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突然从远处传来,整个大殿都跟着震了一下。
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几片瓦片被震得掉了下来。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紧接着........
“轰!”
“轰!”
“轰!”
一连几声爆响,比刚才更近、更响。
大殿的门窗都在颤抖,远处传来了隐约的喊叫声。
“护民军!是护民军!”
一个年轻的官员吓得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叛匪打过来了!”
有人尖叫了起来。
“护驾!快护驾!”
侍卫们慌忙涌上前,把朱伯淭围在中间。
朱伯淭也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皇帝”,强自镇定,厉声道:“慌什么!去看看怎么回事!”
殿内负责管理侍卫的千户领命,带着人飞奔而出。
大殿里乱成一团,文官们缩成一团,武将们手按刀柄却不知所措。
炮击声持续了几轮,然后停了。
过了约莫一刻钟,千户还没回来。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一个浑身是汗的士兵跌跌撞撞冲进了大殿。
“报!报——!”
士兵扑倒在地,气喘吁吁。
朱伯淭急道:“快说!怎么回事!”
士兵爬起来,颤声道:“启禀皇上......
叛匪......
叛匪护民军的舰队,在海口港外开炮了。
打的是海口港的炮台。
几发炮弹落在了港口附近,没打进城里。”
“打了几炮?”
朱伯淭问。
“就......就几炮,然后停了。”
“然后呢?”
士兵咽了口唾沫:“叛匪放话......说这轰击是对我大明的警告。
给我大明三天时间考虑开城投降。
不然过了时间,就不是轰几炮海口港这么简单了。”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左军左都督才咬牙道:“叛匪欺人太甚!
三天?
他给我们三天?”
次辅冷笑:“人家有这个底气。
舰队就在对面,想打就打。”
首辅沉声道:“三天......三天时间,我们可以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后军左都督急了,“三天之后,人家要是真打过来怎么办?”
“那就打!”
东海水师都指挥使突然喊了一声,但声音里没什么底气,“反正水师是打不了了,你们陆军自己看着办。”
“你——”
争吵又要开始。
朱伯淭突然站了起来,声音疲惫而冰冷:“别吵了。”
他环视大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既然诸位都不愿出战,那朕......开城投降吧。”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陛下不可!“首辅第一个跪下,“万万不可啊!陛下!”
“投降?开什么玩笑!“左军左都督也跪了,“陛下,臣虽不才,愿领兵一战!”
“陛下,投降了我们都得死!”次辅也急了。
一时间,大殿里跪了一片,所有人都反对投降。
刚才还吵着不想打的人,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谁提投降谁就是汉奸。
朱伯淭看着下面这帮人,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你们不是不愿打吗?
朕投降,你们又不同意。
那你们说,怎么办?”
没人能回答。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朱伯淭身边的中军左都督终于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出,指着下面的文武百官,破口大骂:“你们这帮蛀虫!
平时吃着大明的俸禄,争权夺利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凶。
现在叛匪打到门口了,一个个推三阻四,谁都不想让自己的兵先上!
你们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
京卫指挥使也站了出来,冷笑道:“琼州本地的想让广府的水师去送死,广府的想让琼州的陆军去填线。
你们以为叛匪是傻子?
人家海陆并进,三天后舰队一靠岸,你们谁都跑不了!
到时候城破国灭,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你放屁!“左军左都督涨红了脸,“我们琼州本地的什么时候想让水师送死了?
明明是他们自己贪生怕死!”
“贪生怕死?”
都指挥使跳了起来,“你们琼州本地的团练连枪都没摸过,还想让我们水师去挡叛匪的重炮?”
“够了!”
朱伯淭猛地大喝一声,声音嘶哑,“散朝!明日再议!”
他拂袖而去,龙袍带起一阵风。
中军左都督和京卫指挥使瞪了下面的人一眼,跟着朱伯淭走了。
大殿里,文官武将们面面相觑。
争吵了一天,什么结果都没有。
最后,大家各自散去,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大明,怕是撑不过三天了。
次日清晨,琼山城,大明行宫。
朱伯淭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下面空荡荡的大殿,原本该站满文武百官的地方,现在只有稀稀拉拉十几个人。
中军左都督、京卫指挥使站在他身边,脸色也不好看。
下面站着几个员外郎、主事之类的小官,都是些没实权也没人听他们话的角色。
首辅没来。
说是昨夜受了风寒,高烧不退,卧床不起。
次辅没来。
说是老母病重,昨夜已经咽气了,要在家守孝。
左军左都督没来。
说是旧伤复发,下不了床。
后军左都督没来。
说是府上进了贼,忙着查案。
东海水师都指挥使没来。
说是染了疫病,怕传染给陛下。
........
一个接一个,全他娘的有理由。
朱伯淭听着太监念着这些“请假”的奏报,气得浑身发抖。
“好!”
“好!”
“好!”
朱伯淭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朕的这些,昨天还一个个义愤填膺说要死战到底,今天全他娘的躺家里装死了!”
他站起身,环视下面那几个为数不多的、不敢不来上朝的小官,冷笑一声:“你们也别在这儿杵着了。
都回去吧。
该干嘛干嘛去。”
说罢,他转身就走,连“退朝“都没说。
中军左都督和京卫指挥使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走出大殿,朱伯淭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海口港方向,沉默了很久。
“陛下......“中军左都督低声道。
“不用说了。”
朱伯淭摆了摆手,声音疲惫。
“朕知道了。”
“朕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