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脚下发力，染血铜印陷入泥中。
黄火顺着印面窜起，铜印很快裂成四块。
袁天罡收起木剑。
“此物沾了数千人的血，留不得。”
九叔甩出黄符，贴在青铜战车残骸上。
“人死阵破，城里还藏着三处养尸井。”
岳飞看向王景。
“能找出来？”
王景展开水图，指向城中三条旧渠。
“水往低处走，尸气也藏在低处。给臣半日，三口井全能挖开。”
“秦琼护着他。”
秦琼提起双锏。
“谁拦，臣砸谁。”
乌玄死后，城外八万昭明军再无战意。兵器铺满官道，降卒从城门一直跪到江边。
一名昭明都尉仍不肯卸甲。
“我等已经降了，泰昌还想怎样？”
关羽策马来到他面前。
“卸甲。”
“若我不卸呢？”
青龙刀落在都尉肩侧，甲片当场裂开。
关羽刀锋再进半寸。
“关某只问一次。”
都尉扯开甲带，将铁甲扔进泥里。
他身后数千降卒跟着卸甲，再没人开口。
赵云带兵收缴弓弩，发现部分降卒袖中藏有短刃，立刻挑出三百余人。
一名降将挡住去路。
“他们只是留兵器防身。”
赵云枪尖点住他的胸甲。
“跪在泰昌军阵里，还要防谁？”
降将答不上来。
赵云抬枪。
“藏刃者押入囚营。煽动哗变者，斩。”
三名昭明校尉被拖出人群。其中一人刚想喊话，行刑军士已经挥刀。
三颗首级滚到降卒面前。
原本还在张望的人全低下头。
岳飞登上城楼，扫过城外降军。人数虽多，军心已经碎了。强行收编，只会把祸患塞进自己军中。全部押送后方，又会拖慢进军。
眼下最诱人的路，是乘胜追杀。
最稳妥的路，则是先把八万降军拆散。
岳飞拿起令旗。
“降军按旧部拆开，百人为队，十队一营。原有将校全部分押。”
一名副将迟疑。
“元帅，若分得太散，押送兵力不够。”
“让他们修路。”
“修路？”
“从临江城修到定川关。每队只发三日口粮，修满一里，再领下一批。”
副将怔了片刻。
八万降军一旦分开，原有军令便彻底失效。口粮又握在泰昌手里，谁敢逃，谁便先饿死。
更要紧的是，这条路一旦修通，泰昌后续粮车可直接进入昭明东部。
一场大胜，连后方粮道都解决了。
“末将领命！”
岳飞又看向周瑜。
“昭明降船还能用多少？”
“六十二艘。”
“水军伤亡如何？”
“死伤两千一百余人，仍可沿江再战。”
周瑜将缴获的水寨图铺在城垛上。
“临江城往东一百四十里，有昭明最大的转运仓。仓中粮草，够二十万大军吃三个月。”
岳飞落指在江面。
“你要多少兵？”
“三千陌刀军，五千弓手。”
李嗣业提刀走来。
“何时出发？”
周瑜卷起水寨图。
“现在。”
岳飞却按住图卷。
“等一夜。”
周瑜抬眼。
“兵贵神速。”
“昭明刚败，沿江各寨必会连夜撤粮。你现在追，只能追到几艘空船。”
“元帅想让他们把粮运出来？”
“放出消息，泰昌水军受损，三日内无力东进。”
周瑜听懂了。
昭明各寨收到消息，必会抢运临江一带的粮草。等粮船全部汇入江中，泰昌水军再封江，省去逐寨攻打。
“这一夜，值十座粮仓。”
周瑜收回图卷。
“明日午时，江上见。”
消息很快传出。
当夜，昭明沿江七寨同时起船。四百余艘粮船顺流东撤，船舱里装满粮食、箭矢和甲胄。
押粮主将站在船头，接连派出六拨斥候。
得到的回报都一样。
泰昌舰队仍停在临江城，船帆未升，楼船上还有大批伤兵。
押粮副将松了口气。
“周瑜也有不敢追的时候。”
主将盯着后方江面。
“再快些。天亮前进黑龙湾。”
四百余艘粮船刚驶入湾口，两岸忽然亮起火把。
周瑜站在一艘缴获的昭明楼船上，红旗横落。
“封口。”
江面前方，六十艘泰昌战船同时升帆。后方水道也被装满石块的旧船堵住。
押粮主将拔刀怒喝。
“斥候为何未报？”
一名斥候被推上泰昌船头。
周瑜隔江开口。
“你派出去的六拨人，朕全收了。”
两岸弩机抬起。
粮船上的昭明士卒纷纷弃弓。
押粮主将还想放火，一支重箭已经穿过船帆，将他钉在桅杆上。
四百余艘粮船尽数落入泰昌之手。
第二日，周瑜载粮东进。
岳飞也未停军。
关羽率两万骑兵直取宁川，赵云绕道夺取河亭，杨再兴领轻骑切断三城之间的驿道。秦琼押运军械，沿新修官道向前推进。
宁川守军原想闭城死守，关羽却押着周定疆来到城下。
城头守将望见囚车，立刻放箭。
关羽抬刀挡开箭矢。
周定疆朝城上怒吼。
“你连本将也敢射？”
守将躲在女墙后。
“周定疆兵败失土，已是昭明罪臣！”
城外降卒听见这句话，最后一点念想也断了。
关羽割开周定疆身上的铁链。
“听见了？”
周定疆盯着城头，抓起一面盾牌。
“给我三千人。”
“你想攻城？”
“城中守将是我一手提拔。他拿我当罪臣，我便亲手摘他的头。”
关羽将一柄长刀扔到他脚前。
“关某给你一千人。”
周定疆抬头。
“一千不够。”
“取不下城，你也不配多活一日。”
周定疆咬牙捡刀。
一个时辰后，宁川东门起火。
周定疆领一千降卒从排水渠钻入城内，砍开门锁。关羽率骑兵踏过吊桥，半个时辰便夺下全城。
守将被周定疆拖到城楼。
“将军，末将也是奉命！”
周定疆一刀斩下他的头。
“你奉谁的命，都不该朝我放箭。”
河亭城更快。
赵云尚未架起弩车，城中军民已经绑了守将，开门请降。城内粮仓封条完整，三万石粮食一粒未少。
杨再兴则截住昭明东撤援军，在赤水坡斩敌一万七千，俘两万余人。
半个月内，昭明东部十一城易旗。
一个月后，周瑜击溃昭明最后一支江防水军，夺取大小战船一百九十余艘。关羽与赵云会师青石城，迫使城中四万守军开门。杨再兴越过东岭，烧毁昭明三座军械库。
泰昌军旗沿江推进八百里。
昭明三分之一国土，尽归泰昌。
中军大帐内，军报堆满长案。
关羽按住最新送来的地图。
“再往前两百里，便是昭明腹地。敌军正在集结，此时打过去，正好一战破之。”
周瑜也将一枚水寨令牌丢上桌。
“水路已通，粮船三日可到。能打。”
杨再兴伤口刚换过药，仍把长枪靠在身侧。
“末将愿领先锋。”
岳飞看着地图上的三条粮道。
连胜之下，诸将都想继续推进。可十二万大军鏖战月余，甲械损耗近半，战马更换不足。再向前，胜负便要押在一条拉长的粮道上。
昭明已经丢了三分之一国土，剩下的兵马必会往一处收拢。
此刻贪功，正给对方反咬的机会。
岳飞拿起军令。
关羽先开口。
“元帅要停？”
“停。”
“军心正盛。”
“人会累，马也会死。”
岳飞将令箭拍在地图中央。
“传令全军，就地休整。”
帐外战鼓随即改变节拍。
正在列阵的骑兵停住脚步，运粮车转入各城，伤兵被送往临江。王景领人重修河渠，周瑜把缴获战船分成三队，封住三处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