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栩舟此行,十分顺利。
他把刀架在周袁鹏的脖颈上,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一身横肉抖得都快从衣服里掉出来。
“英雄,小的眼拙,小的不敢了。”
宴栩舟淡淡一笑,“人呢?”
大雨之中,周袁鹏赶紧回头,“放了朱家的人,快,快!老子都快掉脑袋了,放了!”
周袁鹏看着两三个家丁,几乎没动手,就被眼前的男人掀翻在地。
此刻,毫无半点动静。
死了?
他肥胖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英雄,都是小的混账,以后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朱家父女三人,被松了绑。
朱大婶扑上去,搂住女儿就嚎啕大哭,“我的儿,可伤着哪里?”
“英雄,我保证再也不动朱家的人,您放心,再也不。”
“虽然我杀人价格不便宜,但你这样的人,我免费杀一次也可以。反正,荒郊野岭的,死就死了,无人知晓。 ”
啥?
要杀人?
周袁鹏再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英雄,英雄,小的错了, 再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您放心——”
“我这个人不太相信保证。”
宴栩舟喊了朱大叔过来,“此人就当杀了,曝尸荒野,官府也查不到的,如何?”
朱大叔微愣,他在山上,以打猎为生,自诩为手不软。
可眼前之人——
不像是说笑。
“郎君,他家势力庞大,若是杀了,恐怕给郎君惹祸。”
“对!对!我表舅是均州县令,英雄……,求您莫要冲动, 小的以后再不敢对朱家生出歹意,您放心!”
“曹晋,是你表舅?”
周袁鹏猛地呆住,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你……,你认得我表舅?”
宴栩舟的短刀在周袁鹏的脖颈上来回摩挲,“如若我没记错,他全家人在前日里,已被上级州府捉拿归案,而今均州并无县令。”
“不……不可能?”
宴栩舟垂眸,一张英俊的面庞,在大雨里更添冷峻,“放心,曹晋落不得个好,他涉嫌刺杀侍郎大人,注定是个死字,而你们这些沾亲带故的, 一定会被连根拔起。”
既如此,杀了也无用。
周袁鹏不想相信,他刚要驳斥几句,“别以为阮氏出自阮家就高枕无忧,区区阮家罢了……,呵!此次大难,谁也保不住他曹家了。”
连曹晋的夫人阮氏来历,眼前之人都知晓。
他肥硕的身子,一下子跌坐在泥水里……
宴栩舟看着周袁鹏,“我虽说是个无良之人,但起码还讲点江湖道义,你这看到人家姑娘长得好看,就要抢回去做小,恃强凌弱,我很是看不惯啊。”
“英雄,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
朱大叔见状,也跟着跪倒在地,“郎君饶了他吧,幸得您来得及时, 草民父女还算平安。”
他求情,实属无奈。
搬入山里住,已是迫不得已,总不能再背井离乡,搬离此地吧?
郎君与娘子只是来借住,一旦走了,这周袁鹏还能进山寻到他家。
还不如此刻做个好人。
宴栩舟淡淡一笑,“性命可饶,但活罪难逃。”
他直接提起短刀,对着周袁鹏的脑瓜子就挥舞过去。
“饶命,英雄!”
周袁鹏目眦欲裂,“英雄, 小的保证,再不招惹朱家,若有旁人欺辱他们,我也会出手相帮,英雄,莫要杀我,我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小儿——”
“晚了!”
宴栩舟话音刚落,刀已到周袁鹏的脑瓜子上。
啊——
周袁鹏吓得都喊不出声音来。
不多时,一绺一绺的头发,被雨水冲刷下来,直接落在 周袁鹏的手上。
头发?
头发!
他一伸手,摸到了精光脑袋,再往上,碰到了刀刃,此刻的元周鹏也顾不得瓢泼大雨, 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英雄好汉,小的知错了,小的猪狗不如,再不敢欺凌乡亲们了。”
宴栩舟一脚踩到周袁鹏头上,整个光头连着口鼻眼全踩到泥水里。
咳咳咳……
咕噜咕噜!
周袁鹏差点呛死,他拼命挣扎,但却离死越来越近,身边的家丁,横七竖八的躺着,即便看到这一幕,也不敢来阻拦。
“郎君,还请郎君网开一面,莫要……莫要害人性命。”
宴栩舟瞟了一眼躬身求情的朱老汉,缓缓挪开压住周袁鹏的脚,因这个, 周袁鹏才得以逃出生天,几次大咳嗽之后,欲死不能。
周袁鹏和家丁们身上有用的票据、银钱,全部被宴栩舟搜罗干净,“今日看在朱老汉的面上,饶了你的狗命,若再敢胡来,小心你全家的性命!”
“不敢不敢,英雄, 小的再也不敢!”
一番折腾,宴栩舟带着朱家四口,回到土屋,离着还有些距离时,宴栩舟忽地的愣住,他一抬手,朱家四口赶紧停住脚步。
“郎君……”
“尔等在这里候着,我先过去看看。”
说完,一溜烟已跑走。
腿上的伤,在此刻似乎并不影响他的行走,大雨再是冲刷了许多印记,但这小道上被人踏过的痕迹,依然存在。
来人了?
是谁?
他紧握短刀,小心翼翼走到房屋侧面,刚要探头,一根竹箭嗖的飞了过来。
“谁?”
宴栩舟厉声呵斥,不多久,段不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宴栩舟,你这龟孙还敢回来?”
“段不言,你疯了,朝着我偷袭!”
回答他的是连着射来的三箭,慌张躲开,宴栩舟几步上前,在看到房门跟前,平地上的尸首时, 哑然失声。
“不是我指使他们来的。”
宴栩舟马上解释,“容我看看!”
不远处,段不言斜靠在门板上,手里持着一柄短弓,从地上捡来的竹箭,早已被一地的血水浸染。
此刻,对着宴栩舟的胸口。
只等拉弦!
“这两人, 是我的,可其他人……,不是!”
他一边走,一边翻动尸首,最后一具死不瞑目的,他只看了一眼, 立时生疑,不管不顾的,用短刀挑开了这尸首的裤头,三下两下给扒了,继而抬头,“这他娘的是个太监,我此番截杀你们,可没带着太监。”
段不言冷冷看着宴栩舟。
“都是你的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