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久经验证的制胜铁律,
白起过去多次凭此扭转战局、大获全胜。
此时,炎日岛。
帝俊与东皇太一并肩而立,望着四面八方源源不断赶来的妖族强者,神色欣然。
“大哥,看来大势已在我手。
重铸上古妖族荣光,再非虚妄之梦。”
眼见麾下势力日渐壮大,
东皇太一心头畅快难抑。
毕竟如今一切已步入正轨——
回想数十年前初返洪荒时,
别说统兵御将,连自保之力都近乎于无;
一身修为十去其九,整日只顾闭关苦修,唯恐遭人屠戮,
连抬头望天的底气都没有,只盼有朝一日重登巅峰。
谁能想到,不过几十载光阴,
兄弟二人不但尽复旧日修为,更破境精进;
如今招贤纳士、聚义成军,一路顺遂,仿佛天命所归。
连他们自己都觉,老天确实在偏袒。
所谓天选之子,果然名不虚传!
帝俊端坐主位,微微颔首。
纵然城府极深,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但舒展的眉宇、眼底悄然漾开的微光,
无不透露出他此刻心绪之舒畅。
说实话,他也未曾料到局势会如此顺遂。
如今兄弟二人的战力,早已远超上古之时;
眼下汇聚而来的部属,虽比不上当年妖庭百万精锐那般训练有素,
却也已初具规模,不再是孤家寡人。
昔年能练就那样一支横扫洪荒的妖军,
今日重操旧业,假以时日,定能让这批新锐脱胎换骨、重铸辉煌。
到那时,妖族天庭必将再度君临洪荒,
属于他们的权柄、疆域、尊严,一样不少,尽数收回——
包括那曾遥不可及的三界主宰之位。
人族?不过区区后起之辈罢了。
只要计划顺利推进,
别说眼下初兴的地道阵营,就连昔日执掌天道的旧势力,也休想撼动他们分毫。
哪怕对方藏有通天彻地的大能,也绝不敢轻易触其锋芒。
对此,帝俊信心十足。
当然,前提是——必须先夺回三界权柄,再谈其余。
经过这段时间反复推演,他已看透许多关节:
兄弟二人能如此顺畅地重掌大势,背后必有高人暗中推动;
而此人极可能出自天道阵营。
甚至,连他们二人重返洪荒这一整件事,
或许都只是对方棋盘上的一枚落子,
只为达成某个更深远的目的。
这个幕后之人,极有可能就是鸿钧道祖——
那位曾隐于云雾之后,一手促成妖巫相争的执棋者。
对于这类手段,帝俊早已熟稔于心。
上古时代,他正是被这般操控,最终引火烧身,
致使整个妖族由盛转衰,乃至几近湮灭。
那一败,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鸿钧道祖,从来不是站在妖族一边的盟友,
而是把他们当作利刃,用完即弃的操盘之人。
他当初没能识破对方包藏的祸心,反倒轻信了这个口蜜腹剑之徒。
这确实是他的失察。
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无论如何,他都要率妖族重返鼎盛之巅。
而在此之前,他必须与道祖鸿钧暂且联手——彼此借势,各取所需。
单靠他们兄弟二人从头经营,想让妖族重振声威,不知要耗费多少光阴。
如今有天道阵营暗中襄助,事情自然顺遂得多、推进得快得多。
至于最终谁能占得上风,
就看谁布的局更深、算得更准、走得更稳。
鸿钧道祖固然名震洪荒、手段莫测,
可帝俊自己,也绝非庸碌之辈。
此番合作,无异于与虎同行,险中求胜。
成与不成,全系于他一身。
对此,帝俊心中自有底气。
再一思量近日悄然布下的几手后招,
他心底又添了两分笃定。
正思忖间,厅外忽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东皇太一耳尖一动,眉峰微蹙,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悦:
“到底才刚立起的基业,规矩还没立稳。”
“看来要把这群毛头小妖调教成器,还得下不少苦功。”
话音未落,一名小妖已跌跌撞撞闯进大殿,气息紊乱,额角沁汗。
“报——!”
“大王!北境急报!”
他扑通一声跪地,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发白,眼神惊惶未定,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帝俊与东皇太一对视一眼,目光交汇的刹那,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底的警觉——
不对劲!
这些小妖虽不及上古旧部那般老练沉着,
可好歹也经了数月操练,见过阵仗、历过风浪。
能让一个训练有素的斥候吓成这样,
必是出了极棘手、极凶险的大事。
“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东皇太一霍然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地的小妖。
一股凛冽如刀的威压骤然铺开,压得小妖脊背发僵、呼吸滞涩,
连自己为何奔来、要禀何事,一时竟全然忘了。
见他这般失措,东皇太一愈发焦躁,抬手便欲施搜魂之术。
千钧一发之际,帝俊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太一,这么多年过去,性子还是这般急火攻心。”
“别动不动就以势压人。你先起来,稳住心神,慢慢讲。”
帝俊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东皇太一当然明白自己脾气躁烈,也清楚若非大哥时时提点,早不知闯下多少祸端。
既兄长已开口,他自不会驳面,当即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躁意,略带不耐地坐回原位——
意思很明白:这事,交由大哥处置。
比起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的东皇太一,
帝俊身上没有咄咄逼人的锐气,倒似深潭静水,沉而不沸,渊渟岳峙。
旁人近之不敢轻慢,却也不会惶恐失措。
在帝俊沉稳气度的浸润下,小妖终于缓过神来,记起了来意。
“启禀两位大王!北境兄弟飞报——”
“天上突降大批天兵天将,黑压压遮蔽云空,已尽数压入北俱芦洲!”
“看这阵势,天庭是铁了心要清剿我族!请大王速决,弟兄们该如何应对!”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帝俊与东皇太一皆知,能让手下如此失态,外头定然非同小可。
可他们也没料到——人族天庭,竟会掐着这个节骨眼,挥师北进!
若早些时日,或再晚些时候,他们都不至于如此意外。
偏生就在此刻——
就在一个月前,他们刚刚颁下《聚妖令》,广召四方散妖,择其精壮者严加操练,
只为锻造一支所向披靡的妖军,待时机一至,直取天庭!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今修为已至亚圣巅峰,举世难寻敌手;
可再往上一步,便是混元大罗金仙,或圣人之境。
而这条路,光靠闭门苦修、吸纳气运,早已走到了尽头——
根基不够厚,底蕴不够深,强求不得。
这段时日,他们也多方探听洪荒动静。
如今三道尽显:天道、人道、地道皆已觉醒,
人道有圣人坐镇,地道亦有圣级强者执掌权柄。
可这些,与他们兄弟毫无干系。
地道那边,更是彻底无望——
执掌地道权柄的,是平心娘娘,也就是当年的后土祖巫。
寻常妖族,或能得她慈悲宽宥;
但他们二人,却是与巫族血战到底、不死不休的死敌。
就连平心娘娘的前世——后土祖巫,也曾与他们兄弟交锋不断。
上古年间,两人和她屡次对垒,战火不息。
这份积怨,早已绵延千万载之久。
彼此间哪是轻易就能揭过的?
即便平心娘娘最终松口接纳,帝俊与东皇太一也绝不可能低头俯就。
那等屈辱,他们宁死不承。
如此一来,地道这条路,已然彻底堵死。
人道之路,更早在上古便已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