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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换命后,真凶竟是我自己

简介

我天生体弱,算命先生说我活不过十八岁。

父亲为我找了个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乞丐,让我和他交换命运。

乞丐成了地主家的少爷,我被扔在破庙自生自灭。

十八岁生日那天,乞丐少爷突然暴毙,我奇迹般痊愈。

直到那天,我发现了乞丐的尸体,他早在换命那天就死了。

现在活着的那个“我”,到底是谁?

正文

我叫陈平安,名字是爹娘花了三枚铜钱请村里老秀才起的,图个好兆头。可这名字,大概也没能压住我命里的邪祟。我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是个药罐子,脸色常年泛着不健康的青白,喘气儿声比猫还轻,村里人都私下说我活不长。

果然,在我十岁那年,一个游方的瞎眼算命先生路过我家门口,枯树枝似的手指头掐算了半天,对着我爹娘重重叹了口气:“此子命格奇诡,阴盛阳衰,乃早夭之相。若无机缘,绝难活过十八岁。”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垮了我娘本就孱弱的身子,没出半年就撒手人寰。我爹,一个原本还算壮实的庄稼汉子,几年间背就驼了下去,眼里没了光,只剩下对着我时,那种深不见底的忧虑和某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十五岁生日刚过,爹的行动越发诡秘。他不再拉着我一遍遍尝试那些苦涩的汤药,也不再唉声叹气,反而经常半夜出门,天快亮才回来,身上带着露水和说不清的、类似香火纸钱的味道。我问他,他只摇头,用粗糙的手掌摸摸我的头,眼神复杂得让我害怕。

终于,在我十六岁那年的一个黄昏,爹领回来一个人。

那是个少年,看着和我年纪相仿,也许还小些。瘦,瘦得脱了形,像根勉强支棱着的竹竿,套在一件污秽破烂、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单衣里。头发乱糟糟结成了块,脸上满是泥垢,只剩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却空洞洞的,没什么神采,像两口枯井。他身上散发着馊臭和尘土混合的气味,脚上一双草鞋早已烂得不成样子。

是个小乞丐。我见过这样的乞丐,镇上的街角,破庙的屋檐下,总是蜷着那么几个。

爹把他带到堂屋,关紧了门。油灯的光昏黄跳跃,把我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晃动着,有些狰狞。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肃穆,甚至有些骇人。他没看我,只盯着那个不住发抖的小乞丐,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山谷里传来:

“平安,你过来。跪下。”

我依言跪下,冰凉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裤子刺着膝盖骨。小乞丐也被爹按着肩膀,哆哆嗦嗦地跪在我对面,他的头垂得很低,我只能看见他乱发覆盖的、脏污的后颈。

爹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把陈旧的、刀刃却磨得雪亮的匕首;另一样,是两根长长的、殷红如血的丝线,在灯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先生说了,要解你的劫,须得找一个与你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人,”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用这‘牵命线’,缠住你们的中指,取指尖血交融,再经由至亲之手,斩断旧命,连上新运……从此,他的命就是你的命,你的灾,就是他的灾。”

我浑身发冷,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我看着对面那个小乞丐,他似乎听懂了,猛地抬起头,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涌上巨大的恐惧,他想往后退,却被爹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

“爹……不……不能……”我的声音也在抖。

“你想死吗?!”爹突然暴喝一声,眼睛赤红,额上青筋暴起,“你想让我陈家绝后,让你娘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吗?!”

我被他吼得僵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求生的本能,和对死亡的恐惧,像两条冰冷的蛇,缠住了我的喉咙。

爹不再犹豫。他抓起我和小乞丐的右手,用那红丝线,极其熟练而又用力地,在我们各自的中指上紧紧缠绕了数圈,打了个死结。丝线勒进皮肉,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痛楚。然后,他拿起匕首。

刀刃的寒光刺痛了我的眼睛。爹先抓住了小乞丐的手,小乞丐剧烈挣扎起来,发出小兽般的呜咽。爹不为所动,刀尖极快地在对方中指被红线缠绕的末端一刺,一滴暗红色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挂在丝线上,欲滴未滴。

接着,是我的手。冰冷的刀锋贴上皮肤时,我闭上了眼睛。刺痛传来,并不剧烈,却让我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流失殆尽。

爹将我们两只流血的手指紧紧按在一起。血液交融,顺着那诡异的红丝线慢慢洇开。我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顺着指尖,嗖地一下钻进了我的身体,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而对面的小乞丐,则猛地打了个巨大的寒颤,脸色在污垢下似乎更灰败了几分。

“天地见证,血脉为引,”爹的声音变得高亢而诡异,像是在吟唱,“今以此子之命,续我儿平安之寿!断!”

他猛地挥起匕首,不是砍向任何实体,而是朝着我们之间无形的空气,朝着那两根被血染得更红的丝线连接的方向,虚虚一斩!

“咔嚓——”

我仿佛真的听见了一声脆响,来自骨髓深处,又或者,来自命运某个看不见的关节。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变得空白。缠绕在中指上的红丝线,就在我眼前,毫无征兆地寸寸断裂,化作细细的红色粉末,簌簌飘落在地,眨眼间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刻,我和那小乞丐,仿佛被抽掉了骨头,同时软倒在地。

意识沉入黑暗前,我最后看到的,是爹扑向我时那焦灼而满怀希望的脸,还有躺在我旁边、那个小乞丐微微抽搐的、脏兮兮的躯体。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时,头撕裂般地疼,喉咙干得冒烟。我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床上,爹守在旁边,眼窝深陷,胡茬凌乱,但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光亮,是许久未曾见过的。

“醒了?觉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只勉强摇了摇头。身体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依旧沉重,依旧能感觉到生命像沙漏里的沙,在不可挽回地流逝。那场诡异残酷的仪式,好像只是一个荒诞的噩梦。

但变化很快就来了,以一种我意想不到的方式。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我家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拍得山响。门外站着镇上最有名的王媒婆,还有两个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人。他们脸上堆着夸张的、近乎谄媚的笑容,目光越过我爹,直往我身上瞟。

“陈老哥,天大的喜事啊!”王媒婆的嗓门又尖又亮,“镇上李地主家,不知怎么听说你家小子生辰独特,人品厚重,非要请过去瞧瞧,说不定啊,是段难得的缘分!”

李地主?那是我们镇上最大的财主,跺跺脚方圆十里都要颤三颤的人物。我家和他,云泥之别。

爹愣住了,我也懵了。

事情的发展快得超乎想象。我们被几乎是“请”去了李府。高门大院,青砖黛瓦,气派得让我头晕。李地主是个富态的中年人,看我的眼神热切得古怪,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拉着我的手,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比如多大年纪,生辰几何,平时喜欢什么。

我嗫嚅着,按照爹事先低声嘱咐的,含混地答了。

第二天,李府就派人送来了整整两担礼物,绫罗绸缎,金银锞子,还有一张地契。王媒婆再次登门,这回说得更直白:李地主夫妻多年无子,想收我为义子,继承家业。

镇上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说,陈家小子是走了狗屎运,不,是祖坟冒了青烟,被李老爷看中,一步登天了。

只有我和爹心里清楚,这“好运”来得多么蹊跷,多么令人心底发寒。这真的是……换命带来的“福气”吗?那个小乞丐呢?

仪式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问爹,爹只含糊地说,给了他些钱粮,打发得远远的了,让我别再惦记。

我被接进了李府。锦衣玉食,仆从成群。李地主和夫人对我极好,好得近乎讨好,仿佛生怕我有半点不满意。可我却像一株被强行移栽到华美盆钵里的病秧子,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富贵”。精致的食物尝不出味道,柔软的锦被裹着彻骨的冷,每个伺候我的下人,笑容背后都像藏着什么。夜深人静时,我总能感到一种被窥视的错觉,仿佛有一双空洞的眼睛,在某个黑暗的角落,死死盯着我。

李府很大,规矩也多。我名义上是少爷,行动却并不完全自由。我试着打听过那个小乞丐,旁敲侧击,但李府上下,从老爷夫人到最末等的粗使丫头,对此都讳莫如深,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立刻岔开话题。那孩子就像一滴水,彻底蒸发了。

时间在这种富贵而窒息的牢笼里缓慢流逝。我的身体依旧不好,李府请了无数名医,用了无数珍稀药材,效果甚微。我像一具精美的瓷器,被小心供养着,内里却在不可逆转地衰败。十七岁生日过去,十八岁,那个算命先生判定的死期,像悬在头顶的铡刀,越来越近。

李府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微妙。李地主夫妇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眼底的焦虑日益明显。他们开始更加频繁地请道士、和尚来家里做法事,后院的香火味几乎没断过。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热切”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带着评估和隐隐恐惧的东西。

我知道,他们在等。等那个结果。

我也在等。在无数个被病痛和心悸折磨的夜里,我会想起破庙里的寒风,想起娘临终前枯瘦的手,想起爹眼中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也会想起那个小乞丐,他最后看向我的,那双恐惧的、枯井般的眼睛。这偷来的“少爷”日子,每一刻都浸在冰水里,浸在负罪和莫名的恐惧中。

终于,我十八岁生日到了。

那天,李府张灯结彩,摆了几桌酒席,请了些有头脸的亲戚朋友,表面热闹非凡。但我看得出,每个人的笑容都很勉强,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李地主夫妇坐在上首,脸色苍白,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我穿着最华贵的衣服,坐在主位,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四肢冰凉麻木。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宴席进行到一半,异变突生。

毫无征兆地,我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眼前一黑,从椅子上滑倒在地,撞翻了杯盘,一片狼藉。惊呼声、哭喊声、桌椅碰撞声瞬间炸开,乱成一团。

但在那濒死的、极致的痛苦和黑暗中,我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不是身体里的东西,而是某种更抽象、更根本的联结。

然后,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压在心口多年的巨石消失了,冰冷的四肢开始回暖,顺畅的、清甜的气息自动涌入肺叶。我躺在地上,能听到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充满生机。

我……没死?

我挣扎着坐起身。满堂的宾客鸦雀无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李地主夫妇扑过来,脸上不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震惊和狂喜,他们的手摸我的额头,握我的手腕,确认着我的体温和脉搏。

“活了……真的活了!劫过了!命换过来了!”李地主失态地喃喃着,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那天之后,我“痊愈”了。缠绕我十八年的病弱之气一扫而空,脸色日渐红润,身体快速强健起来,甚至能跟着护院学两下拳脚。李府上下喜气洋洋,仿佛真正的庆典此刻才开始。李地主夫妇待我更是如珠如宝,仿佛我真的是他们失而复得的亲生儿子。

我也曾恍惚过,或许,那邪门的换命之术真的成功了?我用那个小乞丐的“贱命”,垫高了自己的运道,度过了死劫?

但我心里总有一块地方,无法安宁。那个小乞丐的脸,那双眼睛,越来越频繁地闯入我的梦境。还有爹,自我进入李府后,他只偷偷来看过我一次,塞给我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些散碎银子,眼神却比从前更加复杂难明,欲言又止,最后只重重叹了口气,佝偻着背离开了。

日子在李府的富贵和日渐增长的疑虑中又过了大半年。我已完全适应了健壮的身体,却无法适应心底越挖越深的空洞。

一个闷热的午后,雷雨将至,天空阴沉得可怕。我借口外出访友,支开了小厮,独自一人离开了李府。鬼使神差地,我走向镇子西头,那里有一座早已荒废的破庙,是我小时候偶尔玩耍,也是当年爹找到那个小乞丐的地方。

破庙比记忆中更加残破,断壁残垣,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烂的气味。殿后有一片荒草丛生的乱石堆,小时候觉得那里阴森,从不靠近。

那天,不知是什么驱使着我,拨开几乎齐腰深的杂草,向乱石堆深处走去。

然后,我看见了。

一具小小的骨骸,蜷缩在几块大石头的缝隙里。身上的破烂衣物早已腐朽,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污秽的质地和颜色。骸骨很小,很瘦,维持着一个痛苦的、蜷缩的姿势。头骨侧着,空洞的眼窝,朝着庙殿的方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闷热的空气变得冰冷刺骨。我踉跄着后退一步,胃里翻江倒海。

这骨骸……是谁?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脑海。

我强迫自己靠近,颤抖的目光扫过那堆枯骨。然后,我在骸骨左手的中指指骨上,看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凹痕与变色。像是……曾被什么极细的东西,紧紧勒绕过,经年累月,甚至在骨头上留下了印记。

红丝线……

“今以此子之命,续我儿平安之寿!断!”

爹那诡异高亢的吟唱,再次在耳边炸响。

不……不可能……

如果这小乞丐,早在换命那天,仪式完成之后,就已经死了……死在了这里……

那么,后来进入李府,代替我享受了两年富贵,又在十八岁生日当天暴毙的那个“乞丐少爷”……

是谁?

而我这个“陈平安”,这个度过了死劫、奇迹般痊愈、继承了李府家业的“我”……

又是谁?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这次,不是来自骨髓或命运,而是来自我的认知,我所有关于自己、关于过往的认知,彻底崩碎瓦解。

乱石堆旁,荒草丛中,我站在那具小小的骸骨前,浑身冰冷。

雨水,终于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打湿了腐朽的衣物,打湿了苍白的骨骸,也打湿了我僵硬的脸。

我是谁?

我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看向中指。那里,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勒痕。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比勒痕更深,更痛,更无法抹去。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