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布鲁克林区地下。
废弃的地铁隧道里弥漫着铁锈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刀锋站在七具正在腐化的吸血鬼尸体中间，黑色长风衣的下摆沾着暗红污渍。他左手握着银质短刀，右手提着滴血的长剑，目光扫过这个临时巢穴。
这些不是普通的街头血仆。他们装备统一——黑色战术服，特制爪刃，还有涂了抗凝血剂的速射弩，明显是针对同类的专业猎杀装备。
刀锋蹲下身，检查一具尸体。男性，白种人，颈侧有两个新鲜的穿刺伤，周围血管呈暗紫色。
“内讧？”他低声自语，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伤口形态和血液凝结状态显示，这是仪式性放血，不是战斗所致。
他继续搜查隧道深处的营地。血浆袋、伪造证件、加密通讯器……然后是一个金属箱。
箱子密码锁在刀锋腕力下崩开。黑色天鹅绒衬垫上整齐摆放着六件物品：锈蚀的青铜蛇徽、焦痕皮卷轴、三瓶暗红发光液体、刻有相同蛇纹的石板碎片、骨质匕首，还有一本皮质笔记本。
刀锋戴上战术手套，翻开笔记本。前面是常规的黑市交易记录，但翻到中间，内容变了：
“月亏之夜交付最后一批‘唤醒之血’，三号码头7号仓库。必须是纯血长老提取物。”
“教派使者确认收货。那个戴兜帽的女人看我们的眼神，像看牲口。”
“大长老警告：停止与‘午夜之子’交易。符号来自比该隐更古老的东西。但钱太多了。”
“又失踪两个兄弟。尸体找到时全身血液抽干，心脏刻着蛇徽。他们在灭口——”
记录中断。
刀锋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石板碎片上。他见过类似符号——几年前杨烈给他看过郑祖事件的分析报告，那些黑魔法痕迹中的线条特征，与眼前这个同源，但更古老、更完整。
他打开加密通讯：“霍华德，发现可疑物品，需要符号比对和能量分析。”
战术目镜扫描数据传回龙渊。
三十秒后，霍华德回复：“符号体系与郑祖事件印记相似度百分之七十八，但版本更古老。来源可追溯到公元前美索不达米亚的‘地下世界’崇拜。另外，‘寰宇’监测到过去三个月，东欧、南美、北美三地的黑魔法物品交易激增百分之四百，含有‘黑暗能量签名’的物品集中流向几个坐标。”
“有人在系统收集。”刀锋说。
“而且速度在加快。”霍华德调出数据，“交易中最常见的是一类古代手抄本残页或复制品碎片。虽然无法确认具体内容，但能量特征指向同一源头。”
刀锋沉默了两秒：“黑暗神书。”
“可能性很高。”霍华德确认，“即使只是复制品残片，每一页都可能包含危险咒语。如果有人系统收集，目的是拼凑某个特定仪式。”
刀锋扫了一眼隧道尸体。这些吸血鬼是链条上的小环节——他们猎杀同类长老，提取“唤醒之血”，去交换黑魔法物品。而交易方“午夜之子”教派，目的更明确。
他收拾所有证据离开。
二十分钟后，布鲁克林区某倒闭摩托车修理厂地下，龙渊临时情报站。
刀锋将物品放在工作台上，“寰宇”终端全息投影展开符号模型和全球交易热点图。
霍华德影像出现：“根据笔记本信息，他们在猎杀‘纯血长老’提取‘唤醒之血’。过去六周，美洲至少有四位吸血鬼长老确认死亡或失踪，手法一致：血液抽干，心脏刻仪式符号。”
“祭品。”刀锋声音冰冷，“纯血长老的血是上等黑魔法媒介，加上黑暗神书碎片提供的咒语……”
他调出另一窗口——秘鲁安第斯山脉深处的卫星照片，荒芜区域夜间检测到异常能量聚集。
“三天前这里的能量峰值，”霍华德指着照片，“特征与维度召唤仪式相似。当地有目击报告：夜间天空出现‘血红色月亮’，持续约十五分钟。”
刀锋盯着照片。
所有元素组合在一起：吸血鬼、黑魔法教派、黑暗神书碎片、大规模献祭。
“有人想召唤血神。”他说。
霍华德这次停顿更久：“概率很高。但根据能量规模模拟，即使仪式成功，血神的影响范围也有限——它高于普通吸血鬼，但远不及始祖级别。威胁范围估计在区域级别，不会达到全球灾难程度。”
“但依旧麻烦。”刀锋说，“一个难以杀死的区域级邪神，会扭曲所有进入其影响范围的吸血鬼，制造一片活地狱。而且如果仪式地点选得好——比如某个大城市地下——伤亡依旧会很大。”
“你的判断？”
刀锋开始整理装备。检查镀银长剑刃口，填充紫外线弹弹匣，挂上圣水胶囊和银质飞镖。
“这是我的专长领域。”他说，“吸血鬼，黑魔法，这些我处理了几十年。血神这种级别的存在，常规手段杀不死，但我是日行者——半吸血鬼体质让我免疫大部分血液操控，银和紫外线对我无效，圣水效果减半。而且我体内有微量‘莫比亚斯血清’的改良变种，对血魔法有天然抗性。”
他看向那些黑魔法物品：“如果对方真的在筹备这个仪式，那幕后要么是古老吸血鬼，要么是资深黑魔法师。但无论哪种，他们犯了个错误——让我注意到了。”
手机震动，杨烈的加密信息：
“独立档案建立，代号‘午夜之子’。权限开放，资源自取。这是你的战场。保持关注，谨慎行动。需要支援时，频道畅通。”
简洁，信任，不干涉。
刀锋关掉手机，背起战术背包。笔记本里提到的“三号码头7号仓库”，虽然记录是几天前的，但吸血鬼的习惯他很清楚——他们喜欢重复使用安全的交易点。
他走出安全屋，融入纽约夜色。
街道上车流穿梭，霓虹闪烁，普通人过着普通生活，完全不知道地下世界在酝酿什么。血神如果被召唤，影响范围虽不会覆盖全球，但足以让一座城市陷入血腥噩梦。
刀锋拉高衣领，身影消失在巷口。
他要在月亮再次亏缺之前，找到更多线索。
日行者的血在血管里平稳流动，那是人类与吸血鬼的微妙平衡，也是他面对这种威胁的最大依仗。血神或许高于普通吸血鬼，难以彻底杀死，但刀锋知道——只要斩断仪式，摧毁核心祭品，那东西就永远别想完整降临。
而斩断黑暗，正是他存在的原因。
夜还长。
狩猎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