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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 第496章 年三十, 杨正父子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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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年三十, 杨正父子亲民

大年三十,武昌城内张灯结彩,街巷里挂满了红灯笼。

护民军总医院里,药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烟火气,说不出的滋味。

杨正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棉袍,左手牵着杨华榑,右手牵着杨华桷,走向总医院。

两个小子穿着新做的靛蓝小棉袄,本来在叽叽喳喳闹腾,一进医院闻见那股子药味,都老实了。

“爹,这....这....这是啥地方呀?”杨华榑仰着脑袋,小奶音问。

“医院。”杨正拍了拍他的头,声音放得很轻,“里面住的都是为咱们老百姓流过血、拼过命的英雄好汉。

今天过年,咱们来看看他们。”

走到最里头一间病房门口,杨正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病房里,闫成靠在床头,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想撑起身子行礼,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大......大王......“他声音沙哑,还想再起。

“别动。”

杨正松开两个儿子的手,三步跨到床前,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把他推回枕头上,“你给我老实躺着。

汉王来看你,你躺着受着就行。”

闫成咬着牙,眼眶却红了:“大王,你大年三十还亲自过来......

我......我对不起你的看重。

八旅......八旅折了那么多人,大刚也......”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卡了块石头。

杨正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闫成比他小两个月,小时候一起到处跑、一起挨打、一起偷地主家的红薯,后来一起拉队伍、一起打仗。

如今这张脸上,除了伤痕,就是深深的自责。

“大成。”杨正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咱们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谁不了解谁?

你心里难受,大哥知道。

但你要说对得起对不起的,那就见外了。”

闫成摇头,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滚下来:“大哥,大刚他......

他当时要是我在前面,他就不会......

八旅六千多人,折了两千多。

副旅长、参谋、营长、连长,一下子没了好几个。

我这个旅长,当得有什么用?

那是包利的诈降计,可我闫成不是三岁娃娃,我该想到的......”

“都匀、独石那地方,山路险恶,苗人熟悉地形,你们是吃了亏。”

杨正道,“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大刚的命,不是你害的,是清妖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土司害的。

这笔账,以后一笔一笔跟他们算。”

“大哥......”

闫成声音发颤,“让我再去上战场吧。

我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想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躺在这里。

当年要是没有你,我们几个哪能吃得饱、喝得好,长这么壮?

就那几场饥荒,我们早去见阎王爷了。

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我宁愿做个小兵死在前线,也不想这样活着。”

杨正沉默了。

他看着闫成,半晌,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成,我知道你心中的苦。

你性子刚硬,受不了窝囊气,大哥比谁都清楚。”

杨正缓缓道,“但你真的不能再上战场了。

张院长亲口跟我说的,你这伤,肋骨断了三根,左臂骨裂,内里还有淤血没散干净。

以后若是再上战场,跑动激烈、风吹雨打,伤势只会更重。

到时候这条命......恐怕活不了多少年。”

闫成咬着嘴唇,嘴唇都咬出血来了。

“大哥我绝对不允许你再去送死。”

杨正语气忽然硬了起来,“你这条命是我救的,那就是我的。

我说你不能去,你就不能去。”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鞭炮声一阵接一阵,衬得屋里更静了。

杨正语气又缓了下来:“但我也知道,让你这样平平淡淡地躺一辈子,对你来说比杀了你还难受。

你放心,护民军疆域这么大,五省之地,千头万绪,总有你的用武之地。

守城、治理、练兵、屯田,这些不一定就比开疆扩土不重要。

听大哥的,你现在先好好养伤,把身子养好了,后面有你忙的。”

闫成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淌进鬓角。

过了好久,他才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听大哥的。”

杨正站起身,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他转头招呼两个儿子:“榑儿,桷儿,过来给你们闫叔拜个年。”

两个小家伙乖乖走过来,站成一排,奶声奶气地鞠了一躬:“闫.......闫叔,新......新新年好!”

闫成破涕为笑,想伸手摸摸两个侄子的头,结果左臂动不了,只能用右手胡乱揉了揉:“好......好......

大哥的子嗣......未来的......”

他话说到一半,想起杨正的身份,声音低了下去。

杨正牵着两个儿子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还住着上千名八旅和其他旅的伤兵。

有的断了腿,有的包着脑袋,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吊在胸前。

这些都是从贵州一路抬回来的,有的已经住了几个月,有的才做完手术没几天。

杨正牵着儿子,一间一间地走过去。

第一间大通房里,十几个伤兵或躺或靠。

听到脚步声,众人抬头一看,汉王殿下竟然亲自来了,还带着两个小公子!

所有人拼命想撑起身子行礼,一个断了右腿的老班长用胳膊肘撑着身子,硬是半坐了起来,声音哽咽:“殿......殿下......”

“都别动!”

杨正快步上前,双手虚按,“都给我老实躺着,谁起来我罚谁。”

可伤兵们哪里敢真的躺着不动?

汉王大年三十亲自来探视,这是天大的恩典。

一个包着头的年轻小兵咬着牙想爬起来,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脸都白了。

杨正走到他床前,按住他的肩膀:“让你别动你偏动,是不是想让我给你喂饺子?”

小兵愣了一下,随即眼泪就下来了:“殿下......小的......小的何德何能,让殿下和两位小公子亲自来看......”

杨正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语气平和得像在跟邻居唠家常:“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八旅三营......五连三排的,叫赵大牛。”

“赵大牛。”杨正点了点头,“贵州那一仗,你伤在哪了?”

“腿......被苗子的毒箭擦了一下,不碍事。

排长替我挡了一刀,他......他没了。”

赵大牛眼泪又涌出来了。

杨正沉默了一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就好。

你们流的血,护民军记着,我杨正记着,天下百姓都记着。

大年三十,你们在医院里躺着,就是给咱们护民军做贡献,养好身子,就是最大的本钱。”

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班长也撑着身子想说话,杨正转头看他:“陈班长,你那胳膊,张院长说了,养三个月就能动。

到时候你还是班长,八旅少不了你。”

“殿下......“陈班长哽咽着,“八旅还在,我们还在。

等伤好了,我们还能拿枪!”

“我知道你们能。”杨正点点头,“但今天不谈打仗,只谈过年。”

他转头对两个儿子说:“榑儿,桷儿,给我保护天下百姓的英雄好汉们拜个年。”

两个小家伙立刻站成一排,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诸....诸.....诸英雄们,新....新新年好!

好....好起来!”

伤兵们哪里见过这场面?

汉王的子嗣.........

未来的太子、亲王,竟然给他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伤兵鞠躬拜年!

整个病房里,瞬间哭成一片。

不是悲伤的哭,是那种憋在心里十几年的苦水一下子被热水化开的哭。

一个跟着杨正打了五年仗的老兵,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抹着眼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下......跟着您,值了......这辈子值了......

下辈子还跟着您......”

杨正看着这一张张泪流满面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站起身,挨个病床走过去,有的拍拍肩膀,有的握握手,有的只是点点头。

几百号伤兵,他一间一间地走过去,挨个说了话。

走到最后那间病房门口时,杨华榑仰着脑袋问:“爹,他.......他他们为啥哭呀?”

杨正低头看着儿子,想了想,说:“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汉王没有忘了他们。”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武昌城里的灯笼全亮了,远远看去一片红光,像烧红了半边天。

马车上,杨华榑和杨华桷一上车就歪在杨正腿上。

今天走了一上午,两个小家伙累了。

杨正让他们靠着,自己靠着车壁,闭着眼想事情。

“爹。”杨华桷忽然仰起头,“那那.....英.....叔.......,以后还能打打吗?”

“有的能,有的不能。”杨正缓缓道,“但能不能打仗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为百姓流过血,护民军就不会亏待他们。

以后他们回老家也好,留在军中也好,都有一口饭吃,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爹,什么是战...战场呀?”杨华榑问。

“战场就是......有人想抢别人的东西,别人不让,就打起来了的地方。”

杨正慢慢道,“咱们护民军打仗,不是为了抢东西,是为了让种地的农民叔叔们不用交那么多税,让你们以后不用挨饿。

但打仗会死人,会受伤。

所以你们以后长大了,能不打仗就别打仗。

但如果有人欺负到家门口了,也不能怂。”

两个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杨正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灯笼,心里想着闫成那张苍白的脸,想着八旅在贵州折损的那些兄弟。

杨大刚...........

那个跟了他二十几年的兄弟,说没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