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云旌面前。
云旌低头看，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绒面拖鞋，质感很好。
他又看了看宴清脚上的那双，深灰色，同样的款式，同样的质感。
情侣款。
云旌挑眉，抬眼看向宴清：“这是有人来了？我可不穿别人穿过的鞋子。”
他语气里带着点挑衅，带着点试探。
宴清笑了，笑容很淡，但很温柔：“怎么会。就只有你一个宝宝来。”
他说得很自然，很坦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云旌：“......”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比不过，这男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你......你不要脸！”云旌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宴清笑意更深：“要脸干什么？我现在就想要男朋友，要老婆。”
云旌：“...... ......”双倍无语=_=。
云旌彻底说不出话了。
耳朵红透了，脸颊也热得厉害。
他移开视线，假装打量房间，但心跳快得自己都能听见。
宴清看着他泛红的耳廓，眼中的笑意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再逗云旌，而是适时地转移了话题：“饿了吧？我去做饭。”
“快去做饭，我饿了。”云旌立刻接话，语气有点急，像是在掩饰什么。
这话转移得很生硬，但宴清没有拆穿。
他点点头：“好，你先坐一会儿。”
宴清带云旌到客厅。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沙发很舒服，茶几上已经摆好了零食和水果，这些都是云旌喜欢的。
“这里有零食，有水果，你先吃点。”宴清说，“但别吃太多，一会儿就吃饭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做饭吧。”云旌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假装看电视。
宴清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自然。
云旌整个人僵住了。
“手感不错。”宴清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向厨房。
云旌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厨房传来水声和切菜的声音，他才慢慢回过神。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宴清手指的温度。
真是太犯规了。
云旌把脸埋在抱枕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抱枕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和宴清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是开放式的，从客厅能看到宴清忙碌的背影。
宴清已经脱了风衣，只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正在切菜，动作熟练，节奏稳定。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云旌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里在放新闻，但他没看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厨房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厨房里，宴清也在分心。
他能感觉到云旌在看他。虽然他没有回头，但他就是知道。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宴清今天要做的菜，都是云旌喜欢的。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拉丝番茄炒蛋，还有一个玉米排骨汤。
都是家常菜，但要做得好吃，需要功夫。
宴清做得很认真。每一道工序都一丝不苟，每一个细节都仔细把控。
他想让云旌吃得好，想让他满意，想让他喜欢。
切完菜，开始炒菜。
油烟机的声音响起，锅铲碰撞的声音，油爆开的声音，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充满烟火气的背景音。
云旌在客厅，听着这些声音，闻着渐渐飘出来的饭菜香，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很温暖。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播，但云旌已经完全不看了。他抱着抱枕，专注地看着厨房里的宴清。
宴清正在炒糖色，动作很稳，眼神很专注。
火光映在他脸上，给他原本冷峻的轮廓添了几分柔和。
云旌看着，心里某个地方，悄悄软了一下。
也许和宴清在一起，也不错？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立刻摇头，把这个想法压下去。
不行，这才哪到哪，还需要观察，还需要时间。
但他压不下去心里那点期待。
压不下去那种温暖的感觉。
压不下去那种心动。
厨房里，宴清把最后一道菜装盘。
他关掉火，洗了手，擦干，然后端着菜走出来。
“可以吃饭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云旌回过神，放下抱枕，起身走向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菜色看起来很诱人，摆盘也很精致，完全不输外面的餐厅。
“坐。”宴清拉开椅子，示意云旌坐下。
云旌坐下，宴清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餐桌，桌上摆着温暖的饭菜，头顶是暖黄的灯光。
这一刻，很安静，很平和，很温馨。
宴清给云旌盛了一碗汤：“先喝汤，暖胃。”
云旌接过，低头喝了一口。汤很鲜，咸淡适中，玉米的甜味和排骨的鲜味融合得恰到好处。
“好喝。”他诚实地说。
宴清笑了，笑容里带着满足。“那就好。”
两人开始吃饭。宴清给云旌夹菜，夹的都是云旌喜欢的部位。
云旌没说话，默默吃着。
每一道菜都很好吃，完全符合他的口味。
他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他问，抬头看向宴清。
宴清动作一顿，然后继续夹菜，语气自然：“记得。你以前说过。”
“我说过吗？”云旌皱眉，他完全不记得。
“说过。”宴清肯定地说，“初中的时候，学校组织野炊，你说你喜欢吃糖醋排骨，但不喜欢太甜。高中的时候，我们去吃饭，你点了清蒸鲈鱼，说喜欢吃鱼肚子那块肉，因为没有刺。”
他说着，一件件，一桩桩，说得清清楚楚。
云旌听着，心里那种柔软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宴清记得。
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他的每一个喜好。
这种被人在意、被人珍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他无法忽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但眼眶有点发热。
宴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他吃饭，偶尔给他夹菜，偶尔给他添汤。
这顿饭吃得很慢，很安静，但气氛很好。
没有尴尬，没有紧张，就是一种很自然的、很舒服的相处。
吃完饭，云旌要帮忙洗碗，宴清没让。
“你去看电视，或者去书房看看书，我来收拾。”宴清说，语气不容拒绝。
云旌没坚持。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还开着，但他没看。
他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听着宴清洗碗的声音，心里那种温暖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也许他真的可以试试。
试着接受宴清，试着和他在一起。
这个念头不再让他慌张，反而让他有种隐隐的期待。
宴清洗完碗出来，看到云旌坐在沙发上发呆。他走过去，在云旌身边坐下。
沙发很软，两人坐下时，身体不自觉地靠近了一些。
“在想什么？”宴清问，声音很轻。
云旌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宴清没有追问。他拿起遥控器，调到一个电影频道。正在放一部老电影，节奏很慢，画面很美。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电影。
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反而有种默契的宁静，仿佛这样并肩坐着，就已经足够。
电影放到一半时，云旌忽然开口。
“宴清。”
“嗯？”
“谢谢你。”云旌说，声音很轻，“谢谢你的喜欢，谢谢你的耐心，也谢谢今天的饭。”
宴清转过头，看向他。
云旌没有看他，还在看电视，但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宴清看了他很久，然后低声说：“不用谢。是我应该做的。”
“好了，今天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