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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 第468章 不破不立,雍正搏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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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不破不立,雍正搏一把

“军心?”

养心殿内,雍正气的将急报往案上一拍。

“朕一让出兵,就一个个给朕提军心不稳。”

“朕把粮饷拨下去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提军心不稳?”

“朕给他们升官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提军心不稳?”

“这些王八蛋,真是一个个狼子野心!”

话音落下,殿内立着的怡亲王允祥、张廷玉、马尔赛三人全都屏息凝神。

没人敢接话,人人都清楚眼下大清烂到了根。

太原破了。

太原巡抚衙门成了李献忠的中军帐。

诺岷、田文镜、马会伯在城破当夜趁乱突围,一路退到了忻州。

而那些本来应该北上增援的绿营,一个都没动。

太原总兵袁立相以“贼势浩大、兵微将寡”为由,一兵未发。

平阳府的团练就地驻守,说是要“等待时机”,那时机什么时候来,谁也不知道。

豫西南阳的高成,起兵进攻洛邑。

鲁南的刘壮,出兵横扫鲁东。

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一前一后祭告天地宗庙,自立称王。

高成称周王,刘壮称齐王。

就连被大清围剿了数年、蜷缩在晋南山区的白莲教首领刘儒汉,也趁着这股风潮抖了起来,自称晋王。

然后浙西的陈亮也没闲着,数万大军兵分两路,一路逼杭州,一路压绍兴。

浙东大岚山的天地会趁势而起,攻向宁波府。

短短一个月,中原震动,江南动荡。

更让雍正火冒三丈的是,顺承郡王锡保带了五千兵马去攻韩信岭,可手底下的绿营兵没一个用心打的。

锡保手里只有一千多八旗兵,这点兵力连韩信岭的关墙都摸不着边。

气得锡保连连上报马齐和雍正,痛骂那些绿营将领贪生怕死。

太原总兵袁立相等一批绿营将领则到处找借口,推三阻四,死活不肯领兵北上。

雍正哪怕再蠢,也看得明白这些绿营兵在想什么。

大清四面楚歌,这些人在观望,在自保,在出工不出力。

“十三弟,”雍正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说说,朕该如何处置这些狼子野心之人?”

允祥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皇上,臣弟以为,眼下不是处置几个绿营将领的事。

这些人的心思,是整个局势逼出来的。

他们看到的是,大清的精锐在漠北被准噶尔拖着。

河西、河湟那边要防着西边的变数。

神机营的主力在河南、山东两头分兵。

他们觉得,大清危矣!

张廷玉接着道,“怡亲王所言极是,臣深以为然。”

“眼下大清最大危局,是兵力、财力双双捉襟见肘。”

“我朝精锐八旗,如今尽数被牵制在边关险地。”

“漠北驻防一万余八旗铁骑精锐,常年戒备准噶尔东侵。”

“河西、河湟之地,屯驻数万绿营、近万八旗兵马。”

“这些兵力一动,西域、北疆边患即刻卷土重来。”

“五万八旗神机营,是我大清唯一的近代精锐劲旅。”

“如今仅有一万五千余人留守京城,拱卫京畿根本。”

“剩余三万五千精锐,全数深陷中原战场苦战。”

“日夜阻击高贼、刘贼匪军,死守洛邑、徐州、济宁一线。”

“更凶险的是,叛军火器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允祥眉头紧锁,补充道,“高贼、刘贼两部,已然批量仿制出膛线枪。”

“贼军不与我大清精锐正面硬拼,深谙避实击虚。”

“依托山地、河道布防,周旋拉扯,疲耗我军兵力。”

“高贼分兵两路,打法极其刁钻,死死拿捏我军软肋。”

“一路猛攻洛邑,死死牵制我中原正面主力。

“另一路出武关,直扑蓝田,兵锋直指西安府!”

“西安为关中根本,是我大清西线腹地屏障。”

“此地守军绝对不可调动,一动则关中全境危矣。”

“可洛邑为中原门户,一旦失守,黄河以南尽溃。”

“如今是两头皆危、两头皆不能弃,兵力彻底不够用。”

“若无这三万五千神机营死守,中原早已全盘沦陷。”

“可我大清军械产能极低,完全跟不上平叛需求。”

“内务府造办处膛线枪产量有限,仅够供养神机营。”

“五万神机营已是军械供给上限,再想扩军无械可用。”

“哎.....”张廷玉长叹了一声,“非工艺不及人,实乃钱粮枯竭,国力不支所致。”

“叛军占地即劫掠大户、免征赋税,收拢流民为兵。”

“无百官俸禄、无河工漕运、无边防巨额耗银。”

“所有钱粮尽数充作军资,自然可肆意扩军。”

“我大清体制周全,开支浩繁,国库早已入不敷出。”

“钱粮不足,军械增产无从谈起,扩军更是空谈。”

............

雍正静静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局势摊开,像是在听人把他心里那些最不愿承认的事实一条一条念出来。

目光落在那幅舆图上,漠北、河西、中原、江南、山西,每一处都标着一个红圈,每一个红圈都是一股正在燃烧的火。

而大清的兵力,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绳子,已经拉不出任何余量了。

想起前些时日允祥跟他说过的话——

“地有轻重,有缓急,非不爱寸土,为保大清天下根本,不得不有所取舍。”

当时雍正觉得这话刺耳,现在却不得不承认,那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传旨。”雍正声音有些沙哑,“召廉亲王允禩、敦郡王允?、果郡王允礼、庄亲王允禄.......

康亲王崇安、步军统领隆科多......

大学士嵩祝、萧永藻、王顼龄........

工部尚书徐元梦、兵部尚书逊柱、户部尚书孙渣齐、协办大学士田从典.......即刻入宫议事。”

允祥、张廷玉、马尔赛三人闻言,心里同时一沉。

这次召来的人,和平时不太一样。

雍正只召集了宗室王公、八旗勋贵、大学士和六部尚书,没有翰林院,没有都察院,没有那些平日里靠上折子吃饭的言官。

站在殿里的,近八成是八旗勋贵,剩下两成才是汉人官员。

能做到允祥、张廷玉、马尔赛这般地位的人,如何会猜不到雍正想干什么?

这样的召见,摆明了是要议一件大事。

不到半个时辰,养心殿里站满了人。

雍正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他让人把那份太原失陷的急报、以及高成、刘壮、陈亮各自起兵的奏报,依次递到众人面前传阅。

殿内一片翻纸声。

“诸卿,现内外祸乱并发,朕一人不足以安天下。”

“诸卿各怀韬略,皆是国之重臣,谁能为朕分忧?”

雍正顿了顿,一脸郑重看着众人,“今日准诸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算言语逆耳,朕也绝不追究罪责,尽可畅所欲言。”

众人闻言,皆是低头翻阅奏报,神色各异。

殿内短暂沉默,众人都在权衡利弊,思索对策。

片刻后,一名八旗都统出列道:“皇上!奴才请弃边固本!”

“北疆、西南边地,土地荒芜、粮草难运,守之耗费巨万。”

“请即刻撤回边军,放弃偏远疆土,死守中原、江南核心。”

话音刚落,又一名八旗都统强烈反驳。

“不可!万万不可!”

“祖宗疆土,寸土不可弃!弃边便是背弃列祖列宗!”

“若轻言弃地,天下人心尽失,朝廷威严扫地!”

“此议乃亡国之策,谏言之人,便是大清罪人!”

话音未落,工部尚书徐元梦道:“没错,漠北若撤,准噶尔便可长驱直入,兵锋直指长城。

到时候京师门户大开,连直隶都保不住。

宁可在中原丢几座城,也不能让准噶尔打到长城脚下。”

兵部尚书逊柱站了出来:“皇上,奴才以为,扩军才是正道。

神机营五万人不够,至少要扩到十万。

只要枪够、饷足,一鼓作气把中原那几股贼匪平了,再回手对付准噶尔。”

户部尚书孙渣齐苦笑了一声:“兵部尚书大人,户部现在连五万神机营的饷银都快发不出来了。

扩军?拿什么扩?”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逊柱的嗓门大了起来,“把内务府的钱先挪出来用!”

“内务府的钱是皇上的体己钱!”孙渣齐也不退让,“动内务府,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皇上?”

大殿里顿时吵成一片。

有人主张守,有人主张攻,有人骂弃守边疆是背叛祖宗,有人骂盲目扩军是自取灭亡。

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都在争,但没有一个人的话能让雍正的眼睛亮起来。

雍正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来又扫过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始终没有找到。

雍正眼底掠过一丝失望,缓缓抬眼看向允祥三人。

感受到雍正的目光,允祥、张廷玉、马尔赛瞬间领会帝王心意。

允祥没有急着开口。他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舆图前面。

“皇上,诸位大人。”

“今日大局崩坏,病根不在一隅失守,而在兵力过散。”

“漠北、河西、中原、江南、山西,处处都在打。”

“我大清的兵力,分到每一处,都捉襟见肘。”

“再这么分下去,每一处都会被打穿。”

“臣弟以为,眼下最要紧的,不是保住每一寸土地,而是保住几条命脉——”

“保住黄河一线,保住太行山一线,保住江南的税源,保住京师的粮道。”

“臣弟提议,抽调川蜀、福建大量兵力回援中原和江南。”

“这两地虽在边疆,但眼下没有大战,留够守城的兵即可,多余的调回来。”

“陕甘一线,命年羹尧、延信、岳钟琪固守西安、潼关两大重镇。”

“关中不能丢,西安不能丢。”

“只要关中不乱,中原就还有回旋余地。”

“漠北,命傅尔丹、策棱、丹津多尔济守好现有阵地,不求打赢,只求拖住。”

“把准噶尔挡在长城以北,断了他和关内贼匪勾结的路。”

“川、闽的边地防务,暂不增派朝廷重兵,由当地贤能乡绅与团练镇守乡里,安抚地方,缉平乱寇,待他日大局稳住,朝廷再行复守旧制。”

允祥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从舆图上收回来,扫过殿中众人。

“这是眼下唯一能保大清不散的方略!”

“不求速胜,只求不断。”

“先稳住腹心,再图收复。”

“皇上,臣弟的话说完了。”

“臣附议!”

就在允祥说完后,张廷玉立刻上前了一步。“怡亲王所言,是眼下最务实的路。”

“川、闽的兵留在当地,既打不了大仗,也收不了大税,反倒把精锐困在那边。”

“调兵并非弃地,只是暂收重兵、以守代攻。”

“边地交由乡绅团练、地方官吏维稳,保境安民。”

“不耗国库钱粮,不撤地方治理,疆土民心皆不失。”

“待中原底定、国库充盈、军械充足,再复旧制。”

“奴才也附议。”马尔赛也紧随其后补充道。

“漠北那边,只要不主动出击,准噶尔也未必能硬啃下长城。

当年先帝打噶尔丹,也是先拖后打,拖到他们粮尽,再一击破之。

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

三人说完,殿里一片安静。

殿内一众王公大臣听完,尽数眉头紧锁、默然不语。

有人不甘心舍弃边地,有人担忧背负弃土骂名。

但无人能找出破绽,更无更好的替代方略。

而最关键的是——允禩一直没有说话。

自入宫议事至今,这位八爷党领头羊一言不发。

既不赞同众人空谈,也不反驳允祥三人的务实之策。

他身后一众八爷党官员、宗室,见状尽数闭口缄默。

他身后的允?看了他好几次,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但允禩始终没有开口。

这让敦郡王允?也不敢多说什么,低头伫立。

朝堂再度陷入寂静,所有人都等着八爷党表态。

雍正的目光这时落在了允禩身上。

“八弟,”雍正的声音不高,“你在朝中多年,阅历颇深。

如今局势艰难,天下危殆,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允禩闻言,缓缓抬起头,面色异常平静。

“皇上圣虑周全,洞察全局,远超臣弟所能企及。”

“十三弟、张大人、马大人所议,句句贴合时势。”

“臣弟反复思量,无半分异议,亦无更佳方略。”

“皇上既定国策,臣弟自当谨遵圣谕,全力依从。”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地吓人。

众王公大臣都没有想到,允禩今日会什么意见都不发表。

这平淡的让人害怕。

雍正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那表情很快隐没下去,再看了看允禩一眼,也不再继续追问,目光缓缓移开,扫过殿内众人。

“诸卿可还有别的想法?尽管直言。”

没有人说话。

殿中死寂无声,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刚才怡亲王的方略,张廷玉和马尔赛的附议,多半就是雍正心中所想,示意三人说的。

而且众人心里非常清楚,如今太原陷落、中原动荡、江南混乱、北疆压敌,国库空虚、兵力分散,大清早已扛不起全线拉锯。

再硬撑下去,只会每一块都碎。

雍正看了众人好一会儿,见没人说什么,然后缓缓开口道。

“朕知,祖宗疆域寸土皆重,朕本心亦不愿收缩守势。”

“可如今内外祸乱并发,天下糜烂至此。

一味死守面面俱到,只会面面俱溃。

方才诸卿各抒己见,利弊得失朕尽听在心。

今日局势,已是不得不为、不得不变。”

“今日之策,非朕一时喜好,是朕听尽众议、审度全局之后,由朕独断定之。”

雍正顿了顿,略带一丝悲伤的看着众人,“传朕旨意!”

“川蜀、福建驻防八旗、绿营,即刻抽调境内精锐,分批回援中原、江南与关中腹地。”

“但朕在此言明,调兵绝非弃地。

川、闽边地,暂不增派朝廷重兵,由当地贤能乡绅、团练镇守乡里,安抚地方、缉平乱寇,再由地方官吏尽心坐镇维稳。

疆土不失、民心不散,待他日大局稳住,朝廷再行复守旧制。”

“陕甘一线,命年羹尧、延信、岳钟琪三人,即刻抽调陕甘精锐回师。

不必在外辗转疲战,全数固守关中、汉中、宁夏三大重镇。

稳关中、锁中原,扼住西线咽喉,绝不让西北乱势东侵、蔓延腹心。”

“北疆漠北,命傅尔丹、策棱、丹津多尔济等人严守现有防线。”

“不求主动出击、拓土建功,只需牢牢稳住阵脚,死死牵制准噶尔部。”

“死死阻隔准噶尔东进之路,杜绝内外叛军南北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