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大蛇的六颗头颅同时扬起，嘶吼声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拉开。赵昊还站在东南角那堵断墙边上，手里攥着半截木棍，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缓缓升起的金色身影。
齐天大圣站直了腰，残破的金甲上裂痕纵横，披风只剩一条布条挂在肩头。他抬起手，把那根断裂的金箍棒从地上拔了出来，动作不快，可每动一下，空气就像被刀割开似的震颤一瞬。
赵昊知道这老头要动手了，赶紧把手里的木棍往旁边一扔，顺手抄起脚边一块瓦片。他没打算真砸中什么，就图个动静——果然，那颗正准备扑向苏瑶方向的蛇头偏了偏，竖瞳扫了过来。
“看我呢？”赵昊咧嘴一笑，手腕一抖，瓦片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来啊，往这儿瞅！”
瓦片砸在蛇头上“啪”地碎了，连皮都没蹭破。但这一下够用了。就在那颗头晃神的刹那，一道金光从地面冲天而起，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是大圣。
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进战场中心，手中断棒抡圆了砸向主首。那一击没有花哨技巧，就是最直接的一记横扫，可棒子还没落地，周围的气流已经炸开，地面“轰”地一声塌陷下去一圈。
八岐大蛇反应极快，主首猛地后仰，另外两颗头却趁机从侧翼咬合过来，毒牙交错，眼看就要把大圣夹在中间撕成两段。
可大圣根本不躲。
他在空中拧身，左脚在一颗蛇头上借力一点，整个人翻腾半圈，顺势把断棒插进另一颗头的鼻孔附近，狠狠一撬。那颗头吃痛，猛地甩头，血喷出来溅了三米远。
大圣借着反作用力跃起，人在半空时周身突然爆发出一层金光，像是太阳突然在云层里露了脸。他双手握棒，高举过顶，嘴里吼了一声谁也听不懂的话，下一秒，棒子带着雷火往下猛砸。
“咚——！”
整片废墟都跟着抖了一下。主首被砸得整个脑袋往下沉，前额鳞片崩裂，裂口处渗出黑紫色的血。它踉跄着后退两步，踩塌了一排残墙。
赵昊看得头皮发麻。他以前看《西游记》电视剧都觉得这猴子牛，现在亲眼见了才知道什么叫“一个眼神能让你腿软”。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背靠上断墙，胸口一阵闷，刚才那波冲击差点把他掀翻。
可八岐大蛇也不是吃素的。
它六颗头齐齐怒啸，剩下的五颗立刻围成半圆，有的张嘴喷出黑雾，有的直接甩尾横扫。黑雾所过之处，地面迅速腐化，砖石变脆，草木枯死。其中一颗尾巴扫过来，带起的风压就把半堵墙掀成了渣。
大圣腾空翻身，避开毒雾，落地时一脚踹在靠近的蛇颈上，硬生生把那颗头踢歪。但他自己也被另一颗头甩过来的下巴撞中肩膀，整个人斜飞出去，砸进一堆碎石里。
“哎哟！”赵昊忍不住喊了一声。
只见大圣从石堆里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啐了一口：“这玩意儿还挺横。”
他说完也不喘气，提着断棒又冲了上去。这次他不再硬碰，而是贴着地面疾奔，专挑蛇头之间的缝隙钻。每绕到一个死角，就猛地跃起，用棒子敲打关节连接处或者眼睛下方这些薄弱点。
八岐大蛇开始有点乱了阵脚。它毕竟体型太大，转动不灵活，几颗头互相干扰，有两次差点咬到自己同伴。而大圣越打越顺，动作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化作一道金线在蛇群中穿梭。
赵昊看得热血上头，差点就想冲上去帮一把。他刚往前迈了一步，忽然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紧接着胸口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整个人被掀得坐倒在地。
原来是大圣和其中一颗头对拼了一记重击，棒子和蛇牙撞在一起，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震荡波。周围五六米内的碎石全被掀飞，连地面都凹下去一圈。
赵昊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嘴里有点腥甜。他低头一看，嘴角确实渗了点血。这才意识到，这种级别的战斗根本不是他能掺和的。别说帮忙了，离近了都能被余波震死。
他慢慢滑坐在墙根下，手撑着膝盖喘气，眼睛却一直盯着战场。
那边，大圣已经打出了火气。他把断棒往地上一插，双手结了个印，嘴里念了句什么，紧接着背后浮现出一道虚影——像是一只巨猿，双目如电，仰天咆哮。
八岐大蛇明显察觉到了危险，六颗头同时往后缩，摆出防御姿态。可已经晚了。
大圣双手猛然向前一推，那道虚影瞬间暴涨，一拳砸向主首。空气被压缩出音爆声，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尘土全被吸向半空。
“轰！！！”
主首直接被打得歪向一边，鼻梁骨塌了半边，眼睛肿得睁不开。其余几颗头也被冲击波掀得东倒西歪，有两颗甚至短暂失去了平衡，脑袋耷拉下来晃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来。
赵昊看得目瞪口呆，连喘气都忘了。
可八岐大蛇终究是活了千年的老怪。它虽然受创，却没有退缩的意思。主首摇晃着抬起头，眼中凶光更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共鸣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紧接着，它六颗头同时张开嘴，黑雾不再是零星喷吐，而是汇聚成一股粗大的能量流，朝着空中凝聚。那团黑气越聚越大，最后竟形成了一把扭曲的长矛，矛尖直指大圣。
大圣眯起眼，把断棒横在胸前，双脚分开站稳。
赵昊屏住呼吸。
下一秒，黑矛脱手而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大圣纵身跃起迎击，断棒与黑矛在半空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砰——！”
这一次的冲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赵昊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直冒金星。等他挣扎着抬头，发现四周的废墟又被削平了一层，砖石碎块到处都是。
大圣落在十米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他身上多了几道新伤，金甲碎裂得更厉害了，有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八岐大蛇也好不到哪去。那把黑矛虽然威力惊人，但消耗极大，六颗头都有些发虚，动作迟缓了不少。主首的伤口还在流血，其他几颗头也开始出现细微的鳞片脱落。
两人——或者说两妖——就这么隔着二十米对峙着，谁也没先动。
赵昊趴在地上，手扶着墙想站起来，结果刚撑起一半，就被一阵剧烈的震动又甩了回去。他扭头一看，地面正在龟裂，裂缝一路延伸到两人脚下，像是大地本身都在承受不住这场战斗的压力。
大圣缓缓站起身，把断棒扛回肩上，咧嘴笑了下，露出一口白牙：“打得爽吧？还没完呢。”
八岐大蛇低吼一声，六颗头同时摆动，摆出新的进攻阵型。
赵昊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俩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索性不硬撑了，干脆蹲在断墙后面，一手捂着肋骨，一手扒着墙沿往外瞄。他知道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别添乱，万一哪个倒霉催的冲击波扫过来，他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
大圣动了。
他脚下一蹬，地面炸开一个坑，整个人化作金光直扑主首。八岐大蛇立刻反击，三颗头从不同角度咬来，另两颗喷出浓雾封锁视野，最后一颗蓄力准备偷袭。
可大圣早有准备。他在空中猛地一顿，身体凭空停住，紧接着一个筋斗翻到侧面，避开了正面夹击。落地瞬间，他把断棒往地上一杵，借力旋转，棒影横扫一圈，逼退两颗逼近的头。
紧接着，他腾空跃起，一脚踹在其中一颗头的眼眶上，趁着它失衡的瞬间，双手握棒从上往下狠砸。那一击正中脖颈连接处，直接把那颗头砸得向下弯折，差点扭成麻花。
八岐大蛇吃痛，其余几颗头疯狂反击。毒雾、利齿、尾巴轮番上阵，打得尘土飞扬。大圣则凭借灵活身法来回闪避，时不时抓住机会反打一记重击。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小型爆炸，地面不断塌陷，裂缝越来越多。远处还能看到一些学员正往中央广场撤离，有几个回头看了眼这边的战况，吓得立刻转头狂奔。
赵昊看得心惊肉跳。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古代传说里总说“神仙斗法，殃及凡人”。这不是夸张，是真会死人的。
他靠在墙边，手指抠着砖缝，指甲都有点劈了。他想喊，可嗓子干得说不出话；想冲上去帮忙，可知道自己去了也是送菜。
只能看着。
大圣又一次被蛇尾扫中，整个人撞进一堆碎石里。他慢悠悠爬出来，甩了甩头上的灰，把断棒重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你这蛇，皮是真厚啊。”
八岐大蛇不答话，只是六颗头同时锁定他，杀意暴涨。
赵昊咬紧牙关，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搏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