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腊月深冬。
经过数月不间断的征伐与清剿，护民军征南大军势如破竹、连战连捷，彻底荡平桂省全境清军驻防与地方残余势力。
将广袤的广西疆域，尽数纳入治下。
大军将士人人欢欣鼓舞，唯独全军上下，依旧藏着一桩挥之不去的憋屈与遗憾。
如今陆军兵锋强盛、野战无敌，哪怕面对清廷精锐八旗、绿营主力亦能正面碾压。
但在海上，南海水师还是依旧处在筹建练兵、打造战船的初创阶段，尚未成军成型，不足以纵横万里南海、全面守护漫长海岸线。
而正因水师短板受限，护民军陆军即便兵锋无匹，也只能止步于粤西、粤东内陆府州，诸多沿海口岸、滨海重镇、近海岛屿迟迟未能彻底收复掌控，南疆海防始终留有缺口。
但即便如此，护民军镇守的肇庆府、广州府、惠州府一线沿海地界，已然彻底肃清百年海寇乱象。
昔日横行南海、劫掠商船、屠戮百姓的海贼盗匪，已被南海水师赶出了肇庆府、广州府、惠州府海岸。
三府百姓得以安居、商贸得以通行。
全军上下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蛰伏与隐忍。
待来年开春，水师战船列装完毕、水兵操练成型，整个万里南海，必将彻底成为护民军的自家后花园，再无任何势力可以掣肘南疆海疆。
两广安稳下来，年底杨正也要赶回武昌。
就在杨正快要抵达武昌时，一道从军工厂加急传来的密报，让他顿时坐不住了，快马加鞭赶回武昌兵工厂。
“景盛，景盛，你传来的消息是真的吗？”
刚踏入火炮研究基地，杨正便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高声呼喊出声。
正在工坊内核对数据、检修器械的周景盛，听见门外熟悉的呼喊声，立刻停下手中活计，连脸上的炉灰、手上的油污都来不及擦拭，快步疾走而出。
“臣周景盛，参见大王！
大王北归，一路劳顿，臣未曾远迎，还望大王恕罪！”
杨正一把扶住他肩膀：“免了免了，先说炮的事！”
周景盛恭敬地起身：“大王既然亲临，臣便即刻带您前往测试靶场。
耗时两年打磨，历经数十次改版测试、上千次试炮校准，我火炮研究小组今日终于攻克关键技术，成功研制出属于我护民军自己的成熟开花炮。
性能威力、机动适配，尽数碾压旧式子母炮、劈山炮，远超清廷所有制式火炮。”
“好，好，好，赶紧带本王前去。”
“是，大王！”
杨正压下激动，紧随周景盛快步走向后方火炮测试基地
偌大的测试靶场上，空旷平整、靶标林立，正中央稳稳摆放着一大一小两门崭新短管火炮。
炮身青灰厚重、工艺精良、线条规整，没有旧式火炮的粗糙笨拙，尽显精密凝练，一看便是历经千锤百炼的精良火器。
周景盛驻足两门火炮身前：“大王，这之前我军用的平射炮，发射实心弹，只能通过炮弹轰击敌方阵型，亦或者城墙。
而不是爆炸杀伤敌军人员，破坏城墙后的敌军，极大限制了我军攻坚能力。
这两年以来，臣带领火炮小组日夜钻研、反复试错、不断改良，终于彻底突破开花炮铸造、填充、引爆、精准射程所有核心难题！”
“其实早在三个多月前，我们就已经试制出第一款野战开花炮雏形。
只是彼时炮身稳定性不足、炸点可控性差、故障率偏高，尚且不够成熟。
而当时大王亲赴广州坐镇前线，军务繁忙、战事吃紧，臣不敢以半成品惊扰大王，便压下消息，未曾传报。”
“后来臣收到大王千里传下的旨意，知晓前线多山林、多险阻，旧式火炮笨重拖沓、难以机动，特意下令工坊加紧研发，力求打造一款适配山地丛林、轻便灵活、威力不减的轻型开花炮！”
“臣即刻召集所有工匠、技师、研发成员连夜开会，推翻旧版设计、重新调整炮身比例、优化火药配比、改良弹体结构、精简炮体重量。
整整三个多月，日夜不休、反复测试、不断取舍，严格遵循大王一直强调的核心战术思想”
“在保障杀伤力、打击射程的前提下，最大限度轻量化、机动化、便携化，适配全军多地形作战！”
说到此处，周景盛伸手指向左侧稍大的火炮，脸上喜色溢于言表，“大王请看！
这是我们定型量产的第一款新式火炮，四十六分开花炮，亦可定名四寸六口径野战榴弹炮！”
“此炮炮管总长两尺二寸，炮管重约五百六十七斤。”
“相较于我军此前列装的五斤野战炮，重量大幅缩减、便携性大幅提升！
同时保留超大装药、全覆盖炸点，5°仰射最大射程可达两里五十丈，远近兼顾、威力十足！”
“一个标准炮班，可操作一门四十六分榴弹炮。”
“一个炮排标配两门主炮，搭配专属弹药班，负责装填、补给、检修。”
“一个炮兵连下辖三个炮排，常规标配六门野战榴弹炮。”
“可集群覆盖、可单点攻坚，适配平原野战、城池攻防、大军对垒！”
杨正静静听着，脑海中飞速换算尺寸、口径、重量、射程数据，心中瞬间了然。
这四寸六分口径、五百六七十斤重、两里半的射程的野战开花炮，对标后世，赫然就是经典的一百五十五毫米野战榴弹炮！
是妥妥的战场重器、攻坚王牌！
尚未等杨正平复震撼，周景盛已然指向右侧小巧精致的短管火炮，继续道。
“大王再看这一款，三十二分开花炮，亦可称三寸二口径山地榴弹炮！”
“此炮炮管长度约一尺九寸，略短于前者。”
“其炮管重约一百九十斤，比我军二斤八两轻型炮重量略有增加。”
“但换来的是数倍的爆破威力、精准射程与作战稳定性！”
“火炮五度仰角状态下，最大射程可达一里半以上，足以覆盖山林战场的常规作战距离。”
“最关键的是极致机动灵活！
整炮可快速拆分拆卸，炮管、炮架、配件分离运输。
两三名士兵便可人力推行搬运，无需重型畜力、无需大型载具！
正常列装搭配一匹骡马，便可轻松拖拽机动，适配山林小径、崎岖山道、泥泞险地！”
“编制同样适配轻量化作战，单班可操控两门三十二分山地炮，一个炮排标配四门，一个炮兵连可列装十二门！
密集列装、轻便灵活、快速转移、随打随走，完美适配南方丛林、西北山地、中原丘陵所有复杂地形！”
杨正心中再度巨震，瞬间对标明白，这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一百零五毫米山地榴弹炮！专门适配复杂地形、穿插突袭、游击攻坚、山地压制，正是如今护民军剿除山林流寇、征战南北最急需的神兵利器！
杨正听完，心中再度一震，瞬间明白，这就是前世的一百零五毫米山地榴弹炮啊！
专为复杂地形穿插突袭、游击攻坚而生的神兵利器。
两门新炮静静伫立，青灰的炮身在冬日的天光下泛着金光闪闪的冷光。
“好！”
“好！”
“很好！”
杨正连呼三声，脸上满是振奋，“景盛你们辛苦了啊！”
“来！”
“来！”
“来！”
“帮本王搭把手！”
“本王今日，要亲自试炮！”
周遭卫兵、工匠闻声立刻上前待命，周景盛连忙躬身领命，迅速安排人手清理靶场、规整弹药、校准炮口、划定安全区域。
很快，整个测试场地布置完毕，警戒人员就位，弹药装填就绪，一切准备妥当。
周景盛站在杨正身侧，一丝不苟地为其讲解新式开花炮的操作流程、瞄准诀窍、装填要点、退弹规范、安全禁忌。
“大王，新式开花炮与平射火炮操作截然不同。
要先调水平、再定仰角、校准靶心、缓慢装填、压实药包、安放引信、最后点火！
山地炮初速柔和、炸点密集，野战炮射程更远、覆盖更广，您只需依照臣的步骤操作，万无一失！”
杨正凝神细听，目光专注、牢记每一处细节，没有半分帝王骄傲，全然一副虚心求学、严谨务实的态度。
此刻，陈良才、杨六一紧随杨正身侧站立，二人皆是神情肃穆、满心震撼。
杨正认真听完周景盛的指导，然后转头对二人说道。
“你们且看好了啊！”
话音落下，杨正亲自上手，抬手校准炮口、微调角度、稳步装填弹药，动作沉稳有力、一丝不苟。
“预备！”
“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