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妖族势大，根基渐稳，
内部派系林立、山头丛生，裂痕悄然滋生。
兄弟俩纵然竭尽全力，也渐渐力不从心，
只能眼睁睁看着内斗暗涌不断加剧，
勉强维系着那层薄如蝉翼的表面安宁，
实则底下早已暗流奔涌，一触即溃。
此刻东皇太一心底甚至泛起一个冷峻的念头：
就算当年没有巫族死死相逼，没有那场两败俱伤的决战，
仅凭妖族眼下这套松散而脆弱的统治架构，
真的能撑得住万古岁月吗？
妖族众生，天性各异，心思难测。
若非外患压顶，生死悬于一线，
谁肯俯首听命、共聚一堂？
自然界的弱肉强食法则摆在那里，
有些种族生来便是死敌，不是你吞我，就是我噬你，
这种根子上的对立，几乎无法调和。
他们兄弟二人，靠威望与身份尚可一时镇住场面，
却绝无可能一辈子压得住这满山豺狼、遍野虎豹。
后来妖族分崩离析的事实，恰恰印证了这个预判。
那场溃败，从来不只是战败的结果，
更是内部积弊已久的总爆发。
对面的轩辕人皇，自然不知晓对手方才那一瞬，
脑中已翻腾过多少惊涛骇浪。
他此刻心中唯有一念：
斩！
斩尽眼前这尊盘踞天庭之外、阻挡人族前路的妖圣！
手中轩辕剑金芒暴涨，锋锐直冲云霄；
周身气势节节拔升，如烈日破云而出。
本就节节后退的无极钟，此刻哀鸣不止，
仿佛不堪重负，连钟体都发出细微的“咔、咔”轻响，
那是对方攻势太过狂暴，能量冲击已逼近极限的征兆。
纵使此钟乃道祖鸿钧亲藏至宝，非同凡响，
也终究难以跨越如此悬殊的力量鸿沟，逆转乾坤。
钟身所散逸的光晕越来越淡，
混元河洛大阵仍在拼尽全力灌注灵力，
却仍挡不住轩辕人皇排山倒海般的凌厉压制。
东皇太一，已然危在旦夕！
“糟了！”
“法力将竭，再拖下去，必败无疑！”
他凝视战局，心头一沉，进退两难。
此前，他信心十足，
认定自己修为尽复之后，
哪怕人族三皇久经岁月淬炼，
也绝难真正撼动他的地位。
在他眼里，这些人族不过后起之秀，不足为虑。
毕竟他曾是上古时代执掌天穹的至强者，
那时的人族，在洪荒万族中连二流都排不上号；
若非女娲娘娘亲手造化、圣人余泽庇护，
怕是早就在天地争锋中湮灭无踪了。
谁能料到，短短光阴流转，
人族竟已成长至此，
强横得令人窒息！
就连他全盛归来，更进一步，
竟仍不是一位人皇信手挥剑便可压制的对手！
这份震撼，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若非东皇太一历经千劫万难，心志早已坚如玄铁，
恐怕此时战意早已被碾得粉碎。
毕竟，被一个曾被自己视为蝼蚁的小辈迎头赶上、彻底超越，
实在太过难堪。
可眼下，容不得半点迟疑与懊恼。
他必须立刻想出破局之策。
否则，再过片刻，败局便无可挽回。
念头一起，焦灼便如火燎原。
心绪浮动，气息微乱，
整个人的节奏瞬间失衡，
由攻转守，由主动变被动，
战局主导权，已悄然滑入轩辕之手。
轩辕越战越盛，气贯长虹，
已有压垮东皇太一之势！
东皇太一咬牙硬撑，
不顾体内法力几近枯竭，
面庞涨得通红，眉目扭曲，
经脉在超负荷运转下隐隐作痛，
这是强行透支本源、持续倾泻真元的代价！
再这样下去，
筋脉寸断、道基崩毁，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当然，以他先天三足金乌的出身，
肉身与根基本就冠绝洪荒：
太阳本源所化，与日轮同息，
近乎太阳法则的具象化身，
天生便携浩瀚阳炎、万劫不磨之质。
否则，又怎会自降生起便得天独厚、傲视群伦？
拥有滔天气运，在洪荒万灵之中遥遥领先，无人能及。
最终甚至有望登临妖族至高之位，统御亿万妖众，号令八荒。
这一切，皆源于先天三足金乌与生俱来的根脚，高贵、古老、不容轻慢！
可即便如此，
东皇太一也已无法再肆意透支自身。
否则先前所担忧的根基动摇、道基溃散等后果，极可能成真。
而此刻，他早已退无可退。
双方力量在半空激烈对峙，竟凝成一种诡异却极其脆弱的僵持之势。
唯有持续维持这股平衡，才能勉强续命。
一旦他稍减法力输出，甚至中断输送，
那狂暴失控的能量，便会瞬间倒卷而回，狠狠砸在他自己身上！
到那时，别说抽身而退，
光是反噬之力，就足以撕裂他的血肉、震断经脉、灼毁神魂；
轻则修为大损，重则道基崩毁，万劫不复。
再加上身为妖族至强者不容折辱的傲骨，
他绝不会主动低头认输。
可现实愈发艰难，
他撑得越久，压力越重；
耗得越深，破绽越显。
若再僵持下去，结局不言而喻。
东皇太一牙关紧咬，额角青筋隐现，心绪焦躁如焚。
天地间激荡的能量仍在疯狂外溢，
一道道风暴以二人交锋之地为中心，层层炸开，席卷四方。
轩辕人皇见他竟能硬抗至今，心头微震。
他分明感知到，对方境界尚在半步亚圣，连亚圣门槛都未真正跨过；
更遑论与圣人之威相较？
可借着身后阵法之助，
他竟能在自己连绵不绝的攻势中屹立不倒，
这已非寻常，近乎逆天！
震惊归震惊，
轩辕人皇手中动作却毫不迟滞。
正因看穿此人天赋卓绝、潜力骇人，
他才更不能放任其成长。
如今此人已具十足威胁，
若再纵容数载，
恐怕不出多久，便会踏入亚圣之境，甚至走得更远……
眼下洪荒正值风云激荡之时，
各族蠢蠢欲动，异象频生，乱象四起。
人族天庭肩负统御天地之责，担子本就千钧。
而妖族，更是与人族世代为敌、不死不休的宿敌。
倘若妖族再出几位盖世奇才，
未必没有卷土重来、重掌天地权柄的可能。
到那时，他们定不甘蛰伏，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搅得整个洪荒不得安宁。
轩辕人皇手腕一振，轩辕剑嗡鸣长啸，
随即施展出一套玄奥凌厉的剑诀。
剑气如龙，撕裂长空！
神锋破虚，势不可挡！
新一波剑气悍然压过此前被阻滞的余波，
锋芒直贯而入，一举洞穿东皇太一苦苦维持的无极屏障，
剑气入体，皮开肉绽，鲜血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