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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冰魄凝星河 > 第408章 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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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凌昊开始教墨尘修行。

不是以前那种有一搭没一搭的教法,而是认认真真、从头到尾的系统教学。每天清晨天不亮,墨尘就被从被窝里拎出来,在院子里扎马步、练吐纳、打坐冥想。墨尘以前也练过这些,但从来没有这么严格过——凌昊的要求近乎苛刻,马步要扎到双腿发抖、汗如雨下才让起来,吐纳要练到呼吸绵长、若有若无才算过关,冥想更是要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不许动,不许睁眼,不许分心。

第一天下来,墨尘觉得自己像被马车碾过一样,浑身酸痛,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他趴在床上,像一条死鱼,动也不动。

“起来。”凌昊站在门口,“去泡药浴。”

墨尘艰难地翻了个身,看着凌昊:“师兄,能不能明天再泡?”

“不能。”

墨尘叹了口气,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灶房。灶房里放着一个大木桶,桶里装满了黑乎乎的药水,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沈青正在往桶里加热水,看见墨尘进来,指了指木桶:“脱了衣服进去,泡半个时辰。”

墨尘看了看那桶黑乎乎的药水,又看了看沈青,脸微微红了一下:“沈青姐,你能不能出去?”

沈青翻了个白眼:“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洗过澡呢,现在知道害羞了?”

墨尘的脸更红了。沈青笑着走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墨尘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地迈进木桶里。药水很烫,烫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咬着牙坐了下去,整个人没在药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药水浸泡着皮肤,那种酸痛感慢慢地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酥麻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轻轻地扎着他的肌肉。墨尘靠在木桶边上,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开了。墨尘睁开眼睛,看见凌昊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和一叠干净的衣服。

“转过去。”凌昊说。

墨尘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转过身,背对着凌昊。凌昊把毛巾浸在药水里,拧干,敷在墨尘的肩膀上。墨尘的肩膀因为长期练剑有些僵硬,热毛巾敷上去,那种酥麻感更强烈了,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忍一下。”凌昊说,然后开始给墨尘按摩肩膀。他的手法很专业,力度恰到好处,既能缓解肌肉的酸痛,又不会让人感到疼痛。墨尘被按得舒服极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差点从木桶里滑下去。

“师兄,你什么时候学会按摩的?”墨尘闭着眼睛问。

“很久以前。”

“在天衍宗的时候?”

“嗯。”

墨尘想,一定是陆姨教的。陆姨说过,凌昊在天衍宗的时候受过伤,手臂上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也许那时候,凌昊就学会了按摩,给自己按,给陆姨按。

按摩持续了一刻钟,凌昊收回手,把毛巾放在一边。

“泡完出来,擦了身子换上干净衣服。”凌昊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墨尘趴在木桶边上,看着凌昊离去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他想,泡药浴虽然苦,但有师兄按摩,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

墨尘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肌肉更结实了,耐力更好了,力气也大了不少。以前扎马步一刻钟就受不了,现在能扎半个时辰。以前吐纳练一会儿就头晕,现在能练一个时辰不带喘的。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气在流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有一条小小的溪流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那叫真气。”凌昊说,“你现在能感觉到真气,说明你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

墨尘兴奋得眼睛发亮:“那我是不是可以开始筑基了?”

凌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筑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凌昊说,“筑基是修行之路的第一道门槛,也是最难的一道。迈过去了,才算真正踏入修行之门。迈不过去,一辈子就只能在门外徘徊。”

墨尘的表情认真起来。

“师兄,我不怕难。”

凌昊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筑基。今天早点休息。”

那天晚上,墨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明天就要筑基了,心里既兴奋又紧张。他想起小时候,他连剑都拿不稳,凌昊把剑递给他,说“拿着”。他拿着剑,觉得那把剑很重,重得他两只手都抬不起来。现在,他能单手挥剑,能在演武场上练一整天不觉得累。

他变强了。但还不够强。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能站在凌昊身边,强到能和凌昊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凌昊来敲门了。

墨尘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间。院子里,凌昊已经等着了,灰衣道人也在,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壶茶,笑吟吟地看着他。

“师公,你怎么也来了?”墨尘问。

灰衣道人喝了一口茶:“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墨尘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走到凌昊面前,站定。

“师兄,我准备好了。”

凌昊看着他,目光很认真,认真得墨尘有些不自在。

“筑基有三关。”凌昊说,“第一关,凝气。把体内的真气凝聚到丹田,形成气旋。第二关,扩脉。用气旋冲击经脉,打通全身的经脉。第三关,筑基。在丹田内形成筑基之基,从此真气自生,生生不息。”

墨尘认真地听着,一个字都不敢漏。

“前两关我可以帮你,第三关只能靠你自己。”凌昊说,“你准备好了吗?”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凌昊带着他在院子中央盘腿坐下,面对面的姿势。灰衣道人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但墨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很踏实,像是有人在不远处撑着一把伞,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淋到雨。

“闭上眼睛。”凌昊说。

墨尘闭上了眼睛。

“感受体内的真气,把它们引向丹田。”

墨尘按照凌昊说的,静下心来,感受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流。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片黑暗和寂静。但他没有着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感受,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路。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感觉到了那股气流——很微弱,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在经脉里缓缓流动。他试着用意念引导那根丝线,把它往丹田的方向引。丝线很听话,慢慢地移动着,一点一点地靠近丹田。

“很好。”凌昊的声音传来,很近,像是在耳边,“继续。”

墨尘继续引导着真气,一根丝线、两根丝线、三根丝线……越来越多的真气汇聚到丹田,像是一条条小溪流进了同一个水潭。丹田里的真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慢慢地开始旋转。

墨尘知道,那就是气旋。

他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但他立刻让自己平静下来。凌昊说过,筑基的时候最忌心浮气躁,一旦乱了心神,真气就会失控,轻则前功尽弃,重则经脉受损。

气旋越转越快,越转越密,从一个小小的漩涡变成了一个拳头大的气团。墨尘能感觉到丹田里暖洋洋的,像是有一个小太阳在那里发光发热。

“第一关过了。”凌昊的声音响起来,“现在第二关,我要用真气帮你打通经脉。会有些疼,忍着。”

墨尘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强劲的真气从凌昊的手掌传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那股真气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开、打通,那种感觉说不清是疼还是麻,像是有人在用针扎他的血管,又像是有人在用火烧他的骨头。

墨尘咬紧了牙关,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他一动不动,拼命忍着。

“忍住了。”灰衣道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小家伙,你做得很好。”

墨尘听到了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继续忍着,忍着那股钻心的疼痛,忍着那种身体被撕裂的感觉。他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不能放弃。师兄在帮他,师公在看着他,沈青姐在灶房里给他熬着汤,大家都在等他。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慢慢地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经脉像是一条条被疏通了的河道,真气在其中奔涌流淌,顺畅得像是春天的溪水。

“第二关过了。”凌昊的声音有些疲惫,“第三关,靠你自己了。把气旋压缩,压缩到极致,在丹田里形成一个基座。记住,不急,不躁,一步一步来。”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压缩丹田里的气旋。

他把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丹田上,用意念挤压那个气旋。气旋很大,很密,像是一个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每挤压一分,都会反弹回来。墨尘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挤压,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爬到头顶,又往西边落下去。墨尘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灰衣道人一直坐在桂花树下,茶壶里的茶换了又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墨尘。沈青从灶房里探出了好几次头,每次都被灰衣道人用眼神制止了,她只好又缩回去,把饭菜热了又热。

凌昊的手一直放在墨尘的背上,保持着输送真气的状态。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但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说一句话。

傍晚的时候,墨尘的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一股肉眼可见的光芒从他的丹田处亮起来,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燃了一盏灯。光芒很柔和,是淡淡的金色,像是初升的朝阳。光芒持续了大约几息的时间,然后慢慢地收敛回去,消失在墨尘的体内。

墨尘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比平时亮了很多,像是两颗被擦亮了的星星。他看着凌昊,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但嗓子有些干,发不出声音。

凌昊看着他,收回了放在他背上的手。

“成了。”凌昊说,声音有些哑。

墨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张开嘴,终于发出了声音。

“师兄,我筑基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红的,但他没有哭。他笑了,笑得很大声,很灿烂,像是一个孩子收到了最想要的礼物。

凌昊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不是那种很轻很淡的弯,而是真真切切的、能看得见的笑。墨尘从来没有见过凌昊笑得这么明显,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凌昊的笑容,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东西。

“恭喜。”凌昊说。

灰衣道人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墨尘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像在摸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不错。”灰衣道人说,“比我想象的快。”

墨尘仰起头,看着灰衣道人,笑得眼睛弯弯的:“师公,我现在是修士了吗?”

灰衣道人笑了,笑得很开心。

“是。你现在是修士了。”

沈青从灶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她站在墨尘面前,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举起锅铲,轻轻地敲了一下墨尘的脑袋。

“臭小子,吓死我了。”沈青说,声音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你坐了多久?整整八个时辰!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墨尘笑嘻嘻地说:“沈青姐,我没事,我好着呢。”

沈青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回了灶房。过了一会儿,灶房里传出一阵炒菜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像是在用锅铲和铁锅吵架。

那天晚上,沈青做了一大桌子菜,比过年还丰盛。墨尘吃了很多很多,把桌上的菜吃了大半,沈孤鸿带来的两坛酒也喝了大半。他喝得脸通红,话也多了,拉着灰衣道人说个不停,说师兄有多厉害,说师公有多厉害,说沈青姐的菜有多好吃,说冰魄的竹屋有多好看,说村里的桂花树有多香。

凌昊坐在旁边,端着酒杯,看着他。

墨尘说着说着,忽然转过头,看着凌昊。他的眼睛很亮,不知道是因为筑基成功还是因为喝了酒。

“师兄。”他说,声音很大,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嗯。”

“谢谢你。”

凌昊看着他,没有说话。

墨尘站起来,走到凌昊面前,弯下腰,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凌昊的肩膀上。他的头发蹭着凌昊的下巴,痒痒的,带着桂花皂角的味道。

“师兄,我会好好修的。”墨尘说,声音闷闷的,“修很多很多年,活很多很多年,一直陪着你。”

凌昊低下头,看着墨尘的头顶。墨尘的头发很黑,很软,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泽。

“好。”凌昊说。

墨尘抬起头,看着凌昊。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墨尘能看清凌昊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了两步,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师兄,我是不是喝多了?”

“是。”

“那我是不是该去睡了?”

“是。”

墨尘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拿起桌上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藏食物的小松鼠。他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晚安”,然后走进了屋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灰衣道人端着酒杯,看着凌昊。

“昊儿。”

“嗯。”

“你笑了。”灰衣道人说,“今天你笑了两次。”

凌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是吗?”

“是。”灰衣道人说,“我很久没见你笑了。”

凌昊没有说话,看着墨尘房间的方向。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过了一会儿,灯灭了。他能想象墨尘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嘴角还挂着笑的样子。

“师父。”凌昊忽然说。

“嗯。”

“谢谢你当年把我捡回来。”

灰衣道人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凌昊,目光很深,很深。

“不用谢。”灰衣道人说,“你是我的福气。”

凌昊没有说话,端起酒杯,碰了碰师父的杯子。酒杯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在夜空中回荡,像是两颗星星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