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苏瑶就进了主帐。
她把昨夜收到的线报又看了一遍，手指在桌角轻轻点了两下。心腹站在旁边，没敢出声。
“南门那边的情况确认了？”她问。
“确认了。每天上午十点，两名教官带六名学员从偏道出去，走固定路线去镇上采买。回来的时候，车上确实有几箱贴着‘教学器材’标签的箱子。”
苏瑶点头，“前锋三小队，子时出发。绕北岭沟，避开正面视线，埋伏在南门外五里。任务不是动手，是盯住那批箱子，拍下开箱画面。我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心腹迟疑了一下，“万一被发现……”
“不会。”她说，“他们防的是正门，不是后路。赵昊以为我们还在僵持，他不会想到我们会先动南门。”
她站起身，走到帐外。
营地里很安静，没人说话，但能感觉到空气里的躁动。士兵们坐在地上，有的擦武器，有的闭眼休息，没人吵，也没人笑。昨天那场争执过后，大家都累了。
但她知道，这种安静比吵闹更危险。
她翻身上了巨猫妖的背，一声令下：“集合！”
号角响起，队伍迅速列阵。
她站在高处，看着底下三百双眼睛。有人抬头看她，有人低头，没人喊口号。
“昨夜侦察结果出来了。”她开口，“南门守备松懈，巡逻间隔超过两刻钟。如果我们今天压境，他们必须分兵防守侧翼。这是机会。”
底下还是没人应声。
她不急，“我知道你们累。我也知道你们不信我能赢。但我不退。只要我还站在这里，这支队伍就不会散。”
她顿了顿，“现在，全军开拔。目标——修仙学院正门前三百步，列阵！”
队伍动了。
蹄声一起，地面都在震。鳞甲摩擦的声音混着尾巴甩动的风响，像一片黑云往山头压过去。空中十几只飞行妖禽升空，盘旋在大军上方，形成护卫阵型。
苏瑶走在最前，巨猫妖每一步都踩得稳。她没回头，但她知道身后的目光多了几分重量。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只要跟着走就行。
走了两个时辰，太阳正中。
前方山门已清晰可见，金色护罩还罩着，光纹流转，看不出破绽。三百步外，她抬手。
“停。”
大军停下。
她下令：“列战斗阵型，前排蹲守，后排轮休。飞行队保持高空巡视，地面每两刻钟换防一次。”
命令传下去，队伍迅速调整。有人搭起临时了望台，有人检查武器，还有人在地上画出攻防推演图。
她站在最前面，盯着那层光罩。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里面没动静。
没有警报，没有增援调动，甚至连巡逻的人都没多出来一个。
赵昊在等。
她在逼。
这场仗还没打，但火药味已经满了。
——
赵昊站在学院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捏着系统界面调出的数据流。
他早就收到了预警：【检测到大规模妖族灵力波动，距离边界三百步，数量三百以上，已进入一级警戒范围。】
他没慌。
洛璃和唐果都不在眼前，但他知道她们各自在岗位上。一个在东岭高空盯着气流变化，一个在通讯室锁死了所有频道。聂小倩布的幻阵也还在运转，入口假象没被拆穿。
他扫了眼系统积分：****。
上一轮装逼加码成功，刚兑了个“临时灵气抗性提升”，效果持续两小时。他还留着一波“颜值增幅”没用，准备关键时刻靠脸迷惑敌人。
他笑了笑，自言自语：“这波血赚。”
然后他抬头。
远处尘土扬起，黑压压一片往这边来。
他眯了下眼。
来了。
他没动，也没叫人。只是把手插进卫衣口袋，站直了身子。
三百步外，苏瑶停下。
两人隔着护罩和距离，谁都没说话。
赵昊看着那支军队一点点列好阵，看着空中飞的、地上蹲的、拿弓的、握刀的，一个个到位。
他心里算了算战力对比，又看了眼系统提示：【敌方统帅意志值稳定，未出现崩溃迹象。建议：暂避锋芒，或启动反制预案。】
他没选。
他知道这一关躲不掉。
他也不打算躲。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石阶最高处，离护罩边缘更近了些。
风吹过来，卫衣帽子晃了一下。
他盯着苏瑶的方向，眼神没闪。
里面的人开始紧张了。
有学员跑出来想上前线，被教官拦住。有人在通讯频道里问：“院长是不是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唐果在后台吼了一句：“别吵，按计划来！”
洛璃在天上盘了一圈，看到正门情况，咬了下牙，但没降落。她知道这时候乱动就是帮倒忙。
赵昊就这么站着。
一动不动。
对面的苏瑶终于动了。
她抬起手，身后一名传令官立刻举起旗。
下一秒，整支军队同时踏前一步。
动作整齐，地面一震。
赵昊没退。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脚尖几乎贴上护罩边缘。
两边的距离仿佛缩到了零。
空气绷得像要断的弦。
苏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强：“赵昊，你可知拒外交使，是犯我族大忌？”
赵昊笑了：“那你可知私自带兵闯境，是犯我国法？”
“我不是来谈法的。”
“我也没打算讲理。”
她盯着他，“你放不放人？”
“你要谁？”
“苏媚。”
赵昊摇头：“她不是物品，不在我这儿，也不归你管。”
“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情面可讲。”
两人对视，谁都没移开眼。
苏瑶抬手，身后弓队瞬间拉满，箭头泛起绿光。
赵昊依旧站着，手指在系统界面上轻轻一点，调出防御模块：【护罩强度：98%】【能量储备：充足】【节点稳定性：良好】。
他嘴角一扬：“来啊。”
苏瑶没下令。
她收回手，军队也缓缓放松攻势。
但她没走。
“我会等。”她说，“等到你撑不住。”
赵昊摊手：“我房租交到明年，不急。”
她转身，回到阵中。
大军原地驻扎，没人撤。
赵昊也站着没动。
太阳偏西，影子拉长。
学院里开始亮灯，食堂飘出饭香，有学员在训练场练剑，叮当声不断。
外面三百步，妖军扎营生火，锅碗瓢盆摆开，连饭都吃上了。
像两家人吵架，谁也不肯先低头。
赵昊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朝里面走。
刚走两步，系统提示跳出来：【检测到异常信号波动，来源：南门方向。频率与“教学器材”运输车灵力残留匹配度97%。】
他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眼远处的苏瑶。
她也在看他。
他没说话，转身快步往通讯室走。
走廊灯光一闪，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唐果，接我进来，我要查南门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