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抬手,泰昌军阵前的三千弩车同时停住。
对面十万永熙援军已经列成三重军阵。
前军是六万步卒,盾牌连成一片,长枪从盾缝中探出。
中军竖着慕容大旗,八千重甲护在四周。
两翼各有一万骑兵,马匹披甲,骑士手持长槊。
后军压着粮车与辎重,数千弓手分列车后。
许褚扛着大刀,盯着对面军阵。
“十万人,排得倒是齐。”
吕布提着方天画戟,目光落到永熙中军。
“中军护得这么严,慕容寒怕死?”
张辽抬手指向两翼。
“骑兵藏在步军后面,前军只是挡刀。慕容寒想拖住我军,再用两翼合围。”
高顺扫过平原。
“他在等我们先动。”
薛仁贵收回目光。
“那便让他等。”
吕布侧过马头。
“等什么?等他把十万人吓死?”
许褚咧嘴。
“俺看对面连个敢骂阵的都没有。”
话音刚落,永熙中军传出一声号角。
八百骑兵从阵前冲出,为首将领披着赤甲,手里提一杆长槊。
他冲到两军之间,勒住战马。
“泰昌军听令!”
声音传遍平原。
“永熙慕容大将军奉命支援昭明,今日只为取薛仁贵首级。识相的,放下兵器,跪地受降!”
许褚扛刀走出两步。
“取俺家将军的头,你配吗?”
赤甲将领抬槊指向许褚。
“你又是谁?”
“许褚。”
“没听过。”
许褚抬手挠了挠耳边。
“没听过便好。待会儿砍你时,省得你认错人。”
赤甲将领怒喝,催马冲来。
许褚迎上。
两匹战马撞在一起,长槊先落,擦着许褚肩甲劈下。许褚侧身避过,大刀顺着槊杆压住兵刃,刀背砸在赤甲将领的胸口。
甲片凹下。
赤甲将领喷出血水,仍抓住槊杆回刺。
许褚抬膝撞在马腹,战马向前冲出半步,大刀贴着对方脖颈横扫。
人头飞起。
赤甲骑兵停在原处。
许褚提刀拨开尸身,朝永熙军阵扬声。
“还有谁?”
三百永熙骑兵下意识退了半步。
慕容寒坐在中军旗下,望着赤甲将领的尸体,手指压住马鞍。
身侧副将凑近。
“将军,许褚勇猛,先让前军消耗泰昌,再寻机会。”
慕容寒扫他一眼。
“本将带十万援军来此,不是给一个泰昌偏将壮胆。”
“将军不可轻敌。”
“轻敌的人,已经死了。”
慕容寒拔出佩剑。
“传令,前军推进。”
战鼓连响。
六万永熙步卒举盾向前,脚步压过草地。两翼骑兵也开始移动,阵线逐步向外展开。
薛仁贵抬起方天画戟。
“吕布。”
吕布催马出列。
“末将在。”
“你带三千骑兵,撞左翼。”
吕布咧开嘴。
“只给三千?”
“够你杀到中军。”
吕布笑意收住。
这句话落进身后骑兵耳中,三千骑士齐齐抬枪。
许褚看向张辽。
“那右边呢?”
薛仁贵将令旗递给张辽。
“你领五千骑,绕到右翼。高顺。”
高顺抱拳。
“陷阵营在。”
“跟着张辽,骑兵撕开口子后,你取永熙弓阵。”
高顺抬眼。
“中军交给将军?”
“中军归我。”
张辽接过令旗,目光掠过许褚。
“许将军,别把左翼杀空了,给我留些敌军。”
许褚翻身上马。
“你若来得慢,只能捡尸体。”
三支骑军同时出阵。
永熙前军还在推进,左右骑兵已从步卒后方探出。慕容寒看见泰昌骑兵分开,立刻挥剑。
“左右合围!”
永熙号角接连响起。
左翼一万骑兵向外张开,想封住吕布的冲锋路线。
吕布却没有直冲。
他抬戟指向左翼最外侧的传令旗。
“先杀旗。”
三千并州骑兵忽然分成三列。
中列压住正面,左右两列贴着敌阵斜插。永熙骑兵刚举起长槊,吕布已经冲到旗阵前。
方天画戟横扫。
两名旗手连人带马倒进草中。
第一面军旗落下,左翼骑兵的冲势立刻偏移。
吕布不追主阵,反向撞入两千骑兵之间。戟锋每次落下,便有甲片碎开。
永熙骑兵想从后方包抄,吕布却拨马撞向一辆辎重车。
车轮断裂,车上弓弩散落。
后方弓手被迫停步。
“他要毁辎重!”
慕容寒身旁的副将脱口而出。
慕容寒抬剑。
“调五千骑兵围住吕布!”
命令刚传到左翼,张辽已经杀入右侧。
他领五千骑兵压着地面疾行,临近敌阵时忽然收缰。第一列骑兵向外分散,第二列从缝隙穿过,第三列则直扑永熙传令队。
张辽手中长刀挑落一面令旗。
“右军听令!”
永熙骑兵回头寻找指挥。
“杀张辽!”
三千骑兵围上来。
张辽没有接战,拨马便走。
永熙骑兵追出数十丈,高顺的陷阵营从侧面压来。
盾牌撞入骑阵。
长戟从盾缝中递出,专刺战马前腿。永熙骑兵接连翻落,后方骑士收势不住,撞成一团。
高顺踏过倒地战马。
“弓阵。”
陷阵营直奔后军弓手。
永熙弓手急忙列阵,弓弦刚刚拉满,高顺已领重甲兵撞进阵前。第一排盾牌压住箭簇,第二排长戟同时刺出。
弓手来不及退,阵脚当场散开。
中军处,薛仁贵抬起长戟。
永熙前军已经推进到百步之内。
慕容寒看见两翼混乱,却未调兵回援。
他在等。
等泰昌中军压上。
等薛仁贵失去两翼掩护。
薛仁贵也在等。
他等永熙前军全部进入弩车射程。
“放箭。”
令旗落下。
三千弩车齐发。
重箭撞入盾阵,前排盾牌接连碎裂。长枪兵被钉倒在地,后排士卒刚想补位,第二轮弩箭已经落下。
永熙军阵出现缺口。
薛仁贵抬戟向前。
“中军推进!”
泰昌步卒推出盾车,长枪兵紧随其后。十万永熙援军原本想靠人数压垮泰昌,此刻却被弩车打出数道断口。
慕容寒终于抬手。
“重甲军出击。”
八千重甲从中军冲出。
他们没有奔向薛仁贵,反倒直扑泰昌军两侧的弩车。
许褚从左翼杀出,刀锋劈开一名重甲校尉的肩甲。
“想碰弩车,问过俺了吗?”
右侧,高顺也领陷阵营回撤。
张辽从敌骑中杀出,刀上沾血。
“高顺,守住弩车。”
“你去中军。”
张辽看向永熙王旗。
“慕容寒在那?”
“王旗不动,军心不散。”
张辽抹去刀背上的血。
“那便砍旗。”
他领骑兵再次冲向中军。
慕容寒望着张辽逼近,终于放下佩剑,取过身侧重弓。
弓身漆黑,弦有三指宽。
他搭箭拉弓,箭簇对准张辽胸口。
“放!”
重箭离弦。
张辽正冲到中军前,箭簇穿过两名亲兵之间,直取他的胸甲。
张辽抬刀格挡。
刀身被重箭撞得向后一沉,箭簇擦过肩甲,钉入地面。
他低头看了眼裂开的肩甲,随后抬头。
慕容寒已经取出第二支箭。
“张辽,今日便留在长洛。”
张辽没有答话,只抬刀指向王旗。
身后骑兵再次加速。
慕容寒拉满重弓。
就在箭簇离弦的一刻,吕布从左翼杀穿敌阵,方天画戟挑起一辆粮车,木轮翻滚着撞向中军。
慕容寒的箭偏了。
粮车砸入护卫队,火油与箭矢散了一地。
吕布立在车后,方天画戟指向王旗。
“慕容寒,轮到你了。”
三千骑兵从左侧杀入。
张辽的五千骑兵从右侧压来。
薛仁贵中军前进,许褚与高顺守住两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