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顿了一下，“两个项目都需要政府这边协助，比如用地、环评、用工。具体的事，回头可以让下面的人对接。今天先跟您通个气。”
董必超没有去翻那两份计划书：“这两个项目，资金能马上到位吗？”
林向东说道：“能马上到位。设备也联系好了，只要场地定下来就能进场。”
董必超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会儿：“你来合胜，不是为了钢铁厂来的？”
林向东迎着那目光：“钢铁厂的事，我朋友那边不着急。我就是来送这两个项目的。”
董必超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没有马上说话。
窗外有一阵风从树梢间穿过去，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
董必超放下水杯，看着林向东：“钢铁厂会还给你朋友。不过县政府需要入股。”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好的安排。
林向东听着，没有打断。
董必超继续说：“合胜县需要这个厂重新运转起来，也需要它留在合胜。政府入股，不是要拿走经营权。是确保这个厂以后不会因为债务或者别的原因再次停摆。”
他停了一下，“具体占股比例可以谈。但县政府必须参与。”
林向东没有犹豫：“我虽然不能替我朋友做决定，但我相信他能理解董书记的良苦用心。”
董必超看着他：“你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
“吴瑞鹏。”林向东说道，“在海福省那边，之前被人做局套进去的。现在事情正在处理。”
董必超说道：“我知道。上次吃饭的时候说过。”
说到这里，董必超叹了口气，“那件事，我也有责任。当初查封的时候，没查清楚就动手了。”
林向东没有接这个话茬：“董书记，过去的事就不提了。重要的是以后。”
董必超看着林向东，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合胜县需要你这样的商人。不是那种只想着捞一笔就走的人，是来投资的，是能在本地站住脚的。”
林向东站起来：“董书记过奖了。两个项目的具体方案，我让手下的人跟县里对接。钢铁厂的事，我回去会跟吴瑞鹏通个气。”
董必超也站起来，伸手跟林向东握了握：“行，等你消息。”
林向东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董必超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奔驰驶出县委大院，拐过街角不见了。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那两份项目计划书，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页上。
董必超翻完最后一页，合上计划书，把它们放在桌角，没有放进抽屉里。
他把杯子里剩下的茶喝完，准备去看下一份文件。
窗外有风吹进来，董必超放下杯子，站起来，走过去把窗户关小了一点。
窗外的树已经长出新的嫩芽，绿得发亮。
那片绿色映进窗台，像是有人蘸了颜料，在玻璃和墙之间轻轻抹了一下。
……
吴瑞鹏接到林向东的电话时，正站酒店房间里。
这段时间，他留在海福省考察，准备在家乡做点投资。
只是海福省的营商环境也不太好。
没有关系，吴瑞鹏的投资也不方便展开。
此时，窗帘拉开了一半，能看到海福省傍晚的天色，暗蓝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随时要下雨。
吴瑞鹏握着手机，听林向东把合胜县的情况说了一遍。
钢铁厂能拿回来，但县政府需要入股。
他没有急着开口，握着手机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了一句：“林总，董书记那边还提了什么要求？”
电话那头林向东说：“没了。他是想让它重新运转起来。”
吴瑞鹏没有说话。
窗外的云层移动得很慢，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吴瑞鹏以为这笔钱是彻底打了水漂，现在有人告诉他能拿回来，但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林总，谢谢您替我跑这一趟，这份恩情，我记着了。”
吴瑞鹏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钢铁厂的事，你费心了。”
林向东没有接这个话茬：“等厂子重新开工了再说。你那边什么时候能过来一趟？”
吴瑞鹏回答道：“随时可以。”
林向东说道：“那等你过来，有些细节还是当面谈清楚比较好。”
吴瑞鹏应了一声：“行。我安排一下，这两天就过去。”
挂了电话，林向东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随后，他看了一眼日历，在明天的日期上画了一个圈。
董必超做事非常有效率。
林向东还在联系吴瑞鹏，董必超已经开始行动。
合胜县那边，董必超批了两块地，一块给服装厂，一块给副食品加工厂。
政策也列得清清楚楚，三年水电减免，税收按招商引资的最高标准执行。
林向东收到消息的时候，没有急着回复。
林向东先给刘兆虎发了条消息，让他带人先去一趟合胜县，把地看一遍，确认交通和水电配套有没有什么问题。
刘兆虎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下午，刘兆虎就在合胜县了，围着那两块地走了一圈，看了看周边的路况和管线走向，拍了些照片传回云海。
刘兆虎回到车里给林向东打电话：“地还行，两片连在一起，靠近主干道，电和水都通到了边上。只是旁边的路窄了一点，大车进出稍微有些麻烦。如果能跟县里协调把路口拓宽几米，会好很多。”
林向东想了想，便说道：“我找董书记的人谈。”
几天后，吴瑞鹏到了云海，林向东约他在一家粤菜馆吃饭。
两人坐下来，林向东把钢铁厂的情况重新说了一遍，包括政府入股的比例、经营权归属、后续资金安排。
吴瑞鹏听着，偶尔问几句。
林向东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如实告知。
吴瑞鹏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这些条件我都能接受，只要厂子能动起来就行。还是得谢谢林总，以后有什么需要这边出力，您随时开口就行。”
林向东夹了一筷子鱼，笑着说道：“吴总，都是朋友，太见外了。”
吴瑞鹏摇了摇头，认真说道：“林总，我是认真的。”
林向东点点头，“好吧，如果我以后需要吴总帮忙，一定找吴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