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趴在地上，耳朵还在嗡嗡响，后脑勺磕墙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扶着断墙边缘慢慢撑起身子，视线晃了两下才稳住。大圣和八岐大蛇刚打完一波，双方都喘得厉害，场子暂时安静下来，可这安静比打斗还压人。
他正想喘口气，眼角忽然扫到一个人影动了。
是南宫雪。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后方绕到了西北角那块残碑边上，脚步轻得像猫踩灰，手里捏着一道泛红的符纸，正朝一个被铁链锁在地上的东瀛阴阳师走过去。那人满脸血污，嘴被布条堵着，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拼命往后缩，可链子只允许他挪几寸。
赵昊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以前刷短视频时看过一个科普，说东瀛那边有种禁术叫“阴阳献祭”，拿活人当燃料给妖物续命，听着像瞎扯，但现在这架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张嘴想喊，喉咙却干得冒烟，只能挤出半声嘶哑的“咳”。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指尖沾了点湿，低头一看是血丝——刚才那一波冲击震得内腑发颤，现在连说话都费劲。
可南宫雪已经站定了。
她双手抬起，掌心相对，符纸在指间自燃，灰烬没落地就被一阵阴风卷着贴上阴阳师额头。紧接着，她嘴唇开始快速开合，念的词儿听不清，但地面居然一点点浮出暗红色纹路，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笔在地上画阵。
“我靠……真来？”赵昊心头一紧，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膝盖蹭在碎石上磨破了皮也顾不上。他知道现在冲上去拦不住，可就这么看着？那大蛇要是真被喂强了，待会儿谁都别想跑。
就在他咬牙准备豁出去的时候，一道黑影从高台跃下。
是陈锋。
他落地没半点声息，右手掐诀，左手往前一推，一道金光符箓直射阵眼中心。那光撞上红纹的瞬间，地面“砰”地炸开一圈气浪，震得赵昊差点又趴回去。
南宫雪猛地抬头，眼神冷得能结霜。她左手一翻，掌心朝上轻轻一托，那道金光竟像撞上斜坡似的偏了方向，“嗖”地擦着阴阳师头皮飞过，钉进后面的断墙里，整块砖头瞬间碳化。
“你管得太宽了。”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刺。
陈锋没回话，脚下一蹬就冲了上去。他动作干脆利落，擒拿手直取她手腕关节，显然是练过的老手。南宫雪身子一拧，右臂顺势下沉，用肘部卸力反带，两人交手快得只剩残影。
赵昊看得脑壳疼。这俩人打起来比大蛇还吓人，一个是退役修真者，一个是不知道从哪学来邪门术法的前负面情绪化身，现在还偏偏选在这节骨眼上掐架。
更糟的是，那献祭阵虽然被打断，可溢出来的能量没散，反而顺着地缝往四周爬。其中一股直接窜进八岐大蛇主首底下，那颗原本半耷拉的脑袋突然一抖，竖瞳“唰”地睁开，幽光暴涨。
“不好！”赵昊心头警铃狂响。
果然，八岐大蛇六颗头齐齐扬起，嘶吼声像高压锅泄气，震得地面碎石跳起来。它一条尾巴横扫而出，直奔陈锋后背。陈锋正在和南宫雪缠斗，根本来不及反应。
赵昊想都没想，抄起脚边一块板砖就甩了出去。
板砖在空中转了两圈，“啪”地砸在蛇尾侧面。力道当然不痛不痒，可好歹让那尾巴偏了半尺，擦着陈锋衣角扫过，把他整个人带得踉跄几步。
陈锋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也有点感激，但没空说话，立刻转身继续盯着南宫雪。
南宫雪冷笑一声，右手重新结印，指尖血珠渗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她这是要再试一次。
“你还真不怕遭报应？”陈锋怒了，声音都拔高了，“拿活人喂妖兽，你是修真还是修魔？”
“少废话。”南宫雪眼神都没偏，“你不明白，这蛇不能死，也不能放。只有让它吃饱，才能拖住它，等后续手段。”
“放屁！”陈锋一步抢前，掌心雷光凝聚，“你这是给它加餐！等它消化完了，回头第一个吃的就是你！”
两人再度对上，拳脚交错，符光乱闪。南宫雪身法灵活，专挑死角钻，陈锋则稳扎稳打，每一招都带着执法者的狠劲。他们打到哪儿，哪儿的地砖就炸一片，余波震得赵昊不得不往后缩。
可八岐大蛇根本不给他们慢慢打完的机会。
主首猛然低头，一口黑雾喷向两人中间。那雾落地即蚀，水泥地面“滋滋”冒泡，陈锋和南宫雪同时跃开。就这一瞬的空档，蛇尾再次横扫，这次目标是南宫雪。
她刚落地未稳，眼看就要被拍成肉饼。赵昊抓起一把碎石，用尽力气扔过去，同时大吼：“看头顶！”
石头砸在蛇鳞上没动静，但声音惊动了她。南宫雪抬头一看，脸色骤变，就地一滚勉强避开，后背还是被尾尖擦到，衣服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
她咬牙爬起来，眼神更冷了。
“你们两个，非要逼我动手？”她抹了把脸上的灰，从怀里掏出一块漆黑的骨牌，上面刻着扭曲符文。
陈锋眯眼：“阴兵令？你从哪搞来的？”
“关你什么事。”她冷笑，手指在骨牌上一抹，顿时阴风四起，远处几具倒地的傀儡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赵昊头皮发麻。这女人是真敢玩大的，连阴兵都准备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偷偷摸过去把那阴阳师解开，忽然感觉背后一凉。回头一看，八岐大蛇一颗侧头正盯着他，舌头一吐一缩，口水滴在地上腾起白烟。
“大哥，咱没仇啊。”赵昊咽了口唾沫，慢慢往后退，“我就是个围观群众，连系统都不给我开……”
话没说完，那颗头突然张嘴，毒牙一闪，直扑而来。
赵昊本能地往旁边一扑，滚进一堆瓦砾里。蛇头咬空，撞塌了半堵墙，尘土飞扬。他咳嗽两声，刚想爬起来，脚踝却被什么缠住了。
低头一看，是蛇尾末端的分叉，正一圈圈往上绕。
“操！”他使劲蹬腿，可那玩意越收越紧，骨头都快勒断了。他伸手乱摸，抓到一根钢筋，二话不说照着蛇尾猛戳。
“哧——”一声，黑血溅出来。八岐大蛇吃痛，尾巴一甩，把他整个人抡了起来。
赵昊在空中转了两圈，脑子晕得不行，眼角余光看见陈锋和南宫雪还在对峙，谁也没注意到他这边。他张嘴想喊，结果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背过去。
就在这时，南宫雪突然松开了阴兵令，转身看向他这边。
她眼神变了下，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刻抬手打出一道血符，直射蛇尾缠绕处。
符纸贴上鳞片的瞬间“轰”地炸开，赵昊只觉得脚踝一松，整个人自由落体往下掉。他闭眼等摔，结果后背撞进一团柔软里——原来是掉进了之前炸塌的沙发堆里。
“咳咳……谢谢啊。”他趴在破沙发上喘气，抬头冲南宫雪比了个大拇指。
南宫雪没理他，冷冷收回手，重新看向陈锋：“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必须这么做？我不动手，它早把你们全撕了。”
“那你也不能用人命换时间！”陈锋吼得脖子青筋直跳，“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哦？”南宫雪嗤笑，“比如？等大圣缓过来？他已经快撑不住了。还是指望某个躲在角落装死的院长大人突然觉醒绝世神功？”
赵昊一听这话，默默把头埋低了点，假装自己不存在。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而八岐大蛇趁着他们吵架的工夫，主首已经完全恢复，黑雾再次在口中凝聚，明显在蓄大招。
赵昊趴在地上，手指抠着沙发破洞里的海绵，脑子飞转。他知道现在冲上去没用，劝架更没人听，可要是再这么耗下去，别说混战，整个战场都得炸。
他悄悄摸出兜里剩下半包泡面，捏碎了撒在地上。然后对着南宫雪的方向，小声嘀咕：“雪姐，我请你吃夜宵，咱先停手行不？”
南宫雪眼皮都没抬。
陈锋倒是愣了下，扭头看他：“你这时候还想着吃？”
“饿着打架容易低血糖。”赵昊一本正经，“而且你看她，都瘦一圈了，肯定也没吃饭。”
南宫雪终于忍不住，眼角抽了抽。
就这一瞬的松懈，八岐大蛇动了。
主首猛然喷出一道粗如电线杆的黑矛，直射两人中间。陈锋反应最快，一把推开南宫雪，自己却被气浪掀飞，后背撞上残碑，闷哼一声滑坐在地。
南宫雪摔倒在地，阴兵令脱手飞出，滚到赵昊脚边。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黑牌，又抬头看看战场上三方对峙的局面——一个重伤坐地，一个冷脸爬起，一个六头巨蛇正准备第二发。
“这波……真不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