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藏经阁。
这座五层阁楼藏于玄鸟阁主峰的云雾中,外层笼罩着隔绝神识的阵法。
王松凭着苏晴的金丹凭证,顺利进入三层。这里的修士不多,没人留意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筑基初期”弟子。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东侧的“宗门秘闻录”区域,指尖拂过一排排泛黄的玉简。这些玉简多是杂记,有的记录着某次秘境探索的见闻,有的是修士随笔,甚至还有几卷是关于宗门灵植的培育心得。
王松耐心地翻阅着,神识快速扫过玉简内容。他记得苏晴说过,化灵咒若真是玄鸟阁的顶级秘术,绝不可能只藏在高阶典籍里,说不定会在某个不起眼的杂记中留下蛛丝马迹。
果然,在一卷《玄鸟杂录·卷七》中,他看到了一段模糊的记载:“……庚子年,太上阁闭关中,闻有秘术可敛神,需元婴修为为引,铸‘灵锁’封识海,非大毅力者不可为……”
“灵锁”?王松眼神一凝,这与化灵咒封印神魂的特征极为相似!他继续往下看,却发现后面的内容被人刻意抹去了,只留下淡淡的灵力灼烧痕迹。
他将这卷玉简记下,又翻到另一卷《长老传》,里面提到某位元婴长老的评语:“……擅禁术,能隐实力于无形,曾以筑基境斩金丹敌,后入太上阁,炼秘咒,再未出……”
没有提化灵咒,却处处透着与他相似的特征。
整整一日,王松将三层的秘闻录翻了个遍,虽未找到“化灵咒”三个字,却拼凑出越来越清晰的结论:这门禁术绝非外来邪术,而是玄鸟阁内部流传的顶级秘术,且极有可能是元婴修士为某种特殊目的创造的——否则,为何所有相关记载都与元婴、太上长老脱不了干系?
傍晚时分,他在藏经阁外与苏晴汇合。
“前辈有收获吗?”苏晴递过来一个储物袋,“这是四层找到的元婴手札抄本,关于三百年前的那位太上长老,只提到道号‘玄机子’,闭关地在‘栖梧崖’,其他的……被列为最高机密,弟子权限不够,查不到。”
王松接过储物袋,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玄机子,栖梧崖。这两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看来,还得去见见白泽长老。”王松低声道,目光望向远处那座被云雾环抱的山峰——那里是元婴长老的聚居地,白泽长老的洞府便在其中。
苏晴闻言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找我师尊?前辈,我师尊虽看似温和,实则极重规矩,若是被他察觉您在查化灵咒……”
“不是我去问。”王松打断她,指尖摩挲着储物袋。
他看向苏晴,眼神锐利:“你去,你只说想了解栖梧崖和化灵咒的来历,白泽长老素来疼你,或许会松口。”
苏晴咬了咬唇,终究还是点头:“是。我……我这就去求见师尊。”
两日后,苏晴的洞府内。
王松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扶手,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洞府里格外清晰,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苏晴的心上。
她端坐在对面,背脊挺得笔直,却难掩眼底的紧张。面前的茶盏早已凉透,她却一口未动。
“白泽长老确实是这么说的?”王松突然开口,敲打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苏晴连忙应声:“是的前辈。我按您的嘱咐,提及想了解栖梧崖和化灵咒,师尊果然松口了。”
她咽了口唾沫,语速加快:“师尊说,化灵咒确实是宗门秘传,算不得禁术,只是修炼门槛极高——需元婴修为为基,还得有‘灵锁玉’为引,否则极易走火入魔。所以宗门虽不禁止,却也极少有人修炼。”
王松眉头微蹙:“灵锁玉?”这物件他从未听过,想来是修炼化灵咒的关键。
“师尊说那是栖梧崖特产的玉石,能稳固神魂,正好克制化灵咒的反噬。”
苏晴连忙补充,“他还说,栖梧崖不仅是玄机子长老的闭关地,更是宗门历代修炼化灵咒的元婴长老专用场所,崖底的石室里,至今还存放着完整的化灵咒修炼图谱。”
“哦?”王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就这么告诉你了?”
“或许是看我刚结丹,又提及想为将来冲击元婴做准备吧。”苏晴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师尊还说,这门秘法威力虽强,却太过霸道——修炼时需以自身神魂为锁,要承受一次‘灵火炼识’,十有八九的修士都熬不过。所以宗门对它并不看重,他当年研究残卷,也只是一时兴起,后来觉得得不偿失,便搁下了。”
王松沉默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画着圈。
白泽长老的话看似合情合理,既解释了化灵咒的来历,又点明了栖梧崖的作用,甚至连修炼的凶险都直言不讳,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
“你确定,白泽长老说这些时,没有异样?”王松抬眼,目光直视苏晴,“比如……语气突然变冷,或是刻意避开你的眼神?”
苏晴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师尊当时正给我讲解修炼要点,提到栖梧崖时,语气很平淡,还叮嘱我现在修为尚浅,不必急着考虑这些,等晋入元婴再说。”
王松指尖停住,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白泽长老的话天衣无缝,甚至比苏晴之前找到的任何典籍都要详尽,可正因为太详尽了,反而像是刻意编排好的答案。
尤其是“灵锁玉”与“修炼图谱”——这两样东西,若是真的存在,为何之前的所有典籍都只字未提?
“好,我知道了。”王松站起身,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响,“你先休息吧。”
苏晴连忙起身:“前辈不再多问问?比如……要不要我再找借口探探师尊的口风?”
“不必了。”王松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有些事,问得太急,反而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