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又过了一年。
护民军治下的老百姓的日子,实打实越过越红火。
这春节的时候,鄂湘赣的百姓,基本上家家都能吃上几两肉。
护民军的将士们,也能每人喝上几两小酒。
那些以前过年连油星子都见不着的人家,头一回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放在往年,不管是清廷治下还是战乱时期,普通老百姓过年能吃上一口糙米饭、杂和面就已是奢望。
吃肉更是想都不敢想。
中华1724年,二月初一,辰时四刻。
护民军第五次军政会议,也是第四届年度工作会议,如期在武昌召开。
会议厅里,人员和去年相比变动不大。
武官一列,老面孔都在。
近卫旅旅长杨大强、副旅长杨东生。
一旅旅长高大运,二旅旅长祝山,三旅旅长徐长风,四旅旅长杨八斤,五旅旅长杨大能,十旅旅长王大壮。
独立野战炮团一团长赵成,骑兵火枪团团长武勇,三十三旅旅长王风。
文官一列,也没少谁。
湖北巡抚张连登,湖南巡抚姚正然,江西巡抚张亦文,广东巡抚黎贺。
税房掌房叶雨时,户房掌房赵之谦,建设房掌房韩书文。
都察司司长兼生活部主任陈良才,卫生房掌房张永诚。
工房掌房兼军工厂总厂长卢大铁,工房员外郎兼军工厂副厂长周景盛,教育司司长江永。
比去年多出两位新人,原湖南布政使孙文杰,现在升任广西巡抚。
还有原政宣组副组长兼百姓报社社长张鸣铎,如今是礼房掌房,报社还是他在管。
唯一身份变了的是王风。
他去年还是生活部的司长,算文官。
现在调任三十三旅旅长,坐镇广西,和巡抚孙文杰一文一武,一块儿处理广西的军政事务。
屯田开荒,修缮水利,拓宽官道,安抚流民、整顿地方秩序,稳稳夯实广西的统治根基。
主持会议的,照旧是秘书司司长胡子宁和后勤部部长许会。
二十七人,分列左右,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张大幅舆图上。
一年了。
护民军的地盘更广,兵马更壮,国库更丰。
北边的清廷,正忙着中原事务,被各地的乱局搞得焦头烂额。
两下一比,精气神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会议照例由许会先汇报,翻开本子,念出第一串数字。
户口,现有七百八十九万一千二百三十四户。
按每户五口算,总人口三千九百六十三万五千七百九十一人。
这个数字一出来,屋里安静了一瞬。
不到一年,人口涨了千万。
不是靠抢地盘抢来的,是实打实生出来的,活下来的,留下来的。
田亩,民田两百一十二万三千四百五十六顷七十八亩。
军田六十五万四千三百二十一亩。
比前一年,又多了几十万亩。
开荒的脚步没停过。
财政总收入,三千六百九十六万三千一百二十三元。
其中商税一千二百三十四万余元。
两湖和信阳府田税两千一百三十五万七千九百八十七余元。
盐税二百零八万六千六百五十六余元。
新开的海关税八万六千六百八十九余元,随着海外贸易逐步放开,后续涨幅可期。
其他杂七杂八的税种加起来,一百八万六千八百六十八余元。
支出方面,全年用于军政开支、教育普及、基建建设、民生抚恤、军备更新、官员俸禄等各项开销,合计两千三百四十五万六千七百八十九余元,消耗粮食两百三十五万余石。
比前一年多花了近八百万,大头全砸在民生上了。
除此之外,今年收复两广、桂省等地时,各地归顺的世家豪族、投降的清廷官府,交出了大量囤积的钱粮物资。
加上军中清缴缴获的战备物资,折算下来共计三百二十一万二千三百四十五余元,粮食一百二十三万四千五百六十七余石。
这批缴获物资,一分未留、一分未贪,全部专款专用。
要么拿来救济战乱流民、帮扶贫困百姓,要么用作前线作战部队的粮饷补贴、战力犒赏,彻底惠及军民。
一年经营下来,护民军户房库存银两彻底实现爆增,突破两千万大关,达到两千三百四十五万六千七百八十九余元。
常平仓总储粮三百二十一万余石,户房仓里还屯着三百六十九万余石。
军政方面,巡检官兵人数六万三千一百二十三人。
二十二个步兵旅,三个水师旅,三个山地丛林旅,十二个屯田旅,外加一个南海陆战旅和南海水师三千五百七十九名水兵。
再把独立旅、团、营全算上,总兵力已经逼近三十万。
新兵营两万余人,民兵也有九万余人。
辎重运输驴骡马三万五千匹,战马三万一千匹,军养马场还在源源不断地产崽,马匹总数已经八千出头。
火枪满编的作战旅二十五个,其中二十个已配齐火炮。
山地丛林旅目前只有三十三旅火器满编,剩下的正在赶。
战马满编的作战旅十八个。
当许会把数据念完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在场的张连登、陈良才、杨八斤、徐长风、王风等人,哪怕去年已经见识过护民军的崛起速度、提前有心理准备,此刻依旧被狠狠震撼到,久久无法平复。
众人震惊的点,根本不是一年新增千万人口、属地持续扩张这件事。
真正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财政收入!
五省之地,一年财政收入逼近三千七百万银元,换算成白银就是三千七百万两。
要知道,巅峰康熙年间,清廷坐拥全国疆域、掌控天下所有税源,全年财政收入都达不到这个数字。
如今护民军仅仅靠着鄂、湘、赣、桂四省全境,外加粤省中部、徽州府、信阳府、安庆府西部等零散属地,凑起来不过五省规模的地盘,财政体量已然追上大一统的清廷巅峰水平,这份成就堪称空前绝后。
这数字搁清廷那边,想都不敢想。
而且最主要的是,一元银币,在市面上可比一两白银还硬气。
粮盐油的价格,一直被杨正设立的粮盐房全程监管调控,死死摁着,哪儿都涨不上去。
一元,不管是最繁华的府城闹市,还是偏远贫瘠的深山州县,一元钱最少能买到两百一二十斤的主粮,米、麦、粟、黍、豆。
这份物价稳定性,放在乱世之中简直不可思议。
清廷统治区、其他起义军地盘,物价飞涨、粮贵如金,百姓苦不堪言。
也正因如此,大量外地商人冒着风险,专门跑到护民军治下低价收购粮食,再转运到其他乱世区域高价售卖,赚取巨额差价。
所以,护民军用三分之一不到的领土,打出了和清廷全盛时期差不多的收入。
这账目放在桌上,谁都明白意味着什么。
在场众人,都是一路跟着杨正白手起家、亲眼看着护民军从数百残兵、一方小城,一步步壮大到如今的三十万精兵、五省疆域、数千万人口、数千万岁入。
现在即便亲身经历、全程参与,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如同做梦一般。
也正是这一刻,所有人彻底读懂、彻底认可、彻底信服了杨正一直以来坚持的治国理念。
工业强国,商业富国!
以农固本、以工兴业、以商活市!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乱世治国的核心真谛。
无农不稳,百姓无粮则乱,农业是立足根本。
无工不富,手工业、火器工业、基建工业是突破贫穷、壮大国力的核心。
无商不活,商业流通盘活税源、互通物资、带动民生、充盈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