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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钢铁雄心:自公社而起 > 第453章 东线的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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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3月12日,拂晓,乌克兰,第聂伯河右岸,基辅以西约80公里,一处代号“橡树林”的防御阵地。

这里的天空没有巴黎的灰蒙,也没有君士坦丁堡的灼热,只有一种东欧平原初春特有的、混合着泥土解冻气息和硝烟硫磺味的阴冷。

寒风卷过被炮火反复耕耘、露出黑色冻土和树桩的田野,抽打着阵地上简陋的工事。昨夜下的冻雨在弹坑里结了一层薄冰,映照着天际线那边不断闪动的、不祥的火光。

阵地是仓促构建的,大部分是步兵用铁锹挖出的散兵坑和用炸断的树木、被摧毁的农用车辆残骸垒成的简易屏障。

少数几处用沙袋加固的机枪巢,使用的是缴获自盖特曼卫队或从秘密仓库起出的、型号混杂的武器:老旧的莫辛-纳甘m1891/30步枪,几挺马克沁m1910重机枪,甚至还有少量dp-28轻机枪。

反坦克武器极度匮乏,只有少量用简陋支架固定的14.5毫米ptRd-41反坦克枪(来自苏俄的紧急援助),以及用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组成的“绝望套餐”。

守卫这里的是乌克兰革命军(斗士派)第3步兵旅的一个残破营,混合着参加过基辅起义的工人赤卫队员、刚刚放下农具拿起步枪的农民、以及少数受过一些军事训练的前帝国军队逃兵或起义者。

他们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军服五花八门,很多人只是戴着识别用的红袖章。连续数天的激战和撤退,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和大部分弹药。空气中弥漫着伤员无法得到及时处理的呻吟和血腥味。

营长瓦西里·科夫帕克,一个前林务员,现在是革命军的少校,正趴在最前沿的一个散兵坑里,用缴获的德制蔡司6x30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烟雾弥漫的开阔地。

他的脸上沾满了泥泞和硝烟,嘴唇干裂,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望远镜里,德军的身影在晨雾和弹幕中若隐若现——那是德国国防军第44步兵师的先头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在三号突击炮 和二号坦克 的支援下,正稳步地、有条不紊地压缩着包围圈。

“砰!砰!砰!”

德军的迫击炮弹和le.IG 18 75毫米步兵炮的炮弹开始有节奏地落在阵地前沿,掀起混合着冻土和雪泥的喷泉。爆炸声并不密集,但极其精准,显然是在为步兵突击做最后的火力准备。

“注意!德国佬要上来了!” 科夫帕克嘶声大吼,声音在炮火间隙中显得格外嘶哑,“检查武器!节省弹药!等他们靠近了再打!反坦克枪,瞄准那些铁皮罐头薄弱的侧面!其他人,用手榴弹和燃烧瓶招呼步兵!”

阵地上响起一片拉动枪栓、检查手榴弹引信的声响。士兵们紧握着武器,身体紧贴着冰冷的泥土或工事残骸,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的凶狠。他们知道,身后就是第聂伯河,就是刚刚升起红旗的基辅,无路可退。

很快,德军的步兵在坦克和突击炮的掩护下,排成散兵线,开始猫着腰向阵地推进。钢盔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光,mG34通用机枪的射击声开始响起,子弹嗖嗖地打在工事上,溅起碎屑。

“开火!!”

科夫帕克的命令如同信号,阵地上残存的火力点瞬间喷吐出火舌。马克沁重机枪沉闷的咆哮,dp-28轻机枪清脆的点射,莫辛-纳甘步枪杂乱的齐射,汇成一片死亡之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德军士兵惨叫着倒下。

但德军的火力更加凶猛精准,机枪巢很快遭到重点照顾,一挺马克沁被德军的81毫米 Grw 34迫击炮直接命中,射手和副射手当场牺牲。

“反坦克枪!打那辆二号!” 科夫帕克指着最靠近的一辆德军轻型坦克。

一名肩膀宽厚的战士扛起沉重的ptRd-41,瞄准,扣动扳机。

“轰!”

巨大的后坐力让战士肩膀一沉,炮弹拖着白烟飞出。可惜,紧张和装备性能所限,炮弹擦着二号坦克的炮塔飞过,在后方炸起一团泥土。德军坦克的机枪立刻调转过来,子弹暴雨般扫向反坦克枪的位置,那名战士被迫缩回掩体。

“该死!” 科夫帕克咒骂一声。缺乏有效的反装甲手段,是他们最大的软肋。德军的坦克和突击炮如同移动的堡垒,肆意地用机枪和短管火炮清扫着暴露的火力点。

战线在缓缓后退。一个散兵坑接一个散兵坑地丢失。伤亡在急剧增加。科夫帕克看到,一个昨天还跟他抱怨家里农活没干完的年轻农民,被机枪子弹打穿了胸膛;一个从基辅工厂来的老工人,在投掷燃烧瓶时被狙击手击中头部。

绝望的气息开始蔓延。

“少校!我们守不住了!撤吧!” 一个满脸是血的排长爬到科夫帕克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弹药快打光了!德国人的铁罐头我们对付不了!”

科夫帕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声音因为用力而颤抖,却如同钢铁般砸进每个人的耳朵:

“撤?往哪撤?身后就是第聂伯河!就是基辅!就是我们刚刚开始的革命!” 他松开手,指向东方,那里是苏维埃俄罗斯的方向,“坚持住!必须坚持住!我们的国际同胞,苏维埃俄罗斯的红军弟兄,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坐着火车,正日夜兼程赶来支援我们!”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绝望、或麻木、或依旧燃烧着不甘火焰的脸:“想想我们为什么拿起枪!是为了继续给德国佬和地主当牛做马吗?是为了让斯科罗帕茨基那样的杂种再回来吗?不!是为了土地!是为了面包!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孩子能活得像个人!”

“国际同志们一定会来的!” 他再次重复,仿佛在给自己,也给所有人注入最后的信念,“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但只要我们多守一个小时,多杀一个德国鬼子,就能为他们争取多一点时间,为基辅,为乌克兰,多争取一分希望!守住这个阵地!死,也要死在这里!为了乌克兰!为了苏维埃!”

“为了乌克兰!为了苏维埃!”

零落但逐渐汇聚起来的吼声,在枪炮声中响起,虽然微弱,却如同绝境中不肯熄灭的火种。

残存的战士们重新握紧了武器,眼神中的恐惧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取代。他们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援军,但至少,要让德国人在这片“橡树林”前,流够血!

战斗更加惨烈。阵地被反复争夺。燃烧瓶扔向了逼近的坦克,手榴弹在德军散兵线中爆炸。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几乎同一时间,白俄罗斯-俄罗斯边境,斯摩棱斯克方向。

这里的战斗是另一种风格,更加庞大,更加机械化,也更加残酷。广袤的东欧平原上,钢铁的碰撞如同巨兽的咆哮。

苏维埃俄罗斯红军 与德意志帝国东方集团军群 的先锋部队,正在斯摩棱斯克以西的广阔地域展开激烈的装甲接触战和步兵争夺战。天空中,涂着红星的伊-16 和伊-153 与涂着铁十字的bf 109 和Ju 87“斯图卡” 绞杀在一起,不断有战机拖着黑烟坠落。地面上,苏军的t-26、bt-7快速坦克集群与德军的三号、四号坦克及pAK 36/37反坦克炮阵地在冰冻的原野上激烈交火。

爆炸的火光连绵不断,将昏暗的天际映成一片诡异的橙红。泥泞的道路上,挤满了向前线输送兵员和补给、或向后运送伤员的卡车、马车,以及被迫击炮和空袭惊扰的难民队伍。

秩序混乱,但红军的抵抗意志极其顽强。他们利用地形节节抵抗,不断发动凶猛的反冲击,试图迟滞德军的推进速度,为后方更纵深的防御体系和战略预备队的调动争取时间。

然而,德军的攻势同样凶猛而专业。他们的空地协同、炮兵指挥和装甲突击战术明显高出一筹。

苏军在许多地段损失惨重,t-26薄弱的装甲在德军反坦克炮面前如同纸糊,步兵在“斯图卡”的尖啸和精准轰炸下伤亡枕藉。斯摩棱斯克这座通往莫斯科的战略要冲,正承受着开战以来最沉重的压力。

在斯摩棱斯克城西的一处前线指挥部里,红军西方面军司令员朱可夫正脸色铁青地听着参谋们的汇报。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某某防线被突破,某某坦克旅损失过半,德军先头部队已逼近某某河渡口……

“乌克兰那边怎么样?” 朱可夫突然问道,声音沙哑。

“斗士派同志打得很艰苦,战线在后退。但他们守得很顽强,迟滞了德军第44师等部的推进。我们派去的第一步兵军先头部队,最快预计在明天傍晚能抵达基辅以西接触线。但……” 参谋犹豫了一下,“等他们赶到,斗士派的同志们恐怕……伤亡会非常惨重。而且,我们这边压力也极大,抽调这个军已经影响了斯摩棱斯克方向的防御厚度。”

朱可夫沉默地看着地图,上面代表德军进攻的蓝色箭头如同毒蛇的信子,从北面的波罗的海沿岸一直延伸到南面的乌克兰。

他知道,乌克兰的存亡,关系到整个东线南翼的稳定,也关系到第三国际的团结和信誉。但苏维埃俄罗斯自己的胸膛,也正被德意志的利刃顶得生疼。

“告诉第一步兵军,加快速度!不惜一切代价,赶到指定位置!” 朱可夫最终下令,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基辅的位置,“同时,电告莫斯科最高统帅部,并抄送巴黎第三国际总部:斯摩棱斯克方向,我部将死守到底,但急需增援,尤其是装甲部队和空中支援。乌克兰方向,援军已在路上,但局势危急,请求国际方面加大压力,牵制德军兵力!”

命令发出,但朱可夫的心头依旧沉重。两线作战的阴影,从战争爆发的第一天起,就笼罩在了苏维埃俄罗斯的头上。

而千里之外,在乌克兰那片名叫“橡树林”的阵地上,瓦西里·科夫帕克和他的战士们,还在用血肉之躯,苦苦支撑着那道即将崩溃的防线,等待着那不知道能否及时赶到的、来自国际同胞的救援。东线的黎明,被鲜血和钢铁染红,寒冷而漫长。