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马路上疾驰,从医院到西言家将近八公里的路程,沿途红灯却接二连三地亮起。
约定的时间迫在眉睫。
卓凡坐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前方将近一分钟的红灯上,看似平静无波,双手却因内心的焦躁而反复紧握方向盘。
那力道几乎要将真皮包裹的方向盘捏出痕迹。
就在这时,一辆单车停在了车旁。
刘安旭喘着粗气,指尖轻敲车窗,语气带着埋怨:“董事长,您知不知道从机场到这儿有多远?”
卓凡缓缓偏过头,眼神淡漠地扫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刘安旭,嘴角勾起一丝讥诮:“才这点路就喊累,看来你真是缺乏锻炼啊。”
“嘿,您可别小瞧我!在新加坡的时候我每天都去健身房,就算回到了这儿,我也经常跑步锻炼。”刘安旭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几分倔强。
卓凡没有接话,只抬手按了按眉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帮我把车开回别墅,我还有事。”话间,他已经解开安全带,动作利落地从驾驶座上起身下车。
刘安旭连忙追问道:“诶,董事长,您有什么急事不开车啊?”
卓凡停下脚步,冷冽的目光轻轻一扫,语气淡然带着不容置疑:“我毕竟是西家培养了十几年的人,若缺席家宴,难免会被扣上不懂感恩的帽子。刚刚西斯年打来电话说要来接我,我自然用不着亲自开车。”说完,他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将刘安旭塞进了驾驶座。
刘安旭顿时急了,语气拔高:“喂喂喂!董事长,这车送回去倒没问题,可我赶回机场的话,飞机都要飞了,我的机票怎么办?”
“机票我报销。还有,我打算在京城多待几天,你可以明天再回去。”卓凡头也不回地说道。
“董事长!”
“少废话,两趟机票我都报销,我不在的日子里给你双倍工资。”
听到“双倍工资”几个字,刘安旭的眼珠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放心吧,董事长!我一定安全送达,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对方迅速转弯驶离。
这样的承诺,真的能让人放心吗?
然而,与刘安旭的对话已经耽搁了两分钟,剩下的时间只有三分钟不到。
卓凡不再多想,也没有心思去理论什么。
他脑海中唯一浮现的是高清念那张被恐惧占满的脸庞。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先不说高家会如何追究,即便是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随后,在一条无人经过、也无监控的小巷中他的身影逐渐隐没。
另一边,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烟味。
绑匪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目光落在被绑在椅子上的高清念身上,嘲讽地冷笑了一声:“还有两分钟。看来,卓凡也不是那么在乎你嘛。”
高清念双手被牢牢绑在椅背后,双腿也被束缚得无法动弹。
尽管处境危险,她的神情却依旧冷静,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是谁?又是谁指使你来的?”
绑匪掐灭了烟头,随手扔在一旁,唇角勾起一抹狞笑:“高家大小姐,高家生了三个儿子才盼来了这么个宝贝女儿。虽然头顶三个哥哥,却成了高家唯一的继承人……”他缓步靠近高清念,双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抚过她垂落的发丝,目光冰冷刺骨:“恐怕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掌上明珠,早在十一岁那年就被一个比她小四岁的男孩‘拐走’了吧?”
高清念的心猛地一颤,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垂下眼睑,语气低沉却笃定:“你究竟是谁,为何如此清楚我和卓凡的事?”
绑匪没有回答,而是转身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了二郎腿。
房间内一片死寂,唯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倒计时般压迫着每个人的情绪。
不多时,卓凡推门而入,步伐沉稳却不失急促。
神秘人瞥了眼正好燃尽的香,嘴角一扬,发出一声轻嗤:“哟,还真够守时的。”
卓凡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落在完好无损的高清念身上时,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注意到她被绳索捆绑的双手时,眼中冷意骤升,呼吸也为之一滞。
他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语气冰冷得仿佛要冻结空气:“说吧,你究竟有何目的?”
神秘人嘴角微勾,露出一个平淡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双手张开,表情逐渐狰狞:“卓凡,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吗?”
卓凡的目光顺着对方指引移向身后那张双人合照,呼吸猛地一顿,眉宇间不自觉地拧成一团。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长气,低沉的语气透着疏离:“不,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真是嘴硬!”神秘人哼了一声,语气骤然尖锐:“这里可是你曾经最爱的人和你的第一套房子!二十二岁生日那天,即便西斯年已经结婚可反噬期他还是来找你了。你为了他搬进这里,陪他熬了整整四天三夜——你敢说你不记得?敢否认这段往事?”
卓凡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那又如何?你绑架我的爱人,就是为了听我亲口承认那段可笑又可悲的过往吗?你还真是既可笑又愚蠢!”
神秘人挑眉,声音骤然拔高:“可笑又愚蠢的人是你!”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画像,迅速收回视线带着几分讥讽,补充道:“卓凡,你敢说这么长时间不动手,仅仅是因为担心不好向西言、西北南交差,而不是因为自己对他还残存着一丝情谊?”
卓凡闻言,身躯微微一震,脸色僵硬地盯着眼前的人。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自己的事情为何会被此人知晓得如此清楚?
西斯年为卓凡准备的房产数不胜数,从十六岁开始每年都会送上一套,而这栋房子却是特殊中的特殊,承载了太多珍贵记忆。
它不仅属于他与西斯年的点滴,也铭刻着沈恬芯与沈毅霖一家四口的温馨时光。
只是,关于这个地方的存在,连西言都未曾得知为何这个人不仅能洞悉一切,还能精准找到这里?
神秘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双手抱胸,神情玩味至极:“卓凡,你现在是不是在猜测,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又为什么能找到这个地方?”
卓凡皱着眉,面色阴沉的盯着他:“灵力属性中并没有可以读取他人内心的能力,我的星辰链鞭也没在他身上察觉到任何暗藏的灵力。但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还活着的人,除了我和西斯年不会有别人。难道…这是他安排的考验,想看看我是否还在乎他?”
“我可不是西斯年那个混蛋雇来考验你的。”
“既然不是他雇来的,那就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何对这些事了如指掌?”
神秘人冷笑一声,语气充满威胁:“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该和高清念在一起。”
“那是轮不到你来定夺。”卓凡眼神冰冷,话音如铁:“你若只是受雇于人,不妨将幕后主使告诉我,我卓凡从不为难打工人。但如果你就是那个主使者后果自负。”
“想见我们老大,总有一天你会如愿。”神秘人的语气陡然森冷,正欲嘲讽些什么,却突然感受到腿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某根骨头竟生生断裂。
他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撑住桌沿,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卓凡平静地注视着他,语气淡得令人心悸:“我电话里说过,我会一根根掰断你的骨头,现在是内侧楔骨。”
神秘人颤抖着抬起头,目光复杂且幽深地望向卓凡,喃喃道:“还真狠啊…和他还真是如出…”话未说完,他猛地咽回剩下的句子,似是害怕触及某些禁忌。
卓凡不再浪费时间,单膝跪在高清念面前,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绑住她的麻绳。
就在他下跪的一瞬间,身后的神秘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解开所有束缚后,卓凡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高清念没有受伤,这才小心翼翼将她抱起。
临走前,他特意回头瞥了眼瘫倒在地的人,嘴角浮现一抹浅笑:“我帮你打了120,放心,费用我自会承担。”
“你——”神秘人咬牙怒视,却无力阻止卓凡大步离去的背影。
回到别墅,卓凡刚将高清念轻轻放在床上,帮她脱下鞋子时,她的脚尖却悄然抵在了他的胸口。
卓凡心知自己理亏,垂下头,嗓音轻柔带着几分委屈:“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高清念挑眉,语气平淡:“我身上又没伤,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没有。”
“不过,那栋房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如此了解我们,还有你和西斯年的事?”她眉头微蹙,目光直视卓凡。
卓凡摇了摇头,低声应道:“我也不清楚。那栋房子除了我、西斯年、恬芯姐和霖霖,再没人知道。”
“算了,反正我们都平安回来了,那种事也没必要再去追究。”高清念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
卓凡默默点头,眼神却变得深邃而黯淡。
晚上七点,餐厅内灯火通明,擎医生挽着邵凯的胳膊,目光在餐厅内来回扫视。
高清念站在楼梯边,朝他们挥手,嘴角含笑:“擎医生,这里!”
擎医生看到她后,立刻挥了挥手,拉着邵凯缓步走来。
高清念的目光落在邵凯身上,笑意盈盈地伸出手:“卓凡已经跟我说了,先生和擎医生真是绝配。”
邵凯并未回应,擎医生连忙接过话茬,嘴角微扬:“谢谢,你和卓凡也是。”
三人走进包间,卓凡正与服务生交谈点菜。
余光瞥见擎医生的身影时,他推开了菜单,含笑道:“我只点了我和念念爱吃的,还有热销菜和特色菜,你们要不要再点些喜欢的?”
擎医生拉开椅子坐下,轻哼一声:“你还不知道我爱吃什么吗?”
卓凡轻笑:“只记口味。”
擎医生接过菜单,简略扫视一番,随后递还给服务员:“就先点这些,点多了也吃不完。”
服务员点头,接过菜单关上门。
卓凡的目光转向邵凯,伸手微笑道:“想必您就是擎医生的爱人吧,您好,我是卓凡。”
邵凯握住卓凡的手,语气平淡:“嗯,我叫邵凯。”
“听擎医生说,您和我同龄。我很少见到同龄人还能当机长的,您真的很优秀。”卓凡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邵凯余光扫过擎医生,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过奖,卓先生也很优秀,19岁大学毕业,24岁公司创立途中顺利完成博士学业,23岁就在新加坡站稳脚跟。”说罢,他的手稍稍收紧似在试探。
卓凡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道,看着邵凯若隐若现的笑容,讪笑了一声:“看来邵先生对我很了解。”
“我有个老同学也在新加坡工作,是在医疗方面。不知道与卓先生的公司是否有商业往来?”
“医疗领域与我的公司虽没什么直接关联,但我很喜欢尝试不同领域。每个与我合作的人也并非局限于单一行业。若有机会,我很期待能通过邵先生的介绍与您的朋友畅谈。”卓凡神色自若,语调如春风般温和。
邵凯嗤笑了一声:“我会替你引荐。毕竟,那家伙对你也很感兴趣。”
“………”
晚上九点,饭局终于结束。
擎医生坐在副驾驶座上,打开车窗,朝卓凡挥手告别。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卓凡才拉开车门,扶着高清念坐进车内。
主驾驶座上,卓凡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长长叹了一口气,唇角微扬:“擎医生有个很成熟的伴侣,这下我可以放心了。”
副驾驶座上,高清念系好安全带后扭头看向卓凡,笑容明媚:“你和他倒是聊得来。”
卓凡眉梢微挑,淡笑道:“难得遇到同龄人,还是大学同一个专业毕业的。”
“话说回来,擎医生确实很会挑人。邵凯看起来年轻,实际上一点也不怯场,心智也非常成熟。”
卓凡故作不满反驳道:“你也会挑人,我也很成熟的。”
高清念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狡黠一笑:“可在我眼里,你还幼稚得很呢。”
“我哪里幼稚了?念念,你倒是说清楚,我究竟哪里幼稚了?”卓凡瞪大眼睛,声音里透着委屈。
“你自己想吧,我可懒得说。”高清念抿嘴偷笑。
卓凡追问道:“你说清楚,我到底哪幼稚了?”
另一边,擎医生坐在后座,摘下帽子与围巾。
她目光平淡地注视着主驾驶位置上的邵凯,语气低沉却清晰:“谢谢你陪我演这场戏,没让卓凡看出一点破绽。”
“我原本并不打算在外人面前暴露我们夫妻之间的不合。”
“哦?你的朋友们不都早已知道我们关系不好吗?”
邵凯嘴角微微抽动,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冰刃般扫向她,语气冰冷:“擎医生,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讨论这些。如果你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就闭上眼睛休息吧——毕竟离家还有一段距离。”
擎医生闻言未再开口,只是默默用袖口遮住了双眼。
一路上,车厢里只剩下低沉的引擎声陪伴,直到抵达目的地,她再未发一言。
停车场中,邵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站在车外,沉声道:“你今晚喝了三杯酒,我已经替你请好了假,早些休息。”话音刚落,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擎医生依旧没有回应,只是脸颊上的泪珠不争气滑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调整好情绪,从车上缓缓走下。
电梯门打开时,她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七楼,推开门连鞋都没换,径直朝主卧走去。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内心的疲惫在作祟,她感到全身虚脱,仿佛每一寸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
推开房门的瞬间,她甚至没有脱去外套,便直接瘫倒在床上陷入沉睡。
彼时,另一处宅邸内,卓凡正与高清念并肩坐在沙发上观看最新的电视剧。
画面跳跃间,卓凡的目光悄然落在身旁的高清念身上,他试探性地抬起手臂,想要环抱住她的肩膀却被她冷冷打断:“次卧比主卧冷,今晚你睡次卧,我要睡主卧。”
卓凡愣住片刻,随即转头望向她,柔声劝道:“为什么不能一起睡主卧呢?”
高清念瞥了他一眼,迅速抓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挡在他的脸前,语气透着一丝嫌恶:“别以为说句话、给点好脸色看就意味着我原谅你了。”她猛然站起身,双手叉腰补充道:“我明确告诉你,你给我带来的伤害必须通过实际行动弥补!”话落,趁卓凡尚未反应过来前,她疾步冲上楼去。
随着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响起,整个客厅陷入了寂静。
卓凡呆滞地坐在沙发上,对眼前的剧集彻底失去了兴趣。他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随后缓缓起身,拖着步伐走向次卧。
经过主卧时,耳畔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卓凡的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已然触碰到门把却又猛地停住。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次卧,打开电脑开始发帖求助。
很快,屏幕上跳出一条匿名回复:“按照她的喜好来,她喜欢什么就用那个东西哄。”
卓凡瞬间茅塞顿开——高清念特别爱吃,而且但凡她喜欢的菜,卓凡全都做得炉火纯青。
他心中顿时有了方向,迅速敲下感谢之词,随即犹豫一会,最终没删帖,而是关闭了页面。
从书桌旁站起,他打开衣柜取出睡衣,朝浴室走去。
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沿着发丝滑落,浸湿了他的全身。
泡沫在手中揉搓出细腻的白沫,卓凡一边清洗,一边在脑海中构建着未来一周的计划。
他已经为如何哄好高清念拟定了一个周密的策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洗完澡后,他躺回床上,拿起手机,刷起了两个公司的工作群。
亿戍公司的群聊显得格外安静,仿佛一潭死水。
卓凡心中清楚,如果手底下真有人走漏了他有女友的消息,不出半天,达娜的电话便会打来。
他放下这部手机,又取过另一部,点进卓凡公司的小号八卦群。
卓凡自己公司大多都是些三十岁以上的员工。
为了更好地了解他们对公司制度的看法,卓凡特意开了个小号混迹其中。
他并非苛刻的上司,甚至可以说十分随和。然而,他精心挑选的总裁和副总裁却是出了名的严苛与古板。
这不,刚开工没几天,消息就已经飙升至999+。
“副总今天上班也不知道吃枪药了,还是跟老婆吵架闹别扭了,那脸黑得比我家十几年没洗过的锅底还夸张。”
紧接着下方立马回复:“我今天送文件给总裁,他的脸色跟副总完全是同款。这两人的行为举止、发火方式简直一模一样,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卓凡看了不禁轻笑出声,继续往下滑,只见三张表情包赫然出现在屏幕上,伴随着同事们的一长串“哈哈哈哈哈”。
他看着表情包,强忍笑意:“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没想到动手能力倒挺强,这表情包又好玩又好笑。”
继续翻阅,他终于看到了一句提及自己的话,整个群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董事长什么时候回来?真的想他了。”
“听刘助理说,他还未处理完自己的事,具体归期未知。”
“唉,再过十天就是公司一年一度的登山节,他若不回来以两位总裁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让我们去参加的。”
卓凡叹了口气,退出群聊,拨通了两位总裁的电话。
此时,新加坡某处,文云川躺在被窝里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惊醒,极不情愿地拿出手机接通。
“董事长,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
“两周后我会回去,十天后的登山活动,你和副总安排好,千万别怠慢。”
“董事长,你就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找我?”文云川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与不耐烦。
“这不是小事,这可是为了庆——”话还没说完,对方已急促地打断:“行了,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和甘副总商量的。”随即挂断了电话。
卓凡叹口气,拨通副总的号码,可对面仅仅响了两声便被直接挂断。
他缓缓吐出胸腔里的空气,把手机搁在床头,盖上被子准备休息。
窗外,寒风夹杂着雨雪席卷而来,冰冷刺骨的气流钻入每一户。
远离市中心的一处别墅,他因腿骨断裂只能任由同伴架着拖行。
那两人将他粗暴地扔在房间,拍了拍手,站在十厘米外,眼神冰冷得像在注视一摊毫无价值的垃圾。
其中一人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前方长椅的椅背上,语气淡漠如霜:“人已经带回来了,您想怎么处置?”
随着话音落下,长椅缓缓转过正面,一个身披宽大黑色长袍的青年映入眼帘。
微风拂动间,那长袍的摆角轻轻摇曳,隐约显露出他紧贴身形的紧身衣。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抵下巴,另一只手悠悠地晃动着高脚杯,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我真没想到,你第一次出任务不但失败得如此彻底还把自己双腿搭了进去。”他的声音低沉却不失戏谑,仿佛眼前的惨状不过是一场好笑的闹剧。
跪倒在地的人颤抖着开口,语气虚弱却带着几分辩解:“突发状况完全超出了计算,而且我并未暴露身份!那种情况…您…您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废物!”他蓦地睁开双眸,眼中寒意刺骨,灵力汹涌而出将瘫倒在地的身影猛然击飞数米远。
地板因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人挣扎着吐出一口鲜血,却依旧硬撑着反驳道:“这次任务并不是彻底失败,至少让他发现了卓凡体内潜藏的暴戾。从这点看,您没资格代替他惩罚我!”
“你——!”
他刚要再度发难,另一个身影突然从三人头顶出现。
落地前,来人已挥动灵器,语调清冷且不容置疑:“够了。既然已被他指认,就别自以为是的拿自己当盘菜。”
“你——!”
被训斥者显然恼怒不已,却一时语塞。
新的长袍人冷冷扫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们只听从他的命令,你的指令什么时候成了必须遵循的规则?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随后,她目光转向那个仍在咳血的神秘人,抬手释放灵力将他扶起,语气温和:“需要我帮你疗伤吗?”
神秘人勉强摆了摆手,嗓音沙哑却仍透着倔强:“若不是体内的灵力被封,他那点微末手段根本伤不了我。”
“抱歉,我无法为你解除灵力封印。等首长回来,再让他为你处理。”说罢,她轻挥袖袍用灵力将那人送离现场,紧接着瞪了一眼靠坐在椅子上面容狰狞的人,转身离去。
剩下长袍人双手抱胸,略带讥讽冷嗤道:“若心里有气没地方撒,也可以随时找我发泄。”说罢,tA转身步伐沉稳的往前走。
走到门口时,ta略显停顿,见坐在椅子上的人毫无反应,摇了摇头,迅速消失在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