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这可以理解成位置，也可以理解成方法。”
陈岁神秘地笑了笑。
啪。
他打了个响指。
但见乌云散开，三颗明亮的星辰慢慢移动，汇集交汇。
凭空起大风，八股风暴从四周而来，撞在一起，形成风暴。
海流的走向变化，九条洋流在陈岁脚下的海面撞成漩涡。
“它现在在我脚下了。”
陈岁的目光看向下面的漩涡，身形一纵，便带着海心一头扎进漩涡的中心。
身形潜入仿佛翻滚着重金属废水般的海洋中。
四周的可见度很低。
但几乎是陈岁想到这个的瞬间，四周那些浑浊的深色物质便散开了，扩散露出一片清晰的海水来。
陈岁愣了下，下意识看向海心。
但见海水中，隔着泛起的泡泡，海心对着自己可爱地眨了眨眼睛。
海的宠儿在身边，似乎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事……
陈岁笑了笑，一头扎进深海。
但随着深入，身上就像是没有压力似的，深海的水压半点没有增加，四周更是不见一条危险海兽。
“……不愧是海的宠儿。”
陈岁不知游了多久，又不知游到了什么地方。
两三天时间，下潜了不知几万里。
眨眼。
眼前的世界倏然变化，再次出现，脚步落在了实地，身体从水中来到陆地，感受到一股身体突兀的沉重。
鼻尖涌来些许臭味，带着某种像是油漆又像是花生油的味道。
睁开眼睛，巨大的黑色奇孽房铺天盖地，呈现在陈岁的面前。
它像一只花苞，静立不动，也不时微微蠕动。
“这里……就是鱼人国？”
海心扭头看向四周，脸上满是奇异，“这个大东西是什么？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奇孽房，奇孽刷怪笼。”
陈岁随口解释了一句。
随即，他召唤出浪花。
浪花的身影从涡神海走出，目光看向四周，见没有对手，便恭敬地对着陈岁俯身行礼。
“父神。”
“私底下没必要这样。”
陈岁扬了扬脖子，“看看这里，你有印象么？”
“鱼人国。”
浪花的声音没有悲喜，只是平静地阐述，“我来过。现在鱼人王的尸体还葬在祖星，很久没回去看过了。”
他说着，语气之中还是能听出几分莫名而复杂的感情。
不像悲哀，不像怀念，只有惺惺相惜。
浪花缓缓闭上眼睛，“不过，比起上一次前来，我感觉到……这次多出了一股异样的力量。”
陈岁心中有所明悟，立刻拿出当时星长彩留下的东西给浪花看，“跟这个气息如何？”
“同根同源。”
陈岁眼神一亮，那多半就是他要找的星长彩。
“能找到根源吗？”
浪花摇摇头，“我不行，这个气息很晦涩，藏在奇孽房深处，那条大章鱼或许可以。”
“大章鱼？”
陈岁听到这话还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是闹闹啊。”
“对，它有奇孽房的力量，奇孽房本身的力量带着一种塑造和想象的力量。”
浪花说，“我仔细观察过，它有着一种跟随服用者意愿变化的能力。”
“也就是说……闹闹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陈岁摸着下巴，似乎有所理解。
这一点倒是与星长彩有点契合。
靠着想象就能变成人鱼。
陈岁心中再一次感慨这种生命的神奇。
将浪花收回，陈岁反手召唤出闹闹。
闹闹巨大的黑色触须从虚空中伸出，摇晃之中带着几分许久没出来透气的焦躁。
铺天盖地的巨大身影在奇孽房面前反而渺小如蚁。
上一次召唤闹闹已经是几年之前，时间隔了这么久再召唤它，陈岁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兴奋和不满。
刚刚出现便仰天发出一声怪异的嚎叫。
触须将地面砸的砰砰作响，裂纹顺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转眼，整片突出拔高的地面就像是分裂的大陆板块，完全解离。
轰隆隆。
彻底坍塌。
烟尘四起，令得这片寂静之地转眼已成一片废墟。
陈岁有些无奈。
闹闹怎么一出来就闹啊？
好半天，这才安静一点。
“发完脾气了，干活吧。”
陈岁朝着巨大的奇孽房扬了扬脖子。
闹闹歪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陈岁将星长彩留下的不规则水晶石拿给闹闹辨认，闹闹巨大的触须倒是显得格外灵活，尖端靠近。
从那漆黑粘滞的黑色皮肤上，伸出一个漆黑的手臂，这根手臂由那些漆黑的粘稠物质构成，滴落黏液。
伸手抓住了陈岁手中的不规则晶石，然后缓缓伸长，送上高空。
那东西在闹闹眼前转了一圈。
陈岁和海心抬着头，等待它的辨认。
但见那手突然一抛，将东西扔进了闹闹的嘴里。
“哎！”
陈岁下意识叫了声。
这傻子，怎么给吃了！
陈岁当即想召唤出浪花给它来个人工催吐。
然而此时，闹闹伸出触须指了指奇孽房上的某个方向。
在那边……
陈岁感到若有若无的意志飘进自己的脑袋，他扭头顺着闹闹所指的方向看去，却根本看不出它在指什么东西。
太远了，奇孽房也太大了。
但陈岁知道，闹闹并非是乱指，它切切实实地确定了方向。
看着巨大的蠕动奇孽房，陈岁眼中稍有沉思。
半晌，他抬头说：
“看来得进去了。”
“进去？”
海心有些不解，“……进那里面？”
“对。”
些许迟疑出现在海心脸上，但她又不想影响陈岁，只能尝试询问并接受，“里面是什么样的？会很恶心吗？”
“不知道，但……黏黏糊糊的吧？”
“……”
海心沉默，将脸埋在陈岁的背上。
“怎么了？”
“接下来你背着我吧，我不会睁眼了。”
陈岁见状，忍不住笑起来，“不至于吧？可能还用得着你呢。”
现在海心的提升能给他达到百分之七的增幅。
这个状态，完全是不低的提升了。
海心撒娇一声，“那到时候你再叫我，我不抬头了。”
陈岁看着海心的样子，笑得忘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