”布鲁斯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和。
凯瑟琳在他怀里动了动,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
“我不能用强制手段,那样会让达米安讨厌我的。我们好不容易这两天才建立了良好关系,他现在晚上睡觉已经让我哄他了,这是长足进步。你知道他刚来时,连我靠近都会警惕地后退。”
布鲁斯当然知道。达米安在刺客联盟长大的经历,让这个三岁孩子有着非同寻常的警惕性和战斗力基础。塔利亚的教育方式与常人不同。
达米安会使用刀剑,懂得基础格斗,甚至能识别一些毒药。但他也害怕黑暗中的某些声音,会做噩梦,会在睡梦中哭泣。
让这样一个孩子适应正常生活,是布鲁斯面临过的最艰难挑战之一。而凯瑟琳的帮助确实无可替代。
“我就知道达米安不会讨厌你的。”布鲁斯说,这句话不仅是安慰,也是事实。
他能看到达米安对凯瑟琳的依赖在一天天增加,看到小男孩开始主动找凯瑟琳,开始在她面前展现孩子气的一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舒适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蝙蝠洞的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远处计算机阵列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水滴从钟乳石尖端落下,在地下湖面激起涟漪。
然后凯瑟琳开口,声音很轻,但布鲁斯能听出其中的担忧。
“最近外面让你退休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我在超市都听到有人在讨论,说蝙蝠侠的时代过去了,说哥谭需要新的英雄。我担心你……”
她停顿了一下,手臂收紧了些。
“担心我什么?退休吗?”布鲁斯问,语气平静。
“担心你受伤。不只是身体上。”凯瑟琳抬起头,看着布鲁斯的眼睛。她的眼神里有担忧,有理解,也有一种猫女特有的锐利。
“舆论是武器,布鲁斯。而且是很危险的武器。如果整个城市都开始反对蝙蝠侠,你的工作会变得更复杂。”
布鲁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看向远处的主计算机屏幕。
上面实时显示着哥谭的监控数据,犯罪热点图,警用频道通讯记录,还有凯奇·劳伦斯公开行程的安排。
“如果哪天哥谭真的变好了,真的变得阳光明媚,我或许会考虑退休。”他说,声音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但是现在,哥谭就是个高压锅。凯奇的政策只是在加厚锅盖,没有解决下面的热源。犯罪率下降是因为猫头鹰法庭在压制反对声音,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而且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快坐不住了。他想通过民意和社会压力来击垮蝙蝠侠,这个计划也快要浮出水面。我收到了线报,下周凯奇准备在市政厅广场举行大型集会,主题是哥谭的新黎明。届时他会宣布一系列新政策,包括加强对非法义警活动的打击。”
凯瑟琳皱眉:“他在针对你。”
“不止是我。所有蒙面义警,所有不通过官方渠道行动的哥谭英雄。”布鲁斯说。
“但主要是蝙蝠侠。因为我是最大的目标,也是最大的障碍。”
“你打算怎么做?”
“参加集会。”布鲁斯说,“不是以蝙蝠侠的身份,是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我需要听听他要说什么,需要观察现场的反应,需要知道哪些人在支持他,哪些人只是被舆论裹挟。”
凯瑟琳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布鲁斯·韦恩公开支持凯奇·劳伦斯?这会让你在社交圈里很难做。那些老钱家族不喜欢凯奇,他们认为他是暴发户,是试图打破规则的闯入者。”
“我不需要支持他。”布鲁斯说。
“我只需要在场。布鲁斯·韦恩可以是任何形象——花花公子,慈善家,糊涂的亿万富翁。人们总是低估他,这正是优势。”
他低头看着凯瑟琳,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别担心。我经历过更糟的情况。”
“这就是我担心的原因。”凯瑟琳小声说,“因为你总是经历更糟的情况,而且每次都觉得理所当然。”
布鲁斯没有回答,只是抱紧了她。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有些理解无需言语。
在蝙蝠洞上方的韦恩庄园里,杰森刚刚讲完蝙蝠侠大战鳄鱼人的故事。
达米安的眼睛已经快要闭上了,手里还抱着空牛奶杯。
“然后呢?”小男孩含糊地问,明明困得不行,还想听下去。
“然后蝙蝠侠和美国队长干掉了鳄鱼人,哥谭又迎来了和平的一天。”杰森说,轻轻抽走达米安手里的杯子。
“该睡觉了,小家伙。”
达米安点点头,眼皮彻底合上。杰森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在床头留了一盏小夜灯。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睡着的达米安看起来完全是个普通的三岁孩子,没有刺客联盟继承人的影子,没有蝙蝠侠之子的负担,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男孩。
杰森轻轻关上门,靠在走廊墙壁上,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布鲁斯的话。愤怒是燃料,但不应该是方向盘。
也许老蝙蝠说得对。也许他需要更冷静,更理智,更像蝙蝠侠那样思考。
但有些事,他永远无法像布鲁斯那样冷静看待。
比如那些说蝙蝠侠该退休的人,比如那些把哥谭的黑暗归咎于蝙蝠侠的人,比如那些认为一个政客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人。
他们根本不懂。
他们不懂每个夜晚在屋顶跳跃时,寒风如刀割过皮肤的感觉。
他们不懂面对枪口时,心跳如鼓但必须保持冷静的挣扎。
他们不懂把受伤的孩子送到医院后,独自离开时的孤独。
他们不懂。
但杰森懂。迪克懂。提姆懂。芭芭拉懂。所有戴过罗宾面具的人,所有在蝙蝠灯下战斗过的人,都懂。
所以无论舆论怎么变,无论有多少人说蝙蝠侠该退休,他们都会继续。
因为哥谭需要他们。不是因为荣耀,不是因为感激,只是因为有人需要保护,有黑暗需要驱散。
这是他们的选择。他们的使命。他们的生活。
杰森走下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需要休息,因为夜晚即将到来,而哥谭的黑暗永远不会真正沉睡。
在城市的另一头,凯奇·劳伦斯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的哥谭夜景。灯光璀璨,街道上车流如织,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就像冰封的湖面,下面暗流涌动,随时可能破裂。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加密信息,来自那个熟悉又恐惧的号码。
“准备下周的集会。一切就绪。记住你的台词。”
凯奇看着这条信息,手指在回复框上悬停良久,最终只打了一个字:
“明白。”
他放下手机,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疲惫的脸。
棋子。他一直是棋子。猫头鹰法庭的棋子,现在可能也是蝙蝠侠的棋子。
但他不想只是棋子。他想成为棋手,至少,想活下去。
他把酒一饮而尽,灼热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下周的集会。那将是关键。要么他掌控局面,要么他被局面吞噬。
窗外,哥谭的夜晚深沉如墨。在这片黑暗里,无数计划在酝酿,无数命运在交织。
而蝙蝠侠,那个黑暗中的守护者,正在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高压锅继续加热。
盖子还能撑多久,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