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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婶不肯起来,连连磕头。

“郎君,镇子里的恶霸,欲要强娶我家女儿做小……,我们不同意,我家男人就被打得头破血流,连着两个女儿都被绑走了。”

她眼看也要被抓走,咬了那家丁一口, 转身滚下沟渠。

“郎君,求您救救我家女儿, 我们一家人老实本分,儿子被人害死,女儿如今也难保……”

说到这里,泣不成声。

宴栩舟打量一番这朱大婶,脖颈手背上,都是抓痕,额头上也有青紫肿胀。

“离此地多远?”

“十四里地。”

宴栩舟起身,侧首俯看段不言, “不能让娘子的晚饭没有着落,此地留给娘子照看,我且去瞧瞧。”

段不言努了努下巴,“快去快回。”

朱大婶赶紧起身,“我给郎君带路。”

朱茉莉见状, 一把拉住母亲,“娘,我也与你一起——”她眼泪汪汪,面上全是担心,朱大婶叹了口气,“娘子在此,你好生伺候。”

说完,再不敢耽误,引着宴栩舟就快步离去。

朱茉莉追着走了好远,直到看不见母亲背影,才抹着眼泪回来,“娘子,为何世上坏人这般多?”

“放心吧,不会有事。”

段不言难得宽慰人,就在宴栩舟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天色突变,原本还蓝天白云,日头毒辣,忽地从西边飘来一团云,越压越低。

“娘子,咱们屋里避避,兴许是要下大雨了。”

段不言抬头,叹了口气,“再这么下大雨的话,也赶不了路。”她说的赶路,是往京城去,可朱茉莉却听成了山路泥泞,宴栩舟兴许要打道回府。

小姑娘的眼泪,唰的就落了下来。

“娘子,是说郎君腿伤,不能行路?”

“他能走。”

“娘子,郎君是会武功的,对吧?”

段不言颔首,“还行,区区几个恶霸,不算事儿。”朱茉莉听完这话,勉强松了口气。

就在二人进门没多久,段不言耳朵微动。

朱茉莉不知动静, 还准备去厨上给段不言弄点吃的,刚准备开门,段不言猛地一把,把小姑娘拉到身后,丢入内屋的大通铺上,“躲好,任谁来都不要开门!”

“娘子——”

小姑娘被吓得魂不守舍,段不言摸出腰间的短刀,环顾四周,在昏暗的屋角,寻到了一柄锄头。

她单手提过来,掂量掂量,勉强适应。

疾风吹得山林树叶,刷刷作响, 天际乌云越积越多,开始打闪电……

脚步声,稀碎。

不是一个人。

段不言推门而出,竹箭犹如不要钱一般,朝着门口就射了过来。

嚯!

这等地方,杀手都能追来?

看来,宴栩舟的人马还真不少呢。

她单手挥舞锄头把子,勉强挡掉一波竹箭,接着,飞奔而来的十多人,举着长刀长剑,就杀了过来。

刻不容缓,段不言把短刀往腰间一塞,挥舞着锄头就迎敌而上。

逆风斩,此刻的段不言十分想念逆风斩。

那玩意儿在,眼前这十几个人,真是不够杀,不过……,锄头也勉强够用。

幸好,她浑身上下有伤,但大多是皮肉之伤,不影响她使出大力气。

十来个人, 在这土房子跟前的平地上,把她团团围住。

段不言也不废话,举着锄头硬生生当做逆风斩,舞得呼呼生风。

屋内,朱茉莉蜷缩在土墙角落,她双手抱头,捂着耳朵也藏不住屋外传来的刀剑声音。

是谁?

来抢夺姐姐们的?

朱茉莉害怕得默默流泪, 她浑身颤抖,生怕下一刻,贼子就破门而入,取了她的性命。

她,不想死。

云层压到山间,狂风骤雨,忽地落了下来,段不言呲牙,下雨好啊, 下雨利于杀人。

她的锄头,带着天生神力,贼子挥舞着寒光短刀长剑,可却碰不到那纤弱的身影。

反而她手上的锄头,像是挖地瓜一样,一锄头一个脑瓜子,三两下,杀了四五个人。

“兄弟们,杀了她!”

“找死!”

段不言浑身湿透,生出狠意, 有两个得空要扑门而入的,直接被她脚尖撩起来的断箭,直接踢了出去。

直中背心!

啊——

一声惨叫,死在门口。

屋内,朱茉莉听到门板被撞的声音,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爹,娘,你们在哪里?快回来,快回来……呜呜呜……”

终归年岁小, 头一次遇到生死关头。

除了哭,已别无他法。

屋内,昏暗到看不清人, 朱茉莉害怕得低声哭泣,“爹,娘……”

屋外,段不言面色严峻。

宴栩舟寻来多少人?

怎地人越来越多?杀不完的样子, 段不言到后头,干脆一脚踹掉锄头,只留了长棍,再加上短刀,杀红了眼!

“你们是宴栩舟的部下?”

来者蒙面冷笑, “夫人,早点上路就是。”

“上你娘的路,混账,不是宴栩舟的,就是刘隽那龟孙的,等着!老娘马上成全你们——”

这一通厮杀,持续半个时辰左右。

等到来者全部躺倒,段不言提着长棍,挨个挨个,不论生死,全部朝着头部,猛击三下!

顿时,脑浆崩裂。

躺在最后一个,见状欲要起身,踉跄逃窜,段不言短刀飞去,直戳胸部。

“贱种……,你这贱种……”

此人声音尖细绵软,似男似女,段不言走到跟前,看着他唇角溢出的鲜血,转瞬就被大雨冲刷干净。

“骂我?”

可惜,此人已死。

他眼睛瞪得极大,看着段不言,死不瞑目的样子,十分可笑。

“不自量力。”

她环顾四周,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 绕着房屋走了一圈, 这才回到屋檐下,跌坐在地上。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她浑身的血,虽然被大雨冲刷干净,但伤口还是不断淌血,段不言靠坐在门板跟前,呆呆坐着。

“父王,哥哥,此刻我大致能明白您二人的选择了。”

原来,段家与中宫母子是不死不休,并非她不争不抢,对方就能饶过她。

呵!

既如此,就不可能退却!

段不言的世界,没有惧怕后退,哪怕面对末世那等恶劣的环境,她也是战斗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