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垂眸看向那平整规整的文书,纸面字迹工整、规制严谨,落款寺印清晰端正。心底忍不住暗自咂舌,不愧是大靖规制森严,就连古寺还俗,都有这般正规文书凭证,堪比现世的资格证书,面面俱到,半点不含糊。
心念微动间,方丈又抬手取出一枚精工细作的同心结。
绳结纹理繁复细腻,红蓝丝线缠绕交织,寓意岁岁相守、同心不离,做工古朴雅致,藏着圆满美好的期许。
“俗世嫁娶,皆求圆满。”方丈将同心结郑重递至白灵手中,眉眼慈悲,“但凡良缘求成,本寺皆赠此结,愿良缘安稳,岁岁同心。”
白灵伸手郑重接过,指尖触到温润绳结,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笑意,轻声道谢。
意识空间里,她悄悄跟崽崽打趣:“看见没?这松月禅寺从不让人白来,大婚还附赠专属纪念品,倒是别致。”
崽崽在空间里蹦蹦跳跳,软糯笑声连连不停,满是欢喜。
禅房内礼数尽毕,白灵收敛笑意,从容起身。她微微俯身,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姿态温柔郑重。
“云疏,归尘随我。”
蒲团上的男人抬眸望她,眼底星光璀璨。
他缓缓抬手,将修长微凉的手掌轻轻落于她掌心,没有半分迟疑。下一瞬,指尖微微收力,反手牢牢握住她的手,力道温柔却无比坚定。
两人一同起身,对着方丈躬身道谢,礼敬周全。
方丈闭目颔首,再诵一声佛号,便不再多言,任由二人辞别古寺,奔赴俗世良缘。
出了禅房,晨光已然大亮,山间清风温柔拂面。
二人并肩骑马同行,一路春光烂漫,行至皇城中央长街,方才勒马分别,各归居所,静待大婚仪程。
白灵折返太女府,府中上下早已张灯结彩、水红绸垂落,处处喜气盈盈。她即刻安排妥当,命一队仪仗、携重金珠宝、整车香火供奉,再度送往松月禅寺。
云疏无亲无眷,松月禅寺便是他半生故土、养育之恩重于山海。今日他大婚还俗,这份厚重香火供奉,既是太女府的感恩回馈,亦是为云疏添足体面,以大婚捐赠之名,成全他最后一份佛门牵挂。
寻常侧夫婚嫁,依大靖礼制,只能着浅淡水红喜服,规制低于正夫,礼数简朴,难有盛景。
可今日全然不同。
云疏褪去半生僧衣,未曾着俗世嫁娶艳色衣衫,依旧身着那身专属国师的素白神袍。衣料上等华贵,其上以金银细丝精绣漫天星河、沧海流云,针脚细密繁复,流光暗涌,白日观之清雅绝尘,光影落处熠熠生辉,既有佛门的清冷圣洁,又有神官的尊贵浩瀚,美得盛大通透、大气无双。
而白灵身着一袭暗红镶黑边的重工大婚喜服,衣身暗纹繁复,威仪端庄、华贵凛然。
一素白星河神袍,一暗红威仪喜服,一清冷绝尘,一朝堂尊贵,色调相悖却极致相融,无端契合,般配得举世无双。
一位是守护大靖万民、受天下敬仰的国师,一位是监国理政、储君无双的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