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好啊!”
“真是好啊!”
杨正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连吐三个“好”字。
看着手里这封急报,杨正气地猛地狠狠拍在桌案上,茶盏跳起来翻了,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护民军自他创立以来,第一场惨烈的败仗,不是和大清交手,而是栽在一个小小的地方土司和乡绅武装手里。
原本他以为相比兵力雄厚、防守严密的两广,云贵土司各自为战,一盘散沙。
他甚至提前规划,平定贵州后,顺势挥师直取云南。
但没想到,现在还没向云南出兵,进军贵州的军队就已经出现了大批伤亡。
负责带领南路大军的八旅旅长闫成,从柳州北上进军贵州,没想到在都匀、独石一带,被那黎平人包利玩了一手诈降计。
包利的人装作归顺,给闫成的大军引路进入古州地区。
趁着闫成放下警惕,他们竟使出了伤敌一千自损五百的招数,用毒攻、火攻进攻闫成带领的大军。
近万大军伤亡惨重,可真正是战死的,一刀一枪而死的,根本不过数百。
大部分都是被毒、被火伤到。
如此阴险的招数,何不让杨正暴怒?
而最让杨正暴怒的是,这些伤亡的将士们都是护民军的精锐。
伤亡的将士当中,近两千人是八旅的将士。
八旅啊,那可是八旅啊,是杨正的心肝肉。
可以说,整个护民军最为精锐的部队就是前十个步兵旅。
不仅武器装备是最为精良的,那些将士也是作战经验最为丰富的。
这十个旅有近大半将士,都是跟随杨正三年以上的。
要知道,护民军成立也才五年多啊!
而更为重要的是,这八旅伤亡的将士,那是未来护民军的中流砥柱。
随便一名将士拉出来,未来都可以成为至少连长、营长级别的骨干。
更重要的是,不仅底层的士兵伤亡众多,上层的军官也伤亡不少。
而最最为主要的是,八旅的副旅长杨大刚和数位参谋、营长、连长都牺牲了。
这些人培养好了,未来可都是至少能成为一名大将。
都是潜力股,是华夏的军队未来。
现在却伤亡了数名,这如何不让杨正暴怒。
而更更为主要的是,八旅副旅长杨大刚的牺牲,这是杨正最为痛心的。
一支护民军最为精锐的步兵旅的副旅长,要培养起来可不容易。
这要是放在清廷或者是其他起义军那里,至少是可以指挥数万大军的大将。
现在牺牲了,如何不让人痛心。
而这更为主要的是,杨大刚的身份,他是杨正的宗室成员。
如今还不到三十岁,就这样牺牲了,如何不能让杨正痛心。
而且对于他,杨正是寄予了厚望。
如今整个宗室除了杨八斤、杨东生他们五人外,杨大刚是杨正非常看重的宗室成员。
杨八斤、杨东生他们五人是从小就跟杨正一起长大,从小就被杨正培养,而杨大刚却不是。
他是在杨正起义之后这几年才真正成长起来的,不到三十岁的年龄就担任一名副旅长,而且是除杨八斤五名宗室以外,唯一一位担任副旅长职位的宗室成员。
这如何不让杨正重视,如何不让杨正痛心。
要知道当初随杨正从双集镇南下大别山的时候,那三百六十五名将士当中,除杨八斤、祝山等十四人被杨正从小培养外,其他人可以说都是大字不识的庄稼汉。
而剩下的三百五十一名将士,除了谢大飞、郭永兴、于大勇等几名将领能独当一面以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能力不足,如今只能担任营长、连长一职,要不就是受伤后进入了二线部队巡防司。
现在作为三百五十一名将士中的其中一员,杨大刚如今却牺牲了,这如何不让杨正痛心震怒。
若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交战而牺牲,杨正倒还能接受。
但现在却是被包利这些人用诈降计以及火攻、毒攻的方式,在掩护大军撤退、救下大军主将闫成的时候牺牲的,这如何不让杨正震怒?
可到这最后,杨大刚等数千名将士伤亡,除了伤亡以外,连主将闫成都重伤昏迷。
若不是早几年前杨正就在各支部队编入了军医,恐怕现在作为主将的闫成已经昏迷不治而牺牲了。
但现在哪怕主将闫成还有数千名将士撤出了埋伏圈,可整个八旅现在已经整个建制被打坏了,可以说军心已经没了。
现在进攻贵州的大军军心也不稳了,这如何不让杨正震怒?
一旁的徐长风看完急报,也如杨正一般非常震怒,破口大骂。
“包利这个王八蛋!”
“两军交锋,当以真刀真枪决胜负!”
“诈降背刺,施毒纵火,卑劣下作,毫无底线!”
“我护民军体恤边民,本欲安抚云贵、休养百姓。”
“不扰田亩、不戮无辜,给他们活路、给他们生机。”
“这群土司乡绅,偏偏不识好歹,偏要螳臂当车!”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敢用!”
...........
徐长风骂了一通之后,立马向杨正请命:“大帅!末将请战!”
“让末将带兵,末将现在就去平了那些王八蛋!”
“包利一众宵小,擅施阴计,残害我忠勇将士。”
“此仇不共戴天!”
“末将愿亲平乱局,踏平古州!”
“定将贼首包利擒拿,挫骨扬灰,以慰亡魂!”
“所有附逆土司、乡绅团练,尽数清剿,片甲不留!”
“敢犯我护民军天威者,必付出血的代价!”
“哼!”
杨正气得大拍桌子,“这些王八蛋,好言安抚,拒不领情。”
“好生招安,偏要作死。”
“我护民军欲收云贵、安百姓、定四方。”
“给他们弃恶归正的机会,他们偏要血战到底。”
“真当我护民军和善可欺,虎须可随意攀摸?”
“既然他们执意要结死仇,那便成全他们!”
“从今往后,对云贵逆匪,再无半分姑息!”
“大帅,你下令吧!”
徐长风腰背挺得笔直,再度高声请命,“末将时刻准备着!
末将一定带领三旅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末将把他们的头颅提回来,为我数千将士祭奠!”
“不破贼巢、不诛元凶,末将绝不回师!”
杨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他来回踱了两步,停下来,看着徐长风,语气平静了不少,但那股压着的怒火,反而更让人发怵。
“长风,我们气归气,但不能昏了头。”
“你和三旅,还有我护民军数十万敢战的心,本王知道。
但现在要稳。
你和三旅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灭这些王八蛋的事,就交给王风率军去办。”
“可大帅,”徐长风急了,“若是让王旅长率军进军贵州的话,那云南那边怎么办?”
“云南........”杨正皱眉想了想,“云南就先放着。
先把贵州拿下来,再考虑进军云南之事。”
“可大帅,八旅现在又该怎么办?”
“八旅的话,现在虽然军心涣散,但不能放弃。”
杨正的声音压了下来。
“让东生前去接手八旅,重振八旅的军心。”
“丢了士气,便重铸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