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脸在她脑海中重叠、比较——
那眉眼,那轮廓,竟然真的有几分相似。
她以前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可一旦有了这个念头,那些相似之处便越来越明显,如同刻在心底一般,挥之不去。
她抬起头,望着李方清,眼中满是矛盾与痛苦,声音发颤:
“我……我不相信这里面的信息……
而且,凌海大公,他曾经支持你剿灭沧澜城中的血月教信徒啊!
如果他和血月教有关系,怎么会……”
李方清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动作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那是因为他战败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他的儿子林晟还在我手里,这是他和我交换的条件。
用血月教的秘密,换他和他儿子的命。”
公主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当初李方清在沧澜城掀起的血雨腥风,想起那些被处死的血月教信徒,想起凌海大公那段时间的沉默……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抬起头,望着李方清,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认命:
“如果……如果林浩真的从血统上不配做国王……那你,要扶持林玄吗?”
李方清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光芒。
他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忘了昨天晚上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我想让你当这个国家的女王。”
公主的瞳孔猛地收缩。
“女王?!”
她失声道,
“可……可我们国家从来没有女王的先例!”
李方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几分笃定。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温声道:
“为什么一定要按齐拉王国的规矩来?
你看周围的国家,克荣也好,其他的邻国也好,也有几个是有女王先例的。
他们可以有第一个,我们也可以有第一个。”
公主连连摆手,紧张得几乎语无伦次:
“不行不行,我不适合!
我……我管理不了国家,几十座城,那么多事,我怎么能管得过来?”
李方清没有再说,只是拉着她的手,走到椅子前,自己先坐下,然后轻轻一拉,将她拉到自己怀中。
公主顺势坐在他腿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脸颊微微发烫。
李方清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你忘了?
咱们的领地里,无论技术人才,还是军事人才,又或是治理国家的政务人才,比比皆是。
杨士奇,杨荣,管仲,张仪,宋慈……哪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他伸出手,将她鬓角垂落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炽热:
“最重要的是——你有我。
我可以做你坚强的后盾。”
公主怔住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从她嫁过来那一天起就与她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男人,这个昨夜终于真正成为她夫君的男人,这个此刻将她拥在怀中、用如此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的男人。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低下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一丝羞涩:
“你……你让我想一想……”
李方清轻轻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摇晃着身体,如同哄着一个不愿入睡的孩子。
他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那节奏温柔而安定,仿佛在传递着某种无声的力量。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公主被逗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道:
“那……那我试试?”
李方清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烛光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融成一幅温柔的剪影。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在总督府的庭院里。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淡淡的桂花香。
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总督府的正厅中,气氛庄重而肃穆。
长案上铺着一张洁白的宣纸,墨迹未干,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气。
公主林悦心端坐于案前,手中握着那支沉甸甸的狼毫笔,目光落在那份刚刚拟就的宣言上。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笔尖悬在落款处,久久没有落下。
李方清站在她身侧,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沉稳而安定。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公主深吸一口气,终于落笔,在宣言的末尾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悦心。
那三个字,笔画工整,力透纸背,仿佛将她所有的犹豫和忐忑都一并压了进去。
她放下笔,抬起头,看向李方清。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有紧张,有不安,却也有一丝隐隐的决然。
李方清微微一笑,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道:
“很好。”
他拿起那份宣言,转身递给候在一旁的张仪。
张仪双手接过,展开细看,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妙!”
张仪抚掌笑道,
“这份宣言,字字句句都指向王城周边的贵族,只字不提王城,更不提陛下。
‘奸淫、非法买卖妇女、贩毒、抢劫过路商人’——这些罪名,哪个不是实打实的民愤?
哪个不是那些贵族们干过的勾当?
公主这份宣言,可谓是名正言顺,义正辞严!”
杨士奇在一旁捋着胡须,微微颔首:
“更重要的是,这宣言是以公主的名义发出的,并非主公直接下令。
这样一来,主公既表明了态度,又留了余地。
日后若是有人追究,大可以说是公主忧心百姓疾苦,主动呼吁清剿奸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