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虽信了副将之言,
他心底却始终悬着一丝不安,
像有根细针隐隐扎在后颈,
仿佛一场风暴正悄然逼近。
直觉在警告他:
炎日岛,绝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若真有变故,
唯有先手布防,方能抢得一线生机。
黑蛇将军虽不如冰鹏那般锋芒毕露,
但能坐稳鲲鹏麾下第二战将之位,
岂是浪得虚名?
北冥深海风高浪急,弱者早被吞没,
他手上功夫,从来不是摆设。
“喏!”
身后妖兵齐声应诺,
刀已出鞘,甲已扣紧,
双目如鹰,气息如弓,
随时可赴死战。
他们深知:生死常在一瞬之间,
早一分警觉,便多一分活路。
“出发!”
黑蛇将军见全军整肃,
手臂一挥,当先破空而起,
直扑远处那座妖气蒸腾的岛屿。
而他们的行踪,
早在踏入百里界域时,
便已被炎日岛上的妖族尽数感知。
这几日,炎日岛三路大军势如烈火燎原,
几乎未遇像样抵抗——
就像当年东皇太一收拾鳄鱼王那样,
摧枯拉朽,干净利落。
两天前,扩张已圆满收官。
如今,帝俊、东皇太一与冰鹏皆坐镇岛上,
正商议如何消化新占之地:
地盘虽已拿下,
可人心未稳,降将未驯;
那些归顺的妖王,也亟待整训。
眼下,他们最缺的,正是能独当一面的妖王级战将。
往后,他们注定要奔赴更辽阔的疆域。
甚至可能与天庭这等庞然大物正面交锋。
届时,中流砥柱的作用便尤为关键。
眼下归顺的那些妖王,在他们眼中看似不堪一击;
若换作敌手,抬手之间便可尽数铲除。
可一旦陷入旷日持久、席卷亿万生灵的大战,这些妖王反而能担起重任——
毕竟,纵使他们修为通天,终究人数有限。
就像上古巫妖决战那般规模浩荡的倾世之战,
哪怕当时帝俊与太一已踏足亚圣门槛,
也只能稳住局部战线,无力统摄全局。
正因如此,一支训练有素、指挥得当的中坚队伍,才成了胜负手。
唯有全军阵脚不乱,胜机才真正握在手中。
宫殿之内,帝俊、东皇太一与冰鹏三人齐聚。
正就此次收编战果,以及如何稳妥掌控这批降将,细细商议。
“大哥,依我看,不如先露一手压服之力,狠狠震慑一番。”
东皇太一声音低沉,眼神锐利如刃,“让他们切实体会,谁才是这片天地间真正的主宰。
只要亲眼见过我们的手段,谁还敢动半分异心?”
这位向来信奉丛林法则的强者,纵使在上古一役中陨落过一次,
骨子里那份铁血与果决却从未动摇。
在他看来:强存弱亡,本就是天道常理;
强者理应执掌权柄、划定规矩、赏罚如刀。
只要自身始终屹立不倒,麾下众妖便不敢越雷池半步——
这是他用无数厮杀验证过的铁律。
而帝俊,这位曾执掌上古妖庭的至高之主,自然明白弟弟这番话自有其分量,也颇为赞许。
但他更清楚:单靠威压,只能换来表面俯首,难获真心归附。
一时慑服易,长久忠心难。
眼下众妖畏的是他们的实力,而非敬其德行;
短则数月尚可维系,若时日一久,怨气暗生,便极易被外力所趁。
届时,这些中坚力量非但不能护持大局,反可能在紧要关头倒戈相向,
化作直刺心口的利刃。
因此,帝俊一贯主张刚柔相济、恩威并重——
该立威时雷霆万钧,该施恩处润物无声。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道。
当然,他也认同太一之言:当下局面,确需以势压人,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
同时,对这批新附妖王的约束,也必须进一步收紧。
鲲鹏的背叛,至今仍是帝俊心头一根未拔尽的刺。
白眼狼养得再久,终究喂不熟。
这一世重返洪荒,他已下定决心:
妖族高层人选,务必千挑万选,宁缺毋滥;
唯有确保核心纯净,整个族群才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三人正议事间,殿外忽有妖兵快步来报:
黑蛇将军等人率部逼近炎日岛。
消息传来,帝俊与东皇太一神色未变,眉宇间不见丝毫波澜。
在他们眼中,如今洪荒之中,真正值得忌惮的势力屈指可数;
其余诸方,不过土鸡瓦狗。
他们的威名,从来不是凭空而来。
更何况,二人修为正一日日重回巅峰——
帝俊已恢复至全盛时期的八成,境界稳稳卡在准圣圆满;
若有不开眼者主动送上门,他倒乐得借机亮剑,
给四方势力上一堂实实在在的课:
什么叫不可招惹,什么叫自取其辱。
免得日后总有不知深浅的苍蝇嗡嗡绕耳,徒添烦扰。
“太一、冰鹏,此事由你们谁去处置?”
帝俊语气平静,仿佛方才那则军情,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搅起。
东皇太一朗声一笑,周身战意蒸腾,如烈火升腾:
“打架的事,自然归我!先前几场扩张,不过热身而已;
如今竟有人胆敢犯我炎日岛,正好拿他们祭旗!”
话音未落,冰鹏已上前一步,抱拳垂首:
“两位主上,此番差事,还请赐予属下。
属下初入炎日岛,正需一场实打实的功劳,向诸位表明心迹。
恳请主上成全!冰鹏定不负所托——
若不取对方主帅首级,绝不回岛复命!”
他心里透亮:这不只是任务,更是叩开核心圈层的一道门。
虽已立下拓土之功,但要想真正赢得信任,此刻便是最好的时机。
单靠这一回的功劳,根本不可能达成目标。
所以他眼下必须拼尽全力,去搏取更多实打实的战绩。
唯有让两位主上亲眼看见冰鹏的担当与赤诚,他才能真正迈入炎日岛的核心层。
这一点,冰鹏看得极为清醒。
心里也毫无怨言。
因为他打心底觉得,这再正常不过。
有付出,才配得上回报。
倘若自己什么都没干,就顺顺当当地被捧进核心圈,
那反倒要怀疑——两位主上是不是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之前那些拉拢和许诺,不过是敷衍罢了。
他得用行动说话。
听着冰鹏字字掷地、毫无保留的请命,
东皇太一的眼中掠过一丝玩味的亮光。
他当然听得出,这话句句发自肺腑;
也清楚冰鹏藏在表象之下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