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昊天塔想要隐藏,即便是以他如今天命境的修为与人皇位格的感应,也只能窥见一片朦胧的、塔形的巨大虚影,屹立于秘境中央的冰山之上。
塔身似有若无,仿佛介于虚实之间,与整个极北之地的法则融为一体。
“果然不愧是上古神器,其存在本身,便已近乎‘道’的显化。”
嬴政并无意外。
他缓缓上前几步,在秘境入口前站定。
并未尝试以蛮力破开禁制——那是对神器的不敬。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凌厉,不再霸道,而是变得无比恢弘、无比厚重、无比……包容!
仿佛一方世界的意志,一个文明的源头,一条绵延万古而不绝的传承长河,在他身上显现!
他头顶,虚空震荡,隐约有玄黑衮冕虚影浮现,更有九州山河、黎民百姓、文武百官、礼乐征伐的浩大景象流转!
他身后,三道略显模糊却真实不虚的鼎影缓缓旋转,垂下无尽的玄黄气运光幕,与神州大地龙脉产生共鸣!
他身上那股“定鼎天下”、“统御八荒”、“泽被苍生”的至高皇道意志,已然凝若实质!
“朕,嬴政,承天命,继道统,为神州帝皇。”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整个神州文明的重量,穿透了秘境的屏障,直达那塔形虚影的核心:
“今至此地,非为攫取,非为征服。”
“只为苍生计,为文明续,为解荧惑星君万古之苦,为破归墟侵蚀灭世之劫!”
“闻昊天塔有镇压太一轮之印记,而太一轮之力,或可逆转荧惑死局。”
“望塔灵明鉴,借朕一缕化解印记之法,或予朕一道可制衡此印的法则凭依。”
“朕以人皇之名立誓:若得太一轮,必用于正途,护佑生灵,对抗归墟,绝不以之祸乱苍生,违逆天道!”
话音落下,他对着秘境深处那塔形虚影,郑重一礼。
这一礼,非为屈服,而是对上古先贤遗泽、对守护之器的尊重,更是对自身所承担责任的确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秘境之中,那沉睡的古老气息,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塔形虚影之上,开始有细密的、仿佛由最本源法则构成的金色符文,逐一亮起,明灭不定。
似乎在审视,在推演,在权衡。
嬴政耐心等待。
他知道,面对这等存在,诚意与担当,远比力量更有说服力。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
那塔形虚影忽然轻轻一震!
嗡——!
一道柔和却无比凝练的金色光束,自塔顶射出,无视了秘境屏障,直接照在了嬴政身上。
光束之中,并无攻击,也无信息传递。
只有一种浩瀚、威严、却又带着一丝赞许与托付的意念。
如同春风化雨,融入嬴政的皇道意志与九州鼎气运之中。
紧接着,在嬴政惊讶的目光中。
那光束的末端,无穷无尽的法则符文疯狂汇聚、压缩、凝练……
最终,化作一尊不过三寸高下、通体呈现暗金色、造型与远处那巨大塔影一般无二、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微玄奥纹路的——玲珑小塔!
小塔缓缓飘落,悬于嬴政掌心之上。
塔身虽小,却重若山岳,更散发着与那巨大昊天塔本体同源而出、只是量级天差地别的镇压与法则气息!
尤其塔基部位,一道特殊的、仿佛由“封”、“镇”、“炼”、“化”等数个本源神文交织而成的复杂印记,正微微闪烁着光芒。
那印记的气息,与星君意念中描述的、镇压太一轮的“昊天塔印”,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一段简短的意念,传入嬴政心神:
“人皇之请,合乎天道,悯于苍生。”
“此乃昊天塔一丝本源法则所化‘镇狱塔印’,虽不及本体万一,然足以感应、牵制、乃至初步引导‘太一轮’上吾之封印印记,助汝掌控分寸,不致为祸。”
“然,太一轮涉及时空禁忌,其力凶险,纵有塔印相辅,亦需慎之又慎。”
“另,神州将浊,暗流已起。汝既为人皇,当知肩上之重。”
“好自为之。”
意念消散,金色光束收回。
秘境入口恢复平静,那巨大的塔形虚影也重新隐没于朦胧之中,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唯有嬴政掌心,那尊暗金色的玲珑小塔,以及其中蕴含的那道“镇狱塔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塔身流光内蕴,表面那些仿佛天然生成、又暗合大道韵律的细密纹路。
在接触到嬴政皇道气息,与九州鼎气运的温养后,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与他自身本源产生着玄之又玄的共鸣与融合。
塔基处那道由数个本源神文构成的复杂封印印记,更是微微发热。
如同沉睡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将一丝属于“昊天塔”本源的镇压与法则气息,悄然释放,环绕嬴政周身,形成了一层无形却极为坚韧的防护。
“有此塔印傍身,摇光之行,便多了三分把握。”
嬴政眸光沉静,将小塔小心纳入眉心紫府,以自身天命境神魂与皇道法相共同温养、祭炼。
他知道,时间紧迫。
荧惑星君意志在持续磨损,大阵滞涩日益严重,天庭三月之期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
而摇光星上,关于“太一轮”线索的争夺,恐怕已然在鬼哭渊那混乱之地,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张仪等人潜伏在贪狼部,固然安全。
但面对天使、瀚海、元盟那等庞然大物,以及虎视眈眈的天庭主力。
他们能做的恐怕有限,真正破局的关键,还需他这位人皇亲自入场。
“不过,在前往摇光之前……”
嬴政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凛冽寒风,投向了神州腹地的方向。
“还需确认一番神州本土局势。
王莽、黄巢、张角三人,得了天庭支持,又有吕不韦在暗中筹谋,绝不会安分守己。
神州本土势力,面对这等内外勾结、不择手段的对手,压力可想而知。”
他心念微动,脚下玄冰无声融化。
身形已化作一道几乎与极北灰白背景融为一体的淡金色流光,向着南方疾掠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来时,显然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在获得“镇狱塔印”认可后,又有了一丝精进。
他并未直接返回咸阳或深入中原,而是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却能大致感应神州气运整体脉络的路线。
沿途,他以人皇位格悄然感应。
九州鼎气运虽因他抽取部分本源跨界支援荧惑、春秋遗墟而略有波动,但根基依旧稳固。
那三条自兖州、梁州、冀州升腾而起、贯穿天地的玄黄气运光柱。
虽不如鼎盛时那般耀眼,却也未曾黯淡,依旧牢牢锚定着神州山河,抵御着内外侵蚀。
然而,在这看似平稳的“水面”之下,嬴政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数道不和谐、甚至堪称“恶浊”的暗流。
东方,齐鲁之地,有狂热的“太平”愿力,与血色杀伐之气混杂升腾。
隐隐与天外某种冰冷秩序产生共鸣——
那是张角“太平道”与天庭暗中勾连的痕迹。
西南,巴蜀一带,则有诡异的新朝龙气与古老巫蛊之术交织,扭曲地脉,惑乱人心——
王莽的触手已然深入。
西北,关陇区域,一股充满破坏与颠覆意味的“冲天”煞气蛰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黄巢所部,正在积蓄力量。
更令嬴政眼神微冷的是,在这些明显异数的气息之外。
还有一些原本属于大秦、大汉、大唐等正统王朝疆域内的地方气运,也出现了细微的迟滞、偏移,甚至被某种无形之力悄然污染、窃取。
“吕不韦……还有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暗子……果然已经开始动手了。”
嬴政心中了然。
但他并未停下,也未直接出手干预。
清除这些暗疮毒瘤,固然重要,但眼下荧惑与摇光的危局,关乎的可能是整个浩瀚星海,优先级更高。
且他相信,以各朝留下的底蕴,短期内应不至于有大问题。
何况还有李世民,朱棣二人在大荒压阵。
大荒五域的五行阵法极有可能关联着荧惑,太白以及其他古星......
“待朕自摇光取回太一轮,解决荧惑之患,再回头与尔等……好好清算。”
嬴政眼中寒光一闪,收回感知。
而就在嬴政离开极北之地,向着神州南境疾行,同时以人皇位格感应天下气运之时——
远在神州西部,那万山之祖、龙脉源头的昆仑山深处。
一处被上古禁制与天然混沌迷雾笼罩的绝谷之中。
那名脸上覆盖着蜡白色面具、身披陈旧黑袍的神秘人,正盘坐于一座由无数苍白兽骨,与漆黑怪石垒砌而成的诡异祭坛中央。
祭坛周围,飘荡着丝丝缕缕、仿佛拥有生命的灰暗雾气。
雾气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哀嚎挣扎,却又发不出丝毫声音。
祭坛上空,悬浮着一尊样式古朴、仅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暗铜色的小钟虚影。
正是那疑似“东皇钟”仿制品的神秘器物!
此刻,这尊暗铜小钟,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轻微而急促地震动着。
钟身表面的裂痕与锈迹间,流淌出极其晦暗、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光。
更有一缕缕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穿透时空屏障的诡异波动,以小钟为中心,向着冥冥中某个遥远而确定的坐标,持续不断地发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