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城市区十几公里外的山区别墅内,一名长相俊俏、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正端着温水半跪在床榻前,动作轻柔地为躺在床上的人擦拭身体。
他的神情专注,动作轻柔熟练。
床上的男子静静注视他,嗓音温和:“风儿,今天几号?”
皇甫逸风的手一顿,随即低头掩饰情绪,嗓音低缓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今天十一。”
皇甫毅轻笑一声,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时间过得真快,换作两年前,你一定早丢下我跑去找她了吧?”
闻言,皇甫逸风的眉头骤然紧蹙,却被垂落的刘海巧妙遮住。
他没抬头,淡漠地回应:“以前还小,不懂事。”
“你现在也很小。”皇甫毅毫不留情打断,枯瘦如柴的手掌覆上少年头顶,长叹补充道:“甚至比他最小的孩子还要小。”
皇甫逸风的脸色沉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父亲苍老的面庞,语气低沉有力:“父亲,我已经失去一切,不想再回忆那些过往。现在,我只希望您能好好活着。”
皇甫毅收回手,目光复杂地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皇甫家族平均寿命不过三十五,你爷爷是奇迹,而我……”他的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皇甫逸风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遮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忽然,皇甫毅转开话题,语气淡然又透着几分试探:“楚家继承人有消息了吗?”
皇甫逸风轻轻摇头,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
这是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也是他内心唯一的执念——寻找那个曾经给予他短暂温暖的群体,以及那个让他视为母亲存在的人。
然而,至今没任何线索,在这座空旷的别墅里,父亲是他唯一触碰得到,也是支撑他继续前行的理由。
在没找到那群人之前,他不可能让父亲前往黄泉路。
清洗完毕,管家恰巧推着餐车送来双人早餐,空气弥漫淡淡的香气。
皇甫逸风缓缓站起身,端起水盆从管家略过。
察觉异样,管家忍不住追问道:“少爷,您不和先生一起吃早餐吗?”
皇甫逸风的脚步猛然顿住,转身时目光冰冷,语气毫无温度:“我回公司,你照顾好父亲。”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迈步离去。
管家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眼中满是担忧。
他长叹一声,摇摇头,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主人那份担忧愈发浓烈。
走出别墅大门,一辆加长豪华轿车已停靠在台阶下。
皇甫逸风径直走至车旁,仅用余光扫了一眼司机,后者立刻恭敬地打开车门。
待他坐稳后,车门又被小心关上。
车内一片寂静,司机握着方向盘沉默许久,最终鼓起勇气开口:“少爷,总公司那边传来消息,说下午三点有客户求见,您要——”
“没空!”皇甫逸风合上双眼,冷声打断。
司机无奈地叹了口气,发动汽车驶离别墅。
与此同时,皇甫逸风位于市区的另一处住所内,管家正指挥着十余名佣人井然有序地展开工作。
所有人各司其职,客厅很快恢复干净整洁。
当最后一名仆人离开,管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向刚进门的皇甫逸风,语调平稳却不乏调侃:“少爷,您比规划的时间晚到了三分钟。”
皇甫逸风不屑地哼了一声,懒得多解释:“堵车罢了。”
管家假意捧腮,嘴角挂起职业化的微笑:“可我看路线根本不会堵车,分明是您晚起了吧?”
皇甫逸风握紧双拳,眉心皱得更紧,显然懒得与这个精明的老狐狸纠缠,直接绕过他径直往楼上走去。
眼看着上司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管家叹息着摇摇头,随后加快脚步跟上,提醒道:“少爷,总公司那边传信说需要您回去讨论公司事务。”
皇甫逸风脚步顿住,语气冷漠含着压抑的怒意:“我还没沦落到要与一个企图巴结我的人坐在同一个地方。”
管家识趣地低头应答:“我明白了。”
皇甫逸风冷哼一声,步伐沉稳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冰面上一般寒冷。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语气不容置疑:“把甜点和早餐端上来,我有话问你。”
管家左手搭在胸前,优雅地鞠躬:“是,少爷。”
不久后,皇甫逸风品尝着一块巧克力蛋糕,唇齿间的甜香却未能掩盖他眼底的深沉。
他抬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西氏那边有没有动静?”
管家轻笑一声,平淡应道:“他们放了一周假,初八那天举行了员工考核,这几天已恢复如常。”
皇甫逸风轻嗤一声,眉梢微扬:“西氏竟然也开始走放松路线,是因为他不在了吗?”他的语气中隐隐透出几分嘲讽。
管家适时打断,声音低缓:“不,似乎是那位消失了许久、如今突然回归的总裁才让他们安排了休假。”
皇甫逸风挑眉,手中的叉子顿住,语气寒冷却透着疑惑:“突然回来?”
“似乎是因西氏董事长的妻儿离世,才会导致那样的局面。”管家语速适中,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皇甫逸风放下叉子,眉头逐渐锁紧:“给我具体点。”
“三年前,西斯年的夫人跳楼自杀;两年后,他们的儿子也不知为何骤然离世。那孩子离开不到一周,公司的总裁便消失了,直到去年十月份方才归位。”管家一字一句,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所以才改了名?”皇甫逸风低声问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管家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亿戍公司还有一位少爷,在那位总裁离开没多久便突然现身。是他让西氏重获新生,公司也因此更名。”他目光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或许也是因为那个人的存在。”
皇甫逸风双手交叉撑住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喃喃自语道:“又是他…”片刻后,他抬起头直视管家,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他的名字是?”
管家单手抵着下巴,语调平淡却拖长了些许音节:“与您要找的楚家继承人同一姓氏——名叫楚飞凡。”
“楚”这个姓氏犹如一道雷鸣,瞬间劈开皇甫逸风的思绪。
他双手猛地撑住桌子站起身,语气急促:“把他的资料给我!”
管家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他的资料极其简单,父母不详,甚至连这个名字都是西斯年临时取的。”
闻言,皇甫逸风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一下子瘫坐回椅子上。
他的目光黯淡无光,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西氏共有两位楚少,楚飞凡是与您年龄相仿的人,需要调查他吗?”管家试探性地问,声音依然轻缓。
皇甫逸风只觉原本沸腾的心绪,此刻被一盆冷水无情浇灭。
他对楚家那位继承人的执念并不强烈,他真正想要找到的,只是那个人。
那个人的存在,比任何线索都重要。无论何时,他们从未分开过。而现在,好不容易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却又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
“少爷?”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许担忧。
西氏与皇甫家、楚家之间世代积怨已久,但那仇怨埋得太深,具体为何而起早已湮没在岁月的尘埃中,无人能说得清。
管家无奈之下,只得再度开口唤道:“少爷!”这次,他的声音比之前明显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皇甫逸风从纷乱的思绪中猛然回过神来,眉宇间掠过一抹冷峻。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而冷硬:“没必要,盯紧西斯年,别让他死了就行。”
管家应声答道:“是。”话落,他便快步离去,轻轻合上门。
别墅上层,皇甫圣华斜倚墙壁,目光落在楚鸣忙碌的背影上,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调侃意味:“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自己的妻子了?”
“少废话。”楚鸣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
皇甫圣华笑着摇摇头,语气揶揄:“唉,我总算明白楚夜那股倔劲儿是遗传谁了。”
楚鸣转过身,眉梢微挑:“快试试。”
皇甫圣华垂眸瞥了一眼冒着黑烟的便当盒,捏住鼻子迅速后退:“这玩意还在冒烟,吃了怕是要直接见阎王吧?”
楚鸣冷哼一声,语气淡漠:“你上西天,我自会给你烧纸钱,该祭拜的日子也不会少了你的份。”
“你这是铁了心要毒死我啊!让开,我教你做!”皇甫圣华推了推楚鸣,大步迈向里面。
“你还会做饭?”楚鸣微微一愣。
“你以为皇甫家族的人都像其他贵族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算前几代是那样,到了我这代,母亲逼着我学了不少本事。”皇甫圣华一边说着,一边从冰箱里取出食材。
他动作娴熟地清洗、切块,楚鸣站在一旁默默注视。
“嗓子不舒服,咳嗽的话可以炖梨,加点陈皮和冰糖。”皇甫圣华一边忙活,一边解释:“最关键是煮开后转小火再炖二十分钟。”
“噢。”楚鸣点头。
“甜点解决了,接下来是主食——”皇甫圣华话未说完,楚鸣便打断道:“主食我来,小米粥,我会。”
皇甫圣华上下打量楚鸣一眼,见他神色坚定,不禁叹了口气:“煮粥确实比炒菜简单,你来就你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却还是不放心地站在一旁盯着。
彼时,郭芳馨的房间里,她靠在床头,不断咳嗽。
坐在床边的楚鸣拉住她的手,语气温和:“芳馨姐,这么多样式的早餐你就吃一口行吗?”
郭芳馨虚弱的摆了摆手,轻声道:“抱歉,我实在没胃口。”
那人轻叹一声到:“得知你感冒,楚鸣哥倒是躲得远远的。”
“因为…咳咳,感冒会传染,你也离我远点,别被传染了。”郭芳馨的声音断断续续。
“哪那么容易传染?再说了,就算是传染了我也不怕。”她握紧她的手,目光深沉。
郭芳馨抬手轻笑,眼中透着几分无奈与欣慰。
十五分钟后,楚鸣端着一碗色泽诱人的小米粥推开房门,问道:“梨好了吗?”
皇甫圣华轻声应道:“还要等三分钟。”
五分钟后,楚鸣端着炖好的雪梨和小米粥走进房间,身后跟着拿着小型折叠桌的皇甫圣华。
两人将桌子摆在床铺上,把早餐摆好。
楚鸣的目光落在郭芳馨苍白的脸上,柔声道:“这是我和他一起做的早餐,你多少吃点吧?”
郭芳馨惊讶地看着两人:“这是你们一起做的?”
楚鸣点头:“嗯,炖梨是他,米粥是我。”
郭芳馨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入口中。
米粥的清甜香气让她微微皱眉,随后放下勺子,看向楚鸣:“甜的?”
“我加了糖,不喜欢吗?”楚鸣略显忐忑地问。
“没有,我很喜欢。”
郭芳馨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吃米粥,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皇甫圣华用手指了指炖梨,笑道:“炖梨对嗓子和咳嗽有帮助。”
为了不辜负二人的用心,郭芳馨慢慢将碗中的小米粥和炖梨吃完,擦了擦嘴角,轻声道:“谢谢你们。”
皇甫圣华拉着妻子的手,眉眼含笑:“你好好休息,我们午餐时间见。”说完,他朝楚鸣挤眉弄眼一番,快速离开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楚鸣将折叠桌收起,拿起托盘上的碗勺,转身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把这些洗了再回来陪你。”
郭芳馨叹了口气:“抱歉,明明说好一起回祖宅的。”
楚鸣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没事,你的病更重要,等你好了再去也不迟。”
“…………”
见郭芳馨沉默不语,楚鸣迅速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厨房细致地清洗餐具。
午餐和晚餐时分,皇甫圣华站在一旁监督楚鸣的操作,偶尔提点几句。
输液加上一天清淡饮食,郭芳馨终于恢复了些许精神。
夜晚,楚鸣叉腰站在床边,询问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好些了?”
郭芳馨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嗯,我已经不咳嗽了也感觉有点精神了。”
楚鸣眉宇微松却仍带一丝谨慎:“虽然是好事,但保险起见明天还是要输液。关于回祖宅的事我已经和老管家说了,清明前再回去。”
“你…”郭芳馨刚要开口,却见楚鸣垂下眼帘,低哑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回去说不准会遇到灵芝她们,而且我也不想那么早回去。”
闻言,郭芳馨脸上的怨气瞬间化作愁容,叹息道:“你说得对,万一遇到芝芝她们确实不好解释。”
“我出去一趟,早点休息,不用等我。”楚鸣简短交代后,转身离去。
郭芳馨点了点头,侧身躺回被窝里,目光随着楚鸣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别墅顶楼,西南风凛冽如刀,割裂空气直刺脸颊。
楚鸣伫立在风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烟盒和打火机,指尖微颤地点燃了烟。
青白色的烟雾缭绕而起,很快模糊了他的面容,仿佛连同他的神情也一并藏匿于这朦胧之中。
皇甫圣华的手掌搭在冰冷的墙面上,语气平静却带着隐约的疑惑与担忧:“阿鸣,你不是戒烟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少管我。”楚鸣冷冷吐出三个字,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皇甫圣华皱眉,快步上前,直接伸手夺过他指间的香烟,用脚狠狠踩灭。
“你干什么?”楚鸣猛地抬眸,目光锐利如刃怒视着他。
皇甫圣华却毫不退缩,抬起眼眸直视他的怒火,语气沉稳中多了一丝压抑的情绪:“阿鸣,别糟蹋你自己。”
楚鸣讥诮一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以为我是你儿子,为一点小事就一蹶不振?”
皇甫圣华轻嗤一声,反唇相讥,语气似调侃又似试探:“可我儿子不像你儿子,会为了可笑的爱情连自己的性命都舍得不要。”
“你——!”楚鸣话哽在喉间,未及出口便被对方打断。
“你也一样。”皇甫圣华淡淡补充,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楚鸣眉头紧锁,脸上的疑惑逐渐加深,瞪着他的目光像是要看穿他的心思。
皇甫圣华伸手捏住下巴,低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笃定:“楚夜那孩子,其实很像你。他学你的地方太多。如果你当年没离开楚家,先不说那份危险的工作可能会害你,就算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楚家祖辈遗留下来的那个诅咒,你觉得你真能放得下妻子一个人活着?”
楚鸣冷笑一声,嗓音冷硬:“我会的。”
这一句答话,让皇甫圣华的动作瞬间顿住。
他扬眉,语气从容:“皇甫圣华,我没你想象中爱自己的妻子。”
皇甫圣华耸了耸肩,嗤笑道:“可在我看来,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就算想独活,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转向她,犹豫片刻。”
楚鸣深深皱眉,语气低沉而短促:“行了,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皇甫圣华闻言,终于收敛玩笑般的神色,换上一副严肃的模样:“逸风正在找你的小孙子。目前毫无线索。和谭家、高家联手再加上你的两个女儿,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吗?”
“这事与我无关。”楚鸣果断拒绝,语气淡漠:“楚夜的事,我不管。”
“但你是他的爷爷。”皇甫圣华的语气骤然加重,字句铿锵:“楚夜现在就和死人差不多,你作为长辈至少也需要征询一下你的意见吧?”
楚鸣低头思索了片刻,最终抬起头来,闭上双眸,绕过他径直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简短的回答:“随便。”
皇甫圣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低声自语道:“那我当你答应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擅自主张。”
楚鸣并未回应,脚步却加快了几分,仿佛急于摆脱这场对话的桎梏。
待那人走远,皇甫圣华缓缓地从天台离开,径直向小孙子的房间走去。
风声呼啸中,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只剩空荡荡的顶楼,以及散落在地的那截被踩灭的烟头。
他刚抬起手欲敲门,只见皇甫逸风从另一侧房间探出头,沉声问道:“爷爷,您找我有事吗?”
他刚抬起手欲敲门,只见皇甫逸风从另一侧房间探出头,沉声问道:“爷爷,您找我有事吗?”
他抬起手准备敲门,只见皇甫逸风从另一个房间探出头,沉声问道:“爷爷,您找我有事吗?”
皇甫圣华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小孙子深邃的眉眼,沉声道:“逸风,你不能单打独斗,这样的方式无法长久。”
皇甫逸风疑惑地望向爷爷。
“你应该与高家、谭家还有楚夜的妹妹联手。他们都在寻找那孩子,你父亲也签下‘和平条约’。既然目标一致,就没必要孤军奋战。”
皇甫逸风不自觉握紧拳头,沉声应道:“爷爷,我要找的并不是继承人。”
“诶?”
“我要找的和其他人要找的不过是顺便罢了。”
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紧锁,他的瞳孔瞪大,语调低沉且故意拖长尾音:“逸风……”
少年双手抱胸,轻嗤一声,低笑道:“爷爷,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您不必担心。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皇甫逸风。现在的我,可以独当一面,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我能守护属于我的一切,不论是人还是物,只要属于我的,别人休想觊觎。”
皇甫圣华无奈地轻声打断:“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变回以前的逸风,那个你是善良又可爱的孩子。”
听到“从前”二字,皇甫逸风的眉头猛然紧皱,拧成“川”字。
原本紫罗兰色的瞳孔霎时变得空洞。“
以前的……皇甫逸风——”
…………
阳光明媚的公园内,几个孩子在草地上肆意奔跑。
不远处,一个男孩从树干后探出半个脑袋,神情不安且胆怯。
奔跑中的小孩突然注意到树后的身影,迅速跑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老虎形态的玩具,笑道:“这是随机掉落的玩具,送给你。”
男孩身子颤抖,眼睛却紧紧盯着小孩手中的玩具。
他转身拍了拍身后的人,后者单膝下跪,从小孩手中接过玩具,笑着道谢。
小孩伸手笑着邀请道:“别躲在树后面,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男孩迅速躲在管家身后。
小孩绕到另一边,轻轻牵起他的手,柔声道:“不用怕,我和哥哥姐姐一起教你玩。”
“去吧。”
得到管家的允许,男孩这才迟疑地跟着小孩走向人群。
两个青年站在一旁,左侧的男人捏住下巴,轻嗤道:“真希望他能勇敢些,就像你的孩子一样。”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右侧男人身上。
后者立刻转头看向他,抬手轻揉太阳穴,语气平淡却透着无奈:“你这话什么意思?好歹你儿子是正常孩子,而那孩子犯起病来却很让人头疼。”
他双手抱胸,低头叹息道:“连沟通都困难的孩子,算得上正常吗?我真担心万一我不在了,别说让他振兴家族,连如何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
听着前方的欢声笑语,左侧男子不禁抬眸,语气平静:“不过话说回来,你儿子看起来完全不像随身携带病的人。”
那人听出话中端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见自己的儿子在玩单杠,立马快速上前,单手叉腰,语气无奈:“病刚好就玩这个,医生叮嘱的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小男孩吊在单杠上,撅着嘴不满道:“我已经没事了,我要玩!”
男人目光深邃,眼看情绪不对,他迅速挡在小男孩身前,抬手阻拦道:“好了好了,有精神是好事嘛。”
“…………”
思绪回笼,皇甫逸风目光黯淡望向爷爷,语调低沉而暗哑:“爷爷,以前的皇甫逸风再也不会回来了。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是一个强大到足以掌握家族生死的人。”
皇甫圣华无奈地垂下眼睑,眸光黯淡,他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转身离去。
皇甫逸风并未理会爷爷离去的背影,转身走进屋内继续完成作业。
管家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捏住下巴,轻嗤道:“单打独斗真的好吗?明明目标都一样。”
皇甫逸风坐在椅子上,没有开口,唯有本子上的书写声与翻书声回应着管家的话。
“总公司传来消息,您的姨妈订购了从三亚飞回杭市的机票,您怎么看?”
少年提笔的手猛地僵住,沉声道:“什么时候?”
“我派人调查发现是下午四点半的航班。”
“她一定是为母亲的事而来。作为侄子,确实不该让别人接待。立刻订机票。”
管家轻笑一声,鞠躬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