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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麟飞最后的记忆,是燃烧。

超兽神在元空间崩解,七彩的时空乱流将他吞噬。他曾以为死亡该是轰轰烈烈的爆炸,或是与天羽十指相扣坠入玄冥黑洞的永恒寂静。却从未想过,会是这般——身体在无数时空碎片中被撕扯,意识却异常清明。

“信念…信念不能输…”他在虚空中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恍惚间,他听见苗条俊在呼叫,听见天羽的呐喊,听见冥王那句贯穿十万年轮回的低语:“当你经过七重的孤独,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我…早就是强者了!”火麟飞在意识深处大笑,“我的信念,可不止七重!”

然后,是坠落。

像一颗逆行的流星,冲破层层叠叠的云雾,砸向一片被冰雪覆盖的黑色山岭。

梅岭的雪,下得正急。

马蹄声碎,刀剑相击的锐响刺破寒夜。三十余名黑衣刺客如狼群围猎,将一辆青篷马车逼至断崖边缘。车辕已断,拉车的马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中喘息。

“梅宗主,还请下车吧。”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这梅岭风景绝佳,葬在此处,也不算辱没了江左盟盟主的名头。”

车帘纹丝不动。

只有风雪呼啸。

“冥顽不灵。”黑衣人挥手,“放箭!”

箭矢如蝗,直射车厢。

就在此时——

天穹之上,传来一声尖锐至极的破空之音,那不是风雪,不是弓弦,而是某种…空间被蛮横撕裂的哀鸣。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一道炽烈如熔岩的红金色光芒,拖拽着长长的尾焰,自九天直坠而下!那光芒太过耀眼,映得整片雪岭亮如白昼,积雪反射出妖异的橘红。

“陨…陨星?!”有刺客惊呼。

不,那不是星。

是个人形。

“轰——!!!”

光芒砸入刺客阵型中央,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积雪混着冻土冲天而起,最近的五名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震飞十丈开外,筋断骨折。其余人亦是人仰马翻。

雪尘弥漫。

待视线稍清,众人才看见,雪地上被砸出一个丈许宽的深坑,坑底躺着一个人。

一个极其…怪异的人。

身着红金二色、质地非革非铁的紧身铠甲,造型凌厉如猛兽,头盔两侧有尖锐的麒麟角状凸起。最诡异的是,铠甲胸口处,一盏幽蓝色的灯正微弱地闪烁着,发出“嘀、嘀、嘀”规律的轻响。

“妖…妖怪?!”有刺客声音发颤。

坑中之人动了动。

火麟飞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他感觉全身骨头像散了架,异能量几乎枯竭,幻麟武装自动解除,露出底下那身第七平行宇宙的普通少年装束——红色夹克,黑色里衬。

“咳…”他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血沫,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手臂一软,又跌坐回去。

“管他是什么!一起杀了!”黑衣首领最先回过神,眼中凶光毕露,“不能留活口!”

刀剑再次举起,杀意比风雪更冷。

火麟飞喘着粗气,抬头看着围上来的黑衣人。他虽重伤,但超兽战士的本能还在,瞳孔微微收缩,瞬间判断出局势:三十四人,站位松散但有章法,首领实力最强…但,比夜枭子差远了。

“真倒霉…”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内伤,又是一阵咳嗽,“刚落地就…遇上欢迎仪式…”

他试着调动体内残余的异能量,掌心勉强凝聚出一小团摇曳的火苗——不及平时万分之一。

“杀!”

刀光斩落。

火麟飞眼神一凛,正要用最后的力气拼死一搏——

“嗤!”

一道极轻的破风声。

最先冲到的三名刺客咽喉处,同时绽开一点血花。他们僵在原地,手中刀剑“哐当”落地,身体软倒。

雪地上,三枚薄如柳叶的飞刀,没入雪中,只留一点寒芒。

所有人都停住了。

包括火麟飞。

他转过头,看向那辆一直沉默的青篷马车。

车帘,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掀开。

先露出的,是一角素白的狐裘。

然后是半张脸。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却透着病态苍白的脸。眉目清俊如山水画,唇色极淡,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这梅岭的风雪吸走了。唯独那双眼睛——

火麟飞对上了那双眼睛。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静止。

他见过很多眼睛:天羽的清澈坚定,苗条俊的机灵狡黠,冥王的深邃如渊,风耀的战意灼灼…但没有一双,像眼前这双。

沉静如终年不波的寒潭,深不见底,寒意渗骨。

可在那片寒潭的最深处,却又分明跳动着一点…星火。不是他体内那种炽烈燃烧、喷薄欲出的火焰,而是被冰封在万丈玄冰之下,仍不肯熄灭的、挣扎的、执拗的微光。

矛盾至极。脆弱又坚韧,冰冷又滚烫。

只一眼,火麟飞就明白了:这个人,和他一样,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虽然爬出来的方式,截然不同。

“江左盟,梅长苏。”那人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中气不足的虚浮,却奇异地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夜访梅岭,欲取苏某性命。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坑中的火麟飞,又回到黑衣首领身上。

“在苏某的地盘,动苏某的…客人。”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在雪地上敲下一枚冰钉,“是否,太不把江左盟放在眼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四周雪林中,数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他们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手中兵刃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更远处,弓弦拉满的细微“吱呀”声连成一片。

黑衣首领脸色剧变。

他接到情报时,明明说梅长苏此行只带了不足十名贴身护卫!这些埋伏…是何时布下的?难道…

他猛地看向梅长苏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中计了。这是个局。

“撤!”黑衣首领当机立断,嘶声吼道。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梅长苏轻轻咳嗽两声,拢了拢狐裘,“黎纲,甄平。”

“在!”

“留两个活口。其余的…梅岭风雪大,送诸位一程吧。”

“是!”

杀戮,在沉默中爆发。

江左盟的杀手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与刺客的悍勇不同,他们更像是在执行一场精确的外科手术——切割,包围,歼灭。惨叫声、兵刃入肉声、尸体倒地声混杂在风雪中,又被风声迅速吞没。

火麟飞坐在坑底,仰头看着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他没有动。

不是不能动,而是…被那双眼睛震慑后,体内最后一点异能量,竟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奔腾。他闷哼一声,捂住胸口,那盏幽蓝色的能量指示灯急速闪烁起来,发出急促的“嘀嘀”声。

“呃…”剧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那个自称“梅长苏”的白裘男子,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走下马车,一步一步,踩着积雪,向他走来。

风雪卷起那人苍白的衣角。

他蹲下身,看着火麟飞。那双寒潭般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的星火似乎亮了一瞬。

“你…”梅长苏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火麟飞额头时,停住了。他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极罕见的困惑与…警惕。

“你的脉象…”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非生非死,似有烈火焚灼,又有寒冰凝结…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奇诡的经脉?”

火麟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超…兽…十万…年…”

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他胸口的能量指示灯,闪烁了几下,最终归于黯淡。

梅长苏凝视着这个从天而降、衣着古怪、言语不明的少年,许久未动。雪花落满他的肩头、狐裘,也落在那少年染血的红色夹克上。

“宗主,此人来历不明,恐是…”身旁面容刚毅的护卫黎纲低声道。

梅长苏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轻轻搭在火麟飞的腕脉上。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眉头蹙得更深——那脉象奔腾冲突,时如岩浆沸腾,时如冰川凝结,完全违背医理常道。更有一股灼热而纯粹的能量,在经脉深处潜伏,虽微弱,却蕴含着令他心惊的爆发力。

“带回江左盟。”梅长苏收回手,用雪白的手帕擦了擦指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小心些,他内伤极重,经脉…也很特别。”

“是。”黎纲与另一名护卫甄平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火麟飞抬起。

梅长苏转身,走向马车。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以及雪坑边缘,那几点尚未被覆盖的、奇异的红金色铠甲碎片。

“将那些碎片,也一并收好。”他吩咐道,眼中那点星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还有,今日之事,梅岭所见,任何人不得外传。”

“属下明白!”

马车缓缓驶离梅岭。

风雪依旧,很快掩去了所有痕迹,仿佛那场短暂的杀戮,和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年,都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马车内,梅长苏隔着车窗,望着外面苍茫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在狐裘上轻轻敲击。

“十万年…么?”他低声自语,唇角掠过一丝极淡、极复杂的弧度。

那弧度,不像笑。

倒像某种…发现了极其有趣,又极其危险之物的,兴味与戒备。

火麟飞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疼。

不是战斗受伤那种尖锐的痛,而是全身经脉被强行拓宽、又塞进一堆乱七八糟能量后的、酸胀灼热的钝痛。他“嘶”了一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青色帐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一种…陈年木头和书卷的味道。

不是飞船,不是异能锁内的空间,也不是超兽战队任何一处的据点。

他猛地坐起!

动作牵动伤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低头看去,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红色夹克不见了,换成了一套素青色的棉布中衣,质地柔软,但样式…古里古怪,宽袍大袖的。

“这是…哪儿?”他揉着太阳穴,记忆慢慢回笼——坠落,雪岭,刺杀,那双眼睛…

“你醒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火麟飞霍然抬头。

梅长苏正站在门边,依旧裹着那身雪白的狐裘,脸色比雪岭那夜似乎更苍白了些,但眼神依旧沉静。他手中端着一只白瓷药碗,热气袅袅。

“感觉如何?”梅长苏走进来,将药碗放在床边的矮几上,自己在桌旁的椅上坐下,动作有些慢,带着病人特有的小心翼翼。

“还…还行。”火麟飞下意识回答,随即警惕地打量四周。房间陈设简洁雅致,多是竹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案上堆着厚厚的卷宗。窗外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飞檐,和远处黛青色的山峦。

完全陌生的环境。

“你是谁?这是哪里?”火麟飞盯着梅长苏,目光锐利起来。虽然重伤未愈,但超兽战士的本能让他迅速进入戒备状态。

“江左盟,苏宅。”梅长苏回答得简单,“我姓梅,名长苏。那夜在梅岭,你从天而降,砸中了追杀我的人。记得么?”

火麟飞皱了皱眉,记忆碎片拼接起来。“梅岭…对。那些穿黑衣服的…是你的人解决的?”

梅长苏微微颔首。“他们是冲我来的,你算是…受了无妄之灾。”

火麟飞咧嘴,想扯出个习惯性的笑容,却因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没事儿!路见不平…咳,虽然是不小心路见的。总之,谢了!”

这态度坦荡得有些过分,反而让梅长苏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寻常人经历这等诡异之事,醒来第一反应多是惊恐慌乱,或追问究竟。这少年却像只是摔了一跤般,道谢得理所当然。

“不必言谢。”梅长苏将药碗往前推了推,“你的伤势很怪。外伤不重,但体内气息混乱冲突,似有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互相撕扯。苏某略通医术,却也从未见过这般脉象。这药可暂且稳住你的内息,趁热喝了吧。”

火麟飞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没动。“两股力量?哦…可能是我异能量透支,又掉到这种…呃,时空能量紊乱的地方,身体有点不适应吧。”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异能量?”梅长苏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

“啊,就是一种…战斗能量。”火麟飞比划了一下,掌心“噗”地冒出一小簇火苗,但随即摇曳不定,很快熄灭。他懊恼地甩甩手,“看,还没恢复。”

梅长苏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凭空生火?绝非戏法。那火焰出现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室内温度瞬间升高,且那火焰色泽澄金,绝非寻常之火。

“你是何人?来自何处?”梅长苏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双寒潭般的眼睛,却深了几分。

火麟飞挠了挠头。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说自己是超兽战士?来自第七平行宇宙十万年后?正在跟冥王打仗?听起来比骗子还不靠谱。

“我叫火麟飞。”他决定先说名字,“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具体是哪儿,说了你可能也不知道。总之,我好像…不小心掉到你们这儿了。”他顿了顿,想起昏迷前模糊的印象,“对了,你刚才说我砸中了追杀你的人?没给你添麻烦吧?”

他问得真诚,眼神清澈,没有丝毫作伪或算计。那是一种梅长苏在金陵帝都、江湖朝堂都极少见到的…纯粹。不是无知,而是一种历经波澜后,依然保有本心的坦荡明亮。

“并无麻烦。”梅长苏摇头,指尖在药碗边缘轻轻摩挲,“反倒因你之故,让我提前收网,揪出了几条藏得更深的鱼。该我谢你。”

“哈哈,那就好!”火麟飞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露出一口白牙,整个人瞬间鲜活起来,像一团突然燃起的篝火,驱散了满室的药味与沉郁,“我这人运气一向不错,瞎猫碰上死耗子嘛!”

梅长苏静静看着他笑。那笑容太过耀眼,竟让他常年冰封的心湖,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思绪。

“火…麟飞。”他慢慢念着这个名字,“麒麟,烈火,飞翔。好名字。”

“是吧?我也觉得挺帅的!”火麟飞毫不谦虚,随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尴尬地捂住肚子,“那个…有吃的吗?有点饿。”

梅长苏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黎纲。”

“在。”门外立刻传来回应。

“让厨房送些易克化的清粥小菜来。”

“是。”

很快,热腾腾的粥菜送来。火麟飞也不客气,道了声谢,端起碗就吃。他吃得很快,但并不粗鲁,偶尔被烫到还会吐吐舌头,举止间有种浑然天成的洒脱。

梅长苏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吃,偶尔轻轻咳嗽两声。

“你病得很重?”火麟飞咽下一口粥,抬头问。他目光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梅长苏微微一怔。很少有人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句话。在金陵,人人都知他体弱多病,但要么避而不谈,要么语带怜悯,要么暗藏试探。这般直白单纯的关心…久违了。

“旧疾,无妨。”他简单带过。

“旧疾也得治啊。”火麟飞皱皱眉,放下碗,很认真地说,“在我们那儿,身体是战斗的本钱!你看你,脸色白得跟雪似的,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哦对了!”他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经脉是不是也有问题?我刚才隐约感觉到你气息不稳,虽然你掩饰得很好。”

梅长苏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身中火寒奇毒,经脉受损,气息紊乱乃是绝密,连晏大夫都需仔细诊脉方能察觉。这少年竟能“隐约感觉”到?

“你懂医术?”梅长苏问。

“不懂。”火麟飞摇头,“但我对‘能量’比较敏感。你身体里…好像有一股很阴寒的东西,在蚕食你的生机。还有一股…很燥热的,但被压住了。”他描述得并不准确,用的是自己那套“异能量”的感知方式,却意外地切中要害。

梅长苏沉默了。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借此掩饰内心的波澜。

这个火麟飞,太过古怪。从天而降,奇装异服,言语离奇,身负诡异力量,却又心思纯净,目光坦荡。他像一团闯入冰雪世界的烈火,突兀,耀眼,充满不可控的变量。

而梅长苏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可控。

但…那团火,偏偏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尤其是,当你的世界已经冰封太久的时候。

“你说你来自很远的地方。”梅长苏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火麟飞脸上,“可有办法回去?”

火麟飞肩膀垮了下来,有些沮丧:“暂时…没有。我掉下来的时候,时空乱流太强,异能锁…呃,就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好像能量耗尽了,联系不上。我得先恢复力量,再想办法。”

“如此。”梅长苏点头,“那便先在此处住下吧。江左盟虽非铜墙铁壁,护你周全,尚能做到。”

“啊?这怎么好意思…”火麟飞挠头。

“你因我而伤,我自当负责。”梅长苏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且你身负奇异之力,若贸然外出,恐生事端。待你伤势痊愈,再做打算不迟。”

火麟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现在异能量百不存一,对这世界一无所知,乱跑确实危险。眼前这个人虽然看着病怏怏的,但那双眼睛告诉他,此人绝不简单。暂时留在这里,似乎是最稳妥的选择。

“那…就打扰了!”他抱拳,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那是他从某些平行宇宙的武侠剧里学来的。

梅长苏看着他笨拙的姿势,眼中那点星火,似乎又亮了一瞬。

“好生休息。药按时喝。”他起身,拢了拢狐裘,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声音轻缓,“火麟飞。”

“嗯?”

“在这里,莫要对旁人提起你的‘异能量’,还有…‘十万年’。”梅长苏侧过脸,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声音里带着一种温和却沉重的告诫,“这个世界,与你来的地方,或许…很不同。”

火麟飞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不同?”他低声嘟囔,“能有多不同?总不会比冥王的玄冥黑洞还离谱吧…”

他躺回床上,看着陌生的帐顶,体内时冷时热的痛楚还在持续。但不知为何,想到那双沉静如寒潭却又藏着星火的眼睛,心里竟莫名安定了几分。

“梅长苏…”他念着这个名字,渐渐沉入睡眠。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

苏宅另一间书房内,梅长苏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雪。黎纲和甄平肃立在他身后。

“宗主,此人…”黎纲欲言又止。

“查不到任何来历。”甄平低声道,“就像凭空出现。衣着、口音、谈吐,皆非大梁乃至周边诸国所有。那日梅岭留下的铠甲碎片,也已请工部退隐的老匠人看过,言其材质非金非铁,似玉非玉,坚硬无比,且…内蕴奇热,绝非人间技艺所能锻造。”

梅长苏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他说的‘异能量’、‘十万年’,更是闻所未闻。”黎纲补充,“宗主,此子太过诡异,留在身边,恐是祸患。”

梅长苏没有立刻回答。

他眼前又浮现出那少年醒来时的眼神——清澈,坦荡,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磨难的明亮。还有他掌心那簇短暂却真实的火焰。

“他的眼睛,很干净。”梅长苏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黎纲和甄平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宗主的意思是…”

“派人盯着他,但不必限制他在盟内走动。”梅长苏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一份卷宗,“他想看什么,想学什么,只要不涉及机密,由他。另外…”

他顿了顿。

“去信给蔺晨,将此人脉象症状详细描述,问他可曾听闻此类情形。”

“是!”

两人领命退下。

书房内恢复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梅长苏放下笔,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惫。火寒之毒又开始隐隐发作,四肢百骸如浸冰窟。

他拿起火麟飞那件红色夹克的碎片(已被清洗干净),布料入手柔韧异常,绝非寻常织物。手指摩挲着上面奇特的纹路,想起那少年说起“战斗”、“信念”时,眼中自然流露的炽热光芒。

那是一种他曾经拥有,却早已被冰封埋葬的东西。

“十万年…”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夜空。

雪落无声。

一个来自遥远时空的不速之客,一团灼热闯入寒夜的火。

或许,这潭沉寂太久、谋划太深的水,该被搅动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